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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人生大事1 既然工作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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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工作告一段落,鱼昭提出想去看看鱼豆豆。她冷落鱼豆豆太久了。
这是第一次,鱼昭主动提出要去隋心家。
隋心开心坏了,虽然是沾了鱼豆豆的光,但结果是好的。
到了隋心家,他那黑漆漆的屋子里,终于多了颜色——鱼豆豆开始掉毛了,到处可见它天女散花一般的杰作。黄毛和蒲公英一样,在黑色的土地上落满了种子。
不仅如此,鱼豆豆调皮得很,窗帘也抓烂,沙发也抓烂。隋心还告状:“我几万块买的床,它躺在床底下磨爪子,你瞧我这床还能睡吗?”
本来鱼豆豆就是鱼昭弄来的,听隋心这么一说,她也略有些惭愧,因自己没尽到第一责任人的责任。于是说:
“要不,还是我带去养吧。”
“你?”隋心毫不客气,“你带着它,是吃方便面,还是吃外卖?”
他把鱼豆豆一把捞起来,好似端着一个奖杯:“瞧见没,它的爪子能那么有力,全因我给它做的隋氏手工猫饭营养好!”
他还专门扒开冰箱,邀功似的:“瞧瞧,鸡胸肉、鸭腿肉、牛里脊轮着来,还要搭南瓜、胡萝卜、蛋黄。我吃啥它吃啥。”
琳琅满目的冰箱,昭示了隋心的功劳。他也忙,但他有在好好照顾鱼豆豆,他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
鱼昭伸手接了一下,鱼豆豆却不乐意,爪子勾着隋心的衣裳不放。好好的一件衬衣,勾丝了。好在主人并不恼,只是把小淘气的爪子轻轻取下来,郑重地团好了交代给眼前人。
虽然淘气,鱼豆豆还是很温顺的,鱼昭抱它,它也就顺从,在鱼昭怀里睁着个大眼睛,看看鱼昭的衣裳,闻一闻鱼昭的嘴巴,看人偷吃了什么东西。
“许其远,嘉姗,你我,可都算是迎接人生大事了。咱都有娃了。”隋心总结,“甚至,咱们鱼豆豆还是姐姐呢。”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喜气洋洋说出这句话来的。
鱼昭被他那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堵得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憋出一句:“你还挺得意。”
“那当然。”隋心摊在沙发上,一边用粘毛器在手臂半径内粘毛,一边说,“反正事儿已经干出来,就继续往下走呗。光阴不能倒退嘛。”
幼稚!幼稚!
真不知道天心集团是怎么放心让他来领导一方的。
鱼昭摸着鱼豆豆软软的皮毛,鱼豆豆呼噜噜眯着眼睛在假寐。
“之前忙,我也没同你再讨论那件事。过了这些天,还是觉得你太鲁莽。你不应该伤害自己。尤其是,你又是独生子。”
鱼昭觉得还是说开比较好。
莫名地,她总感觉到一种压力。隋心在到处挖陷阱——今天是收养一只猫,明天是结扎手术,他好像在一步步逼近自己的底线。
可是,鱼昭的底线是高压线,碰到了都得死。
隋心见鱼昭谈正事,他便也坐正了身子来回应。前些日子,他知道鱼昭太忙,故而也并不多打扰。他认为双方彼此心有灵犀,便用不着朝朝暮暮。
可是今日鱼昭的口气,他便知道自己有好一场辩论赛要打。很好,他想,这些天,他想得很透彻了。
于是他说:“今天你给嘉姗的孩子取名叫今今,我觉得很好,很贴切我现在的处境。未来对我来说太遥远,哪怕是明天,都很遥远。你说的什么失明的风险,什么独生子的后代,什么未来的发展——我心里容不下那么多的想法,我只想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每一个今天,我只知道,我的每一个今天都需要你在呀。”
“可我宁愿牺牲一个今天,去换各自心安的明天。”鱼昭心平气和,坚决防备着隋心的温柔陷阱。
她斩钉截铁,似乎在发誓:
“我坚决不会答应和你在一起。这就是我的态度。”
“如果你是为我好的话,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说的那个关于我的明天,只有我自己才能走到。”隋心说,“你担心我失去美好姻缘、失去人脉助力、失去贵人帮扶,可那不过是我人生路上的幸运附加值,我的人生是靠我的实力一步步走过来的。说实在的,天心集团与我是相辅相成的关系,如你认为我是凭那些外力才混上这个位置,你就太小看我了。”
“我不想同你辩论。”鱼昭放下猫,“我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好,以为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其实我是为了我自己。”
小猫立在父母中间,一动不动在发呆。
鱼昭说:“你知道,我和樊琼的关系其实很不错。我和他母亲又是师徒关系,他们全家都待我很好,但我还是坚持要离婚。离婚的原因很简单,我厌恶组成一个家庭,厌恶关于家庭的一切,厌恶被所谓亲情捆绑的所有事。哪怕现在我承认我爱你,我也绝不会把自己投入到一段固定的关系里去,更别提走入婚姻。你想要的那种甜蜜关系,在我这里是毒药。”
一席话快速地说完,鱼昭等待着隋心失望又心碎的表情。但他似乎并不受影响,反而有些笑意。
他说:“我从前也觉得,人总得有个结果才算圆满,现在我想明白,能抓住的就只有现在。你不想结婚,无所谓,婚姻不是感情最终的结局。你不想公开关系,无所谓,日子也不是过给他人看的。你对我不想负责,我也认可。因为我知道,你站在我眼前,这一刻,我是心满意足的。我要的只是这些实实在在的时刻。”
“你真是没有底线啊。”憋了半天,鱼昭总结了一句。
“我就这命。”隋心也总结。
“随便你。”她说,“别指望我感动。”
“我从来没指望你感动。”隋心伸手替她把肩头沾着的猫毛轻轻拈掉,恶魔一般低语,“你和你前夫复婚也没关系,我指定还能把你们闹离了。”
鱼昭到底还是被这句无赖话气笑了。她抬手把滑到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眼睛望向沙发上已经睡成一团的鱼豆豆,语气淡下来:
“哦。”
“那——”隋心靠过来,“气氛都到这了,亲个嘴儿吧。”
“滚蛋。”她提起包,“我晚上还有事,明天再说吧。”
好说歹说,她才同意亲一下脸蛋,这也是强行胁迫的结果。饿久了的猫久违地沾了一顿荤腥,终于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鱼昭今晚的大事,是去和朗月一同去见樊美金,后者刚回江州度假。江东公司虽然竞聘失败,樊美金回江州的计划可没有终止。
樊美金瘦了,头发颜色变了,穿衣风格也换了。这不过是几个月的事情——过年那场家宴上,她还保持原型呢。
朗月低声说:“是不是谈对象了呀。才过五十岁,正是能静下心谈对象的年纪。”
鱼昭说:“没一定。”
“嫁人我们随礼多少?”
“伴娘的话应该倒给我们钱。”
两个人叽叽咕咕,到底也不敢把话大声说出来。樊美金就皱眉:“我耳朵还没聋!讲什么悄悄话!”
朗月笑道:“夸您今天特漂亮!早知道您对这约会这么用心,我俩也该好好打扮打扮再来。”
樊美金抠一抠眉毛:“秦茗建议的——最近他又好上了形象设计,当妈的支持一下他的兴趣。”她又把脖子伸过来,问,“真挺好看的吗?不是恭维吗?”
鱼昭和朗月双双竖起了四个大拇指。
樊美金被哄得笑起来,满意地哼了一声,招来服务员点菜。她也不看菜单,熟门熟路地报了几个菜名,又特意嘱咐少油少盐。
“师傅,您这回江东公司的事儿没落定,接下来怎么办呢?”吃得差不多,鱼昭问。
樊美金倒是坦然:“时来也有不运转的时候,只不过是错过了一个极好的机会,但并不是唯一的机会。如是不能调回江东,干脆我在深圳发展也不错。遗憾归遗憾,人要伏于时势,对吧。”
“一定有别的机会。”鱼昭和朗月认为。
樊美金微微一笑,道:“秦茗多次和我说,他不是块读书的料,一想到要做毕业论文,他就枯萎了。为了散心,他去了韩国旅游,没曾想,他倒是挖掘到了自己的爱好。你们瞧——”
樊美金左右摆动了一下肩头:“他好上了韩国的形象设计,我今天这身,是他从韩国亲自给我选来的。算来,他已经在那里做了三个月的实习生——鱼昭,这你是知道的,他能安稳待仨月,属实是不容易。”
鱼昭也觉得震惊,震惊之余,说:“不会进传销了吧?”
若是别人,说不准儿听了还生气,可是樊美金深知鱼昭对秦茗的感情,赶得上亲姐弟了。樊美金笑道:“我找人去盯着的,确实在老老实实打工。”
“那学业呢?”朗月追问。她也知道这位公子哥儿,是三天两头就逃学去搞稀奇古怪的事,好不容易考了个大学,已经休学两次了。
樊美金一笑,并不放在心上:“要说我们家读书的份额,大约都被樊琼用完了。你们知道,秦茗是贾宝玉式的性格,对女孩子是无所不从的,依我看,干这个,倒比压着他读书强。我同他约定好了,只要他完成一年的深度学习,我会给他在深圳投资一家店。这样,我退休后,也可再就业。”
全程,樊美金似乎都没有受到江东公司竞聘失败的影响,语气很松快。看她眉眼,比过年那阵舒展了不少。原本,她想回江东的原因中,看着秦茗不捣蛋也是其中之一。不曾想,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努力过后,坦然开启自己新的人生。
师傅不愧是师傅,樊美金是有大胸怀大智慧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