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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梨树 不打算赔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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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将这一壶咕噜作响的滚烫开水倾倒进了先前挖出的坑里。
“噫——”
周围人的嘘声越发的大了。
“谁会在种东西的时候淋开水呀！这不都给烫死了嘛，真是的。”有人更是直接将嘲讽说出了口。
“呵呵呵。”那道人也不恼，朝这道声音传来的方向瞥了一眼，脸上笑呵呵的，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抬手捋了捋胸前的胡须，脸上颇为自得。
见他这副模样，周围的人也就不再嘘他了，渐渐地安静了下来，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想看看他之后还会有什么出乎人意料的表演。
就当是看个乐子吧。
不止一个人心里都这样想着。
或许是众人的翘首以盼当真打动了上苍，那湿漉漉的土坑里竟是冒出来了一点子绿意。
沐浴在人群的目光之下，这道绿色的小嫩芽见风便开始暴长，一眨眼之间就冒出了土地，随后便在风中肆意地舒展着自己的叶片。
随着时间流逝，这株不起眼的神奇小苗很快就长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梨树，仿佛一早就立在这里似的。叶片间一簇簇小小的花苞渐渐鼓起，绽出一树雪白的梨花。
围观的路人们这时候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齐齐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满脸敬畏地看着面前这一人一树。只有王容朔在这个时候没有将目光落在面前的奇景上，反而是悄悄地瞥向身旁的姜问心。
他记得，姜问心方才就提到了这样的手段，还说要用那桃核长桃树结桃子给他看。
一想到这里，王九郎就觉得面前的梨树开花也没那么吸引人了，反而因为自己突如其来的联想又一次耳根子发热，目光游离。
“不对呀，你们的梨花不是先花后叶的植物吗？为何他要让他们先长叶片再开花呢？”正在这时，姜问心也默契地转过头，自以为小声地对身旁的王容朔问到。
虽然她的声音确实并不算很大，但是得益于周围安静的气氛，这句话一字不落的落进了包括那道士在内的不少人的耳朵里。
“哼！”
道士被戳破疏忽了细节，有些不悦地一甩袖子，扭过头，做出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哎，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老道长有这样的神仙手段让你长长见识，你只管心生敬畏就好了，何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嘛。”
“就是，什么先花后叶的，我可从来不曾听说！”
“没准儿就是这小丫头想找点存在感随口瞎说的呢，一个小丫头片子她懂什么，我看她这模样恐怕是连地都没下过吧。”
果然有不少人自发地就开始为这“本领高强”的道士说话了。
王容朔看着面前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内心又是疑惑，又是愤怒。
为何这些人总是这样盲从呢？总是仅凭着自己的臆测就开始对一个人下结论呢？
姜问心她说的明明都只是实话罢了！这些人真是不知所谓！
王容朔很是愤愤不平。
他倒也留意过，平日里那些梨花儿开花时确实是都没有什么叶片的，只有一树一树的雪白花朵，风一吹，花瓣便会如同白雪一般落得纷纷扬扬。只有再过一段时日，气温更暖和些了，那些绿油油的叶子才会冒出来。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花叶不相见了。
这道士整的这出戏法让这梨树先长叶子后开花本来就不合规律，本来就是他没有留心到这些细节的错！
不过这回倒是也不止所有人都一味地站在老道士那边了。
小伙计第一个出声支持姜问心：“梨树本就是先开花后结果，难道你们从前都没有看过吗？”
她也是穷苦人家出身，山里的野梨树、家里种的果树都是有见到过的，自然是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
那守着一车梨子的乡下人也出声声援：“这位姑娘说的是，咱们种了这么多年的梨子了，这梨树从来都是先开花后长叶子的。”
人群中也有不少细心的人纷纷表示确实如此。
这下那些个抨击姜问心的人终于是遇上对手了，不得不悻悻住了嘴，就算仍有人心里不服气，也只敢小声地嘀咕几句。
见状，姜问心还没说什么呢，王九郎这家伙倒是先得意上了，下巴一扬鼻孔朝天，活脱脱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不过，凭着他那副好样貌，配上个什么样的表情都不会难看就是了。
见为他冲锋陷阵的“墙头草”们都偃旗息鼓了，老道士也不好再继续装聋作哑，脸上挂了个有些尴尬的笑冲周围的人略一拱手：“贫道一个没注意，谁承想竟就闹了笑话，多亏了这位姜姑娘提醒，倒是让诸位见笑了。”
许是还想给姜问心来个下马威，这老道士故意叫破了姜问心的姓氏，脸上还做出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又忽的捂住自己的嘴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似乎自己刚才只是无心之举。
姜问心才懒得管老道士这些弯弯绕绕，叫破了就叫破了，一个姓氏而已。人类起姓名什么的，不是本来就是让人叫的吗？
因而她压根儿就没注意到老道士话里隐含的威胁意味，目光半点不往他身上瞟，反而是看向了这棵平平无奇的梨树，渐渐皱起了眉头。
这棵高大梨树上开满的雪白花朵很快就落尽了，繁茂葱茏的枝叶间，一个个圆溜溜的梨儿如同被吹胀的气球一般飞速地鼓了起来。
只一小会儿工夫，梨树上就挂满了一只只又大又圆的梨儿，挨挨挤挤的，绿得可爱。风一吹，若有若无的香甜气味就将众人紧紧包裹。
“真香啊……”
“简直就是神仙在世了！”
激烈的话语终于在人群中爆发开来了。
见到这幅场景的老道士自然是很满意。他又捋了捋胡子，脸上的笑容和先前一般无二，却无端就是让人觉得很有几分高深莫测，就连浑身上下那些破破烂烂的衣裳这会儿都显得仙风道骨。
沉甸甸的梨儿将树梢都压得弯了腰，老道士手一伸便将树上挂着的果子们摘了下来。
“都来吧，都来，贫道不吝啬好东西，今日这些梨子都是要分给诸位的，一个也不剩。”
分到梨子的人自然是喜不自禁，咧着个大牙就开始啃。不说什么神仙变出来的梨子，单是这香甜的味道就足以让人食指大动了。
“咔嚓、咔嚓！”
梨子在牙齿的压力下破开的声音此起彼伏。
梨子很快就分完了，围观的人实在太多，有些人没分到，便悻悻离去了。
只有姜问心一人眉头皱得越来越深，似乎是看出了什么事情。
“这是怎么了？”王容朔熟练地凑近，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抚平她眉心的纹路，却又意识到突兀，猛地顿住了，僵着动作将手收回，忙不迭地去翻找手里提着的东西，一副很忙的样子。
“还想吃梨吗？先前买的几只梨还有剩，或者我再去买一点儿……”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虽说他们二人站得离那老道士极近，他分梨子时却恰巧避开了二人，是以二人刚才都没有分到。
姜问心听到王容朔的声音戛然遏制，不用回头便已经猜到原因。
想必是因为他说着话时顺便回头了。
因为提到了再去买点梨子吃，所以就下意识地看向了那卖梨乡下人的那车梨子……
见分得梨儿的人都将梨子啃完了，老道士举起方才挖坑的铁铲，上前两步，冲着面前有些粗壮的树干就是一下。
“当！”
铁铲在粗糙的木头上重重地撞击出沉闷的声响。
许是因为这铁铲并非专门用于砍树的家伙，老道士那边叮叮当当地响了好一会儿，这棵先前还挂满了硕果的梨树才轰然倒下。
老道士这人看着并不如何壮硕，没想到却很有一把子力气，一下子就将这倒在地上的树干抬了起来，扛在肩上，就要将这树连枝带叶地拖走了。
长久呆望着那车梨的王九郎终于引起了那乡下人的注意，他下意识地顺着王容朔目光落下的方向看去。
待到看清让王九郎看呆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之后，这卖梨的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巨响，炸得他两耳不住地鸣。
“喂！”
见那一身破破烂烂的道士扛着梨树真的要走掉了，姜问心再次出声将他喊停。
“你这是做什么？拿了人家的东西不给钱就想要直接一走了之了吗？”
那老道士还没吱声，围观的众人倒是先忍不住了。
“我看你这丫头是真的病得不轻，一天到晚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那梨子不是小伙计自己要送给道长的吗，这人是疯了不成？”
他们以为姜问心说的是方才隔壁店铺里那小伙计给道士送梨子那件事。
就连这小伙计都忍不住来劝道：“没事的，那梨是我要送给他的，就当是做做好事给自己积德了。”
姜问心先是觉得困惑，但很快就意识到是哪里出错了。
她没有受到这些人恶劣态度的影响，很流畅地就将先前没说清楚的话补充完整了：“我是说，你从这乡下人车上拿走了这样多的梨子，不打算付钱就想走了吗？”
顿了顿，她又接着补充道：“哦，对了，你还把他的车给砍坏了，也不打算赔偿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