2、02 命运迂回 ...
-
朝辞看到黑压压的武器向自己盖过来时，已经闭上眼双手合十顺便抠了抠指甲缝里的灰尘准备找个帅气的姿势跟这个世界说再见了。虽然死在美少女手里——
美少女吗？刚才那一瞬间也没看清对方的脸，不过临死前的幻想嘛，就给自己一些甜头吧——
也算有点运气傍身，顺便他检讨了一下自己上几秒的想法——
不要给无缘无故的陌生人带衣服，这样受伤的只会是自己。就比如现在，那个他想给对方披上外套的少女，正在扔下一堆杀伤力很强的“破铜烂铁”索要他的性命。
死亡是什么感觉呢？
朝辞只在很小的时候思考过这个问题，至于为什么思考，当然是从书上看的没看明白，那是一本时常卡顿且看久了屏幕会闪一些乱码符号还会有一股糊味的老书。但为了保持跟其他同圈层的小孩一样，朝辞很快对这个难用且容易招来麻烦的东西失去了探索的欲望。书这种东西原本只被允许在新地联和署的内部寻找和翻阅，可能是有人发现这样不太行，于是之后便对完成定级教育且顺利入学大学院的人也开放了一部分——不过这都是朝辞后来才知道的，而且当他知道这件事时，出于恐惧他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家里有一本书并且自己还看过。
融入群体，平平无奇是他在学校里的生存法则。朝辞以此为宗旨算是度过了风平浪静的学生时代——除了快要成年前他爹的意外去世。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他也要死啦~
所以他十分想回忆起自己小时候阅读《论死亡与新生》时的感受——
“呃——死亡之于人……呃——
亦如黑暗之于——呃……”
啧，死到临头高深一把，结果忘得一干二净。也对，“丙-”的脑子就不可能是那种过目不忘的神童来着，要不然他早顺顺利利去他爹坟头烧把高香然后贡上一杯酒，说自己成为了家里第一个以优异成绩考入大学院的栋梁之材了。唉，不过现在也不用装深奥了，他已经要被死亡抱摔了，至于为什么是抱摔——其实他原本是想像每天日晒三竿才睡醒一样拥抱死亡来着，但是经过刚才那场无知觉的“战役”，浑身很疼啊！
心里再次对美少女起了碎碎念，咦，看起来那么可爱，脾气也太臭了吧，上来就放大，就没有一点点爱护伤员的心么？
不过就在朝辞在内心诉说对现状的不满之际，鼻子却闻到了一股花香，是一种很舒展的，自己此前从未闻到过，闻完很想睡觉的花香——
他闭着眼，也不知道是什么，不过香的东西嘛，大概率是花吧。而且……这种想睡觉的感觉……
朝辞认为自己已经死了，现在正在思考的是他的灵魂，所以他已经来到了死后的世界——？
好舒服啊！
周围软绵绵的，脸上暖烘烘的，身上——
呃，身上——
手下是什么东西？
朝辞顺手捏了捏，软的，不过这个触感应该不是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要捏我的屁股？”
他听到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就在自己的耳边，气息吹得耳廓有些痒。
喔吼吼——靠北？？？！！！
什么东西啊！！！
夭寿啦！真要命噶，纯情少男秒变猥琐大叔了！
朝辞全身像被劈了一般，瞬间冷汗直冒，倏地瞪大眼睛，终于看清了刚才没有看到的“美少女”的正面——一双没有光泽的大眼睛正耷拉着眼皮跟自己四目相对，鼻头上的灰估计已经蹭到自己脸上了，从沉浸式思考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是被对方整个人压着的，怪不得浑身疼，敢情伤口又让她压裂了！等等更糟糕的来了，这家伙是刚从垃圾桶里爬出来吗？！
虽然朝辞没有洁癖，但他是一个爱干净的正、常、人！还是见识少了，之前从未遇见过如此“特别”的女子啊——特别“粘人”，全身被她身上粘得不知道哪来的什么东西裹地黏糊糊的；特别“真诚”，她的手掌覆盖上朝辞已经抽回去的手背又回去捏了一下屁股，然后给出了疑似求好评的指令“是喜欢这个吗？”；特别……
总之，特别恐怖——这句是真的！！
朝辞现在非常想两眼一闭死过去算了。
他坐起身，尴尬地咽了口唾沫，像架小孩儿一样，支起对方的腋下，把对方整个人放到了脚边的斜前方面对面——清风吹过，女生头上的武器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和机械之间摩擦的声音。
朝辞这才细细端详起周围环境来，他们好像已经逃离那个看起来是囚禁人的高塔了。这里即便不是死后的天堂也一定是类似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坐在草木之间，被花丛围绕，确实是他从未见过的花。
真舒服，他想。在这待一辈子也不是不行——不对，还有个“垃圾桶”，不行。
他忍住嫌弃的眼神，侧头看了一眼脏兮兮的女孩，对方就在一旁呆呆地盯着自己，发现自己看过去之后，她撇撇嘴。
“干嘛，而且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还没有嫌弃你呢！”朝辞终于忍不住了。
“你有点变了，朝辞。”女孩托着腮，似乎在回忆又似乎有些生气。
“你认得我？你谁啊？之前几班的？我们在哪见过？”朝辞对于对方能够如此熟稔地说出自己名字感到有些吃惊。
“还变吵了。”女孩伸出手堵住了朝辞的嘴。
“喂！”朝辞警铃大作，立刻拍掉对方的手：“没洗手就不要随便碰别人的嘴巴啊！！！病从口入，病从口入！”
“哦，行吧，不好意思哈。”对方敷衍的样子让朝辞已经在心里翻了无数白眼。
“呃——咱就是说，能不能先回答一下……”虽然朝辞不赶时间，但是他确实很想赶紧打破现在尴尬的局面，毕竟之后不能叫人家“喂”吧，那多不礼貌！
欸？之后——什么之后——跟谁之后……我——啊不——她——等——
他对自己的想法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有点热，正要用手扇风听到对方自我介绍：“姓名千里，性别设定为女，年龄估值20……”
这么夸张吗？！好官方啊……准确来说这已经不是官方的程度了，谁会这么介绍自己啊，跟读产品使用说明似的——对哦！难道……
朝辞心里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所以你是——”
少女瞬间意会地狡黠一笑：“你猜。”
“OK，PASS。（好，过。）”
“那我赢了。”少女笑嘻嘻地凑上来。
一场临时起意没有答案的“比赛”以朝辞完败而告终，他不是自来熟，所以对于现在的情况，他有点想回到那个实验室大战一场了。
“唉，你知不知道怎么——”
“回去”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更让朝辞警铃大作的事情来了，千里结结实实地吐了一大口老血。
？！
什么情况！！！
朝辞只是略懂一些急救常识，况且这周围也没有急救箱啊，难道要他化身神农氏在这里尝百草吗……然而当他接住对方扑倒过来的上半身时才发现，情况的棘手程度远超于此——千里背上有许多伤口，而且都在疯狂出血，她身上穿的类似胶皮材质的衣服已经混合了血污牢牢黏在了后背上，长时间得不到治疗，伤口一定会感染的，那么之后将是高烧不退，是死是活就只能看造化了……
“喂！千里！千里！”朝辞凑到对方耳边大喊。
“咳咳——”对方虽然声音虚弱但似乎并不着急，“你……小点声。我——能听见。”
“我……呕……没力……你……噗……咬破手指……给我点血……”千里一边稀稀拉拉地从嘴喷射出血液块一边断断续续说着让朝辞震惊的发言，他和悬在空中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的手呆在原地。在现在的情况下，他除了照对方说的做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千万不要……”千里还没来得及说出“碰到伤口”，朝辞就发现这个人背上的伤口在吃他的手指……
破案了，不是他想象中的硅基算力生命体，是——
怪物。
朝辞有点死了，这次是真的——他感觉自己有点头晕，原来真正死亡来临的时刻是来不及回忆什么书的，只是觉得浑身轻飘飘地，对方还推了自己一把。
不过死到临头了他还是很好奇对方身上黏黏糊糊的东西到底是啥，既然生命逝去的脚步无法阻挡，那他希望少一个疑问是一个。
“话说，你身上黏黏糊糊的东西是什么啊……”他闭着眼问，语气似乎比刚才千里还要虚弱数倍。
“啊——说的是这些吗？”千里抽出头上的钻头，从旁边钻开一根花茎薅下一朵花的花瓣在身上胡乱往下摸了几下，看着花瓣上堆积的粘液，神色平静地甩到原来那株被摘的花茎上。她看着摊开在手掌中流动的透明胶质液体，又摸了摸后脑勺下面和脊椎的连接处，伸手从里面跳出一根细小的鱼刺状的骨头——更准确地说，应该是骨刺，叼在嘴里，神色平静地回复：
“应该是我的脊髓液……”
朝辞，一个虽然不那么聪明但也算勤奋、热爱学习科学知识的唯物主义青年，十分确定自己在死前听到了“恶魔”的低语。太癫——啊不——颠覆人生了。
是的，不光如此。
在距离数万亿光年之外的遥远宇宙中，一颗蓝色的星球以无法被观测的速度闪了一下后迅速恢复死寂，而另一边的红色星球开始发生轨迹偏移，环星球带开始崩塌沿着既定轨道逐渐飞近。而距离地球不远的一颗看起来跟地球一模一样的星球上，一位看起来像干练的中年女研究员观测到了红色星球正在发生的巨变，然后通过【S–s空间10’光速射线】（亚空间十倍光速射线）传输到了江陵旁边的实验室中。
“滴——滴——”
“已确认超体星球与人类产生电磁波核准互感，00号疑似觉醒。
地球α实验室1号收到，正在升级事件。
γ实验室核心样本失踪，疑被某人类朝姓男子掠夺。
江陵市正在进行101次立体检索。
无结果——
正在请求排查范围增扩至九区全部区域。
滴——滴——
被驳回——
驳回原因：γ实验室检测到核心样本出现，正在锁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