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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荒冢孤坟 荒冢孤坟( ...


  •   虽说早就知晓这口朱红棺材的存在,可当亲眼目睹这场诡异的冥婚仪式在眼前铺开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仍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每个人的心头。

      尤其是这般近距离地直面新郎的尸身——他身着褪色的大红喜服,面色是死透的青灰,双目圆睁却毫无神采,嘴角还凝着一丝诡异的僵硬弧度,看得人浑身血液几乎冻结,寒意顺着后脊疯狂往上窜,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不寒而栗。

      在场众人皆屏气凝神,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半分,只敢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副本里的NPC们。
      那些身影身着同样的喜庆服饰,脸上却挂着与狂欢格格不入的空洞笑容,动作机械地吹吹打打、举杯吆喝,诡异的喧闹声在空荡的场地里回荡,反倒衬得周遭愈发死寂,压得人胸口发闷。

      这场冥婚的流程,倒与平日里所见的凡间婚礼相差无几,拜天地、奏喜乐、行礼仪,一步步按部就班。
      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差异,便是那身着凤冠霞帔的新娘——她并未如寻常新人般与新郎并肩而立,反倒静静依偎在那口雕着缠枝莲纹的棺材旁,纤细的手指捧着一个漆黑的牌位,身姿僵直得如同木偶。

      牌位上的漆色早已斑驳脱落,上面镌刻的字迹被岁月与阴气侵蚀得模糊难辨,只剩最中间的一个“坤”字,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与悲凉,仿佛藏着无尽的陈年秘事。

      “一拜天地——”
      司仪拖长了调子的祝唱在空荡的喜堂里回荡,乔念心头一紧,连忙掐了掐掌心收拢涣散的心神,将那些莫名翻涌的不安强行压了下去。她垂着眼,盯着新娘脚下绣着大红鸳鸯的裙摆,不敢再去打量那口漆黑的棺材。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只听棺材里传来“咔嗒”一声轻响,像是骨头错位的脆声。
      原本躺在棺中、面色青紫如死灰的新郎官,竟毫无征兆地直挺挺坐了起来,僵硬的脖颈缓缓转动,紧闭的双眼也一点点掀开。
      那是一双全然没有眼仁的眸子,惨白的眼白像蒙了层污浊的雾,配上他青紫发胀的面颊,以及唇角不知何时勾起的、弧度僵硬的诡异笑容,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喜堂。乔念的呼吸猛地停滞,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动一下指尖都觉得僵硬。

      不等众人反应,新郎官猛地一跃,动作不似活人般灵活,反倒像提线木偶般僵直,却精准地落在了新嫁娘身侧。乔念余光瞥见,身旁的新嫁娘——本该与她一样惊慌的人,脸上竟也挂着如出一辙的诡异笑容,眼尾泛着不正常的青黑。两人视线相对,没有半分新人的温情,只剩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与怪异。

      乔念浑身发冷,几乎要站立不住,可环顾四周,那些充当宾客、伙计的NPC们却对此视若无睹。吹鼓手依旧吹奏着喜庆的乐曲,调子却莫名走了些音,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司仪面无表情地念着祝词,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这对诡异的新人,不过是按部就班完成仪式的寻常夫妻,依旧循着既定的婚庆流程,一步步往下推进。

      新郎官诈尸了!

      玩家们骇得说不出话来。

      乔念死死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刻意放轻。她的旁白修改器只剩下最后一次使用机会——她攥紧了掌心,暗自打定主意,就算新郎官真有异动,也绝不肯轻易动用这东西。
      这可是她在副本里唯一的保命底牌,每一次使用都关乎生死,绝不能浪费在无关紧要的突发状况上。

      万幸的是,那新郎官虽方才宛如枯木逢春般有了生机,却也只是循着流程机械地拜堂,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一步步跟着司仪的口令完成仪式。

      唯有张博,自始至终皱着眉,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结。他总觉得周遭的空气里藏着不对劲,那种诡异的违和感如附骨之疽,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可仔细回想,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按照副本规则,新人完成婚宴后,他们这些参与者便能自由活动。接下来的四天,只要不触碰违规红线,按理说就能顺利通关。

      毕竟这只是个新手副本,难度不该设置得太高。

      可这里是【清河村】——那个在副本列表里赫赫有名、通关率垫底的恐怖存在。张博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他清楚,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真正的考验,显然还在后面。

      “夫妻对拜——”
      司仪拖着绵长喜庆的调子,穿透喜堂里喧腾的鼓乐与宾客的喝彩。红绸漫天,烛火摇曳,映得新娘子凤冠霞帔的身影愈发娇妍,新郎官身着大红喜服,眉眼间满是即将得偿所愿的喜悦,二人依着礼数,缓缓俯身相对。

      可话音未落,喜庆的氛围便如被利刃划破的锦缎,瞬间碎裂。

      异变陡生!

      新娘子原本低垂的脊背猛地一挺,方才还温婉垂落的双手骤然抬起,怀中竟不知何时藏了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匕,直取身侧近在咫尺的新郎官心口。拜堂之时,二人间距本就不足半尺,鼻尖几乎要相触,新郎官满心皆是红妆喜事,猝不及防之下,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连惊呼都来不及溢出,身体更是被惯性与距离困死,根本避无可避。

      只听“扑哧”一声闷响,匕首刃身尽数没入新郎官的喜服之下,皮肉被撕裂的触感透过刀柄传至新娘指尖。滚烫的鲜血瞬间浸透了大红的衣料,在喜庆的色彩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暗沉,顺着匕首的纹路缓缓滴落,砸在青石板地上,发出细碎而诡异的声响。喜堂内的鼓乐戛然而止,宾客的欢声笑语僵在嘴边,满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烛火噼啪作响,映着新郎官难以置信、缓缓倒下的身影。

      在新郎官倒下的一瞬间,忽然不知道从何处传来一阵黑色的雾气,雾气弥漫,众人眼前的一切都仿佛是动画场景一般飞速扭曲、消融。那黑雾并非寻常烟雾的轻薄,反倒像浸了墨汁的棉絮,沉甸甸地从檐角、从地砖缝隙、从宾客们垂落的衣摆下涌出来,转瞬便裹住了整个喜堂。
      红绸喜字被雾气啃噬得边缘模糊,原本喜庆的朱红色梁柱在雾中晕开暗沉的虚影,宾客们的惊呼声像是被掐断的弦,刚溢出喉咙就被黑雾吞噬,只余下细碎的、模糊的嗡鸣。有人想伸手去扶倒下的新郎,指尖却径直穿过了对方逐渐透明的身体——新郎官的轮廓正随着周遭的扭曲一点点淡化,青灰色的脸在雾中若隐若现,双眼圆睁,却没了半分神采,仿佛成了一幅被揉皱后又强行展开的画。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又在某个瞬间突然卡顿。喜桌上的酒壶、碗筷飞速旋转着升空,随后碎裂成无数彩色的光斑,如同褪色动画里的像素块,零散飘落又瞬间湮灭。宾客们的身影互相重叠、拉伸,有人的手臂扭曲成不自然的弧度,有人的脸庞被雾色晕染得只剩一片模糊的轮廓,唯有眼中的惊恐清晰得刺眼。

      黑雾中心传来细微的、像是丝绸摩擦的声响,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刺骨的凉意,穿透了雾气的厚重,直抵每个人的耳膜。原本飞速变幻的场景忽然停滞,所有扭曲的光影、消散的物件都定格在半空,唯有那团黑雾仍在缓缓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雾中苏醒,正顺着新郎官消散的轮廓,一点点汲取着什么。

      有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无法动弹,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眨眼都变得艰难。他们眼睁睁看着黑雾缓缓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指尖轻点处,新郎官最后的轮廓彻底消融在雾中,只余下一枚银色的婚戒,在黑雾边缘悠悠坠落,砸在地上却没有发出半分声响,便也随之隐没不见。喜堂的红,宾客的衣,所有鲜活的色彩都在黑雾中褪成灰白,只剩下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在众人眼前,缓缓铺展成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

      浓如墨染的黑雾在空处翻滚盘旋,原本模糊的轮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人形愈发清晰可辨。
      她身着一袭正红嫁衣,绣纹在黑雾间隙若隐若现,却无半分喜庆暖意,反倒透着浸骨的阴冷;大红盖头严严实实地覆在发间,将面容遮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毫无血色的下颌线,窈窕身形在黑雾的裹缠下,似虚似幻,每一处轮廓都透着非人的诡异。那黑雾并非松散缭绕,反倒如活物般紧贴她的衣袂,缓缓流淌,将周身气息都染得阴翳。

      周遭原本弥漫的喜庆气息随之急速消散,红绸、喜字、灯笼上的鲜红如同被无形的手抹去,褪去的不仅是色彩,还有那番热闹鲜活,只余下一片死寂的灰败,与嫁衣的艳红、人形的诡谲形成刺目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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