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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遇:她是冰也是火1 五一长假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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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长假之后,鱼昭顺利办理了入学手续。为了照顾她,黄英把她放在自己的班级。
隋心也终于见到了这个女孩子,在这之前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她穿着一身成套的、黑色的、宽宽大大的休闲帽衫,在黄英介绍她的时候,她才把遮挡着半边脸的棒球帽摘下来,露出她漂亮爽利的马尾、如墨晕染的眉眼。休闲衫下面,她那清丽干净的锁骨被阳光包裹着,散发着一种朦胧的弧光。
这样的女孩子,笑起来应该很好看,只是她始终低垂着眼,浑身散发着一种颓然的冷清。
他盯着她看,出了神。
他看着鱼昭在黑板上写名字,玉竹一般的手指捏着粉笔,很快清丽娟秀的字迹就浮于眼前。
“鱼昭。”他默念出来,“鱼昭——真奇怪的名字。鱼?还有姓鱼的?也是,有姓牛的,有姓马的,那姓鱼也就不奇怪。”
他又想:“有姓鱼的,就有姓羊的,鱼和羊,是一个鲜字。那么有没有姓鲜的呢?——恐怕也有。说来,都说女孩子像鲜花,可这个鱼昭怎么死气沉沉呢。”
他又想:“她为啥不回我消息呢,前两天不是聊得好好的吗,是不是我哪里说错话了?”
他就这么一直盯着鱼昭,盯着她写完自己的名字,盯着她走下讲台,盯着她看了小半节自习课,然后盯着她因为崔灿的不慎,而露出了半截雪白的肩膀。
女孩儿的肩膀在阳光下白得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黄色的内衣带子细到宛如一根线,这根线牵着隋心的神思跑到不该跑的地方,直到鼻血流到他的鼻腔里,他才猛地惊醒过来,慌忙捂住鼻子,生怕被人发现。
糗大了!
他敢说自己绝不是主动动了那份心思,可身体的反应却诚实得令人羞耻。
他蹲在地上不敢起来,只怕一起来就得背上禽兽的罪名。但同桌袁潇的惊呼让前后左右的朋友们都围了过来。
隋心心想,完蛋,完蛋,一世英名没有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递来纸巾,有人拍他肩膀,他在纸巾的遮掩下狼狈地抬头,但却只看见鱼昭一个毫无波澜的背影。他本想着要去道个歉,可道歉就坐实了他的罪名。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把纸巾攥紧在手里。
鱼昭始终没有回头,仿佛刚才的一切与她无关。
隋心流鼻血这事儿从此在朋友们那里就过不去了。
每次闹起来,他们都拿这个去取笑他,说他色迷心窍。但鉴于鱼昭的冷淡性格,没人敢当着鱼昭的面儿拿这事开玩笑,都是她不在的时候,用来揶揄隋心。
不止是这样的事,鱼昭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连目光都吝于施舍。崔灿那么能聊天的一个人,在她这里也问不出什么话来。隋心只在许其远那里听说了些消息,可细节也并不知道。所以鱼昭来了两周,他仍对她知之甚少。
她总是独来独往,课间不与人交谈,午餐也独自在座位上解决。她独有和许其远还愿意说两句,可也是客气生分得很。
有一天隋心实在忍不住,终于鼓起勇气同她说了第一句单独的话。他问她说:“你——你超级玛丽还玩吗?”——于是鱼昭才认出他就是那个新加的网友。
她摇摇头:“不玩了。”
隋心又小心翼翼问:“我——我玩过了第三关。我给你发了消息,可是你也没回。你甚至没上线。”
鱼昭说:“我手机欠费了。”
鱼昭惜字如金,隋心也没有别的话题和她聊,只得知趣走开。她像深秋清晨的雾,明明就在自己眼前,就在自己身边,却总也捉摸不透。
学校里没人知道她的事,她也不愿让人知道。隋心偶然从许其远口中得知一二,也只敢在心里揣测,不敢多问。只听许其远提过一两句,说鱼昭的父亲也是做生意的,近些年涉及一些财务纠纷,后来就被抓进去,只是还没有判。
未免鱼昭被牵连,她母亲就将她送回来,安置在这座小城借读。
鱼昭住校后,许其远也经常给鱼昭带些黄英做好的菜,亦经常邀请她回家去吃饭。鱼昭不肯,后来许其远想了个办法——把隋心等人也叫着,硬是把鱼昭拉出来吃饭,好叫鱼昭不太那么封闭自我。
鱼昭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许其远的好心,再拒绝就太薄情寡义,少不得和他们一同去。饭后回宿舍的路上,许其远和隋心都要送女孩子们进了宿舍才回去,十足的绅士作为。
有时候隋心发现鱼昭也会浅浅一笑,以代表她也不是个完全不懂人情冷暖的人。但大多数,鱼昭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她像一扇紧闭的门,门缝里透出的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这样清冷的日子过了个把月,鱼昭才勉强融入这个小团体里。
说实在的,就鱼昭的性格来说,若不是许其远实在博爱有耐心,只怕也不可能拥有这样多的朋友们。换句话来说,大家或许都是看在许其远的面子上,才没有放弃鱼昭。
但不久后爆发了一场风波,让隋心晓得,原来鱼昭内心是有着怎样的一团倔强的火。
鱼昭是五月转学过来的,来了不久之后,学校就举办了校庆晚会。班里表演了诗朗诵,嘉姗是领读。
嘉姗本就美丽,这次表演更让她声名大噪。明明她也不施粉黛,可在一群身高差不多、校服也一样的女孩子中,嘉姗就是那么亮眼。只是绑一个最简单不过的高马尾,嘉姗都是那样熠熠生辉。
她天生就和别的人不是一张图层上的。
嘉姗美丽如花,就有蜂蝶骚扰,她的美丽成了一种弱势的信号——因为长得漂亮,所以谁都可以对她评论、追求、采摘。
嘉姗烦不胜烦。
她的桌子上经常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礼物、情书和零食。之前她总是扫到垃圾桶里去,后来时间一长,她琢磨出另一套处理办法。
情书是要仔仔细细看的。有时候因为作书人不知从哪摘抄了点高深词句,嘉姗不明白的,还要问一问隋心许其远他们几个,读不通的、有错别字的通通圈出来,引为笑谈。
零食也是要分类整理的。整理好了都放在讲台旁边的桌子里,给同学当抵饿的点心。
唯有礼物不好处理,价值上有纠纷,名义上也有些暧昧。那就只能进垃圾桶去。有一次她把一只和人一样大的玩偶熊塞到垃圾桶去,那熊就坐在垃圾桶里听了一天的课。
她高傲得很,像个白天鹅一样,容不得毛毛上沾一点灰尘。
有一天,学校里的校霸名叫常年的来找嘉姗,嘉姗装作没听见。
这傻缺脑子有点问题,上周他趁着放学,居然在学校教学楼点了心形蜡烛对嘉姗告白,被教导处狠狠批斗了一顿;再上上周他堵在学校门口对嘉姗大声表白,保卫处直接把他给拿下了。估计那比人高的大熊,应该也是他的手笔。
嘉姗不胜其扰,但也弄不过他。今天他又来,喊嘉姗出去说两句话,嘉姗不听,他作势就要进来。
许其远作为班长,本来他就有博爱之心,这时候必然站出来保护嘉姗。他对常年说:“同学,我们教室不允许别人进来。”
常年哪里把许其远这种乖学生的话放在心上,一把要推开许其远,嘴里骂道:“滚开,别多管闲事。”
许其远虽然书生气很浓,但也并不文弱,常年这一把没推开他,俩人就动起手了。好在只是推推搡搡几下,教导处的老师就赶来了,因没有实际伤害便未深究,大家也只是散了上课。
谁知道当日晚自习许其远就没来,次日清早,他头上就包了绷带。不问也知道,常年肯定在校外收拾他了。
嘉姗为此过意不去,就要去找常年的麻烦。许其远一把拉下嘉姗,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要是再闹起来,大家都不得安宁。听话,别去招惹他。”
嘉姗说:“那我以后送你回家。我就不信这畜生敢把我怎么样。”
许其远连连摇头:“别,你要是出事,我更没法安心。我家距离学校就几步路,以后我更注意就是了。”
嘉姗不肯。于是自那日开始,他俩便日日同行,形影不离,气得常年直咬牙。
学校里嘛,总是喜欢传些风言风语,大家不知许其远的性格,自然把这对儿天成佳偶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常年极其没有面子,但他不直接对女孩动手。嫉妒嘉姗的人本来就很多,常年身边又蝇营狗苟,嘉姗也面临着女生霸凌。
几个高年级的女学生趁着活动课把嘉姗堵在操场的厕所里,叫嚣着要治一治她这清高的性格。
门被反锁,嘉姗退无可退。
为首女生上前去捏着嘉姗的下巴,长长的指甲都快嵌入嘉姗那轻透的皮肤中去。她冷笑着,拍了拍嘉姗的脸,伴随着清脆的巴掌声,说:“仗着有副好皮囊,看你尾巴都翘到天上去!我听说你是没爹的私生女啊?你这样的人,怎么敢把头仰得比你妈的屁股还高呢?”
嘉姗略有惊慌,却仍挺直脊背:“我什么出身,也轮不到你这种垃圾来评价。”
对方扬起巴掌就要扇下,突然有一道隔间的门被打开了——原来是鱼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