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吵架 两人你一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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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樾站在她身边，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用眼神示意她少说两句，别再刺激沈星了。
可姜竹清正心里痛快，哪管得了这些，继续不紧不慢地开口：“三妹妹，你看我都说了吧，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急不来的，就得像你说的那样，平常心对待才行，急是急不来的。”
说着说着，想到刚才沈星得意的样子，再看看现在她失望的脸色，姜竹清竟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沈星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冷冷哼了一声，反将了一军：“正好今天难得把大夫请来了，二嫂反正也闲着，不如也让大夫给你把把脉，看看你身子需不需要好好调养一下，毕竟你也成亲这么久了，调养调理总是好的。”
穆善云见二人又要争起来，连忙顺着台阶打圆场：“是啊，竹清，既然大夫来了，你也让大夫给你看看，就当请个平安脉，也是好的。”
姜竹清梗着脖子坐了下来，大大方方伸出手放在脉枕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服输：“看就看，我身子好得很，肯定没什么问题。”
可谁知道，那大夫搭着姜竹清的手腕摸了不过一会儿，就连忙站起身，对着沈樾和穆善云拱手道贺：“恭喜沈夫人，恭喜沈二少，贺喜二少奶奶，这是喜脉啊，二少奶奶这是有喜了。”
“什么！”沈星“腾”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老大夫又重复了一遍：“老朽确定，不会有错，二少奶奶确实已经怀有身孕了，大约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穆善云一开始也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立马乐得哈哈大笑，连忙对着身边的丫鬟吩咐：“快！快去账房拿赏银出来，好好谢谢大夫！”
一大家子人瞬间都围了上去，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姜竹清出了门，沈樾更是紧张得不行，恨不得直接把姜竹清背在身上走，就怕她多走一步累着。
屋子里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只剩下沈星和宁子安两个人。
沈星有些不甘心，但也是高兴的，毕竟姜竹清终于好不容易怀孕了，这么一说，她要当姑姑了，是件好事。
自从姜竹清怀了孕，整个沈家都把她当成了宝贝疙瘩，不管什么事都先紧着她来，沈星便被冷落了几分，心中不畅快得很，不过，好在也有一件值得开心的好事……
科举舞弊案已查清，处置了一干人等后，当今圣上思虑再三，最终一纸诏令颁布天下，决定重开科举。
这道旨意对于宁子安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喜讯——他不必再苦等整整三年。
得知这个消息，沈星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嘴角就没下来过。这下，她距离状元夫人的位置可就又近了一大步！
她开开心心地在房里帮宁子安收拾行囊，宁子安站在一旁，心里却是一半欢喜一半犯愁。他原想着，自己这一去京城，路途遥远，少则三五月，多则小半年才能回来，沈星怎么着也得对自己有几分不舍吧？可看她这忙前忙后的劲头，倒像是恨不得自己立刻动身，半分眷恋都瞧不出来，心里不由得空落落的。
沈星一边叠衣裳，嘴里还不停嘀嘀咕咕地嘱咐着：“你早些动身去京城，到了那儿得多跟京里的有才之士走动走动。往年你手头不宽绰，那些应酬往来自然放不开，这次我给你多备了好些银两在包袱里，你可别傻乎乎地只知道闷头读书，该交际的时候别缩着……”
她说着说着，半天没听见宁子安接话，抬头一瞧，哪里还有他人影？沈星手上叠衣服的动作顿住，心里纳闷，走到门口往院子里一看，果然见宁子安背着双手，孤零零地站在门外的树下，背影看着都带着几分蔫蔫的。
沈星疑惑地走过去，伸手轻轻扳过他的肩膀，笑着问道：“我跟你说正事呢，你怎么自己悄悄溜出来了，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宁子安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娘子，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送我去京城吗？就算要走，咱们在家里再多待几天不行吗？”
沈星愣了一下，随即摆手道：“那怎么行！早去一天早一天安顿，京城藏龙卧虎，文人雅士多，各式各样的诗集雅集、文会也多，多去参加参加，总能从别人身上学到东西，取他人之长补自己之短，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那……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吗？”宁子安没等她说完，轻轻打断了她的絮叨，低声问道。
沈星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是啊，宁子安这一走，说不好半年都见不着面。
她心里唰地一下涌上几分失落，可一想到这次科举对他有多重要，还是把那点儿女情长压了下去，强装豁达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点暂时的分别算什么。你要是真的想我，就把我给你绣的小像拿出来看看，不就跟见着我一样了？”
宁子安听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肩背都垮了几分，有气无力地说：“罢了，都听娘子安排吧。”
沈星望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还差了些什么东西。京城不比神山，入了秋后转凉得快，现在更不知冷成什么样了，还是得再添件厚实的棉袄才是。
于是她带着春夏出了门，往街上的布庄衣铺走去。
主仆二人正专心挑拣料子，忽然听见前面不远处的胭脂铺方向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沈星本来没打算管这闲事，只顾着低头摸手里青灰色绸缎的料子，想着给宁子安做棉袄合不合适。
春夏却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瞧，看了一会儿，连忙轻轻扯了扯沈星的袖子，小声说：“三小姐，好像……好像是二少奶奶在跟别人吵架呢！”
沈星闻言，放下手里的绸缎，抬眼往胭脂铺望过去，可不是嘛，姜竹清正站在铺子门口，跟一个身材丰腴的妇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呛着呢。
她把料子往柜台上一放，跟老板打了声招呼，抬腿就往那边走过去，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走近了，才听清两人争执的缘由。
那妇人斜着眼睛瞥姜竹清，语气刻薄得很：“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瘦得那一把骨头，风一吹都能吹倒，还好意思跟我抢东西？这支口脂明明是我先看中的！”
姜竹清一只手叉着腰，半点不让：“什么叫抢？明明就是我先看中的，银子都给老板了，是你硬生生横插一杠子过来抢！”
“呵，谁知道你那银子买的是什么？别说那么多，我就是看上这支了，我就要拿，你能把我怎么样？”那妇人说完，一把从掌柜手里抓过银子，狠狠往姜竹清身上一扔，银子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姜竹清撸起袖子，刚要开口跟她对骂，就看见沈星皱着眉走了过来，到她身边站定。
那妇人见姜竹清不说话了，越发得意，嘴巴更不干净了：“我劝你这‘骨头精’还是赶紧回家歇着去吧，免得在这里站久了被风吹倒，摔坏了胳膊腿儿，到时候连找地方治都找不到！”
她话音刚落，沈星清冷的声音就接了上来，带着几分嘲讽：“哟，这是怎么了，如今肥肉都成精了，还能开口说话了？”
那妇人闻言，猛地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沈星一番，嗤笑道：“我当是谁，又来一个白骨精！”
“总好过你这里贱肉横生，逢年过节家里都不用买猪肉了，省多少银子呢。”沈星半点不让，一句话噎得对方脸都涨了。
那妇人双手往腰上一叉，尖着嗓子喊起来：“你们两个瘦得那副鬼样子，家里过年都不用买排骨了！”
姜竹清一听，往前一步，轻盈地扭了扭腰，笑道：“我们这叫窈窕，”
沈星背靠姜竹清，扭着腰接口道：“也叫婀娜。”
话音落，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间断的：
“不像你，头大腰粗，人头猪脑！”
“脸皮厚得塞城墙，刀枪不入！”
“眼上没挂眉，眼下没长鼻！”
一来二去，周围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人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你看这两位姑娘，嘴皮子可太厉害了！”
“是啊，那妇人刚才看着凶得不得了，原来也不过如此，碰到硬茬子了吧！”
“到底是怎么吵起来的啊？”
“好像是这妇人抢人家姑娘先看上的胭脂。”
那妇人被两人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憋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骂人的话回过去，想要动手，可这么多人看着，真动手了她脸面就彻底丢尽了。
最后没办法，只能狠狠一跺脚，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手指颤抖地指着姜竹清和沈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不和你们两个疯婆子计较！”
说完，她臊眉耷眼地推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狼狈不堪地灰溜溜逃出了胭脂铺，连头都不敢回。
那妇人走了，沈星和姜竹清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还高兴地伸出手击了个掌，算是庆祝胜利。
春夏站在老远的地方，早就见惯了自家小姐和二少奶奶这“战斗力”，一直怕被波及，站得远远的。
这会儿见人群散了，才连忙走过来，弯腰把刚才掉在地上的银子捡起来，双手递给姜竹清，轻声说：“二少奶奶，银子。”
姜竹清接过银子，看向沈星。
沈星咳嗽几声，不自在地扭过头：“你可别多想，我可不是特意帮你，我就是刚好路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姜竹清也有点不好意思，将银子揣进兜里，问道：“你怎么会来这儿？”
“宁子安要去京城赶考，我出来给他添置点行头，还差件袄衣。”沈星答道。
姜竹清恍然大悟，哦了一声，跟沈星肩并肩沿着街慢慢走，又问道：“需要这么早就动身吗？”
“他也说不用这么急，可我想着早去早安顿，能多见识见识京城的人和事儿，不是挺好的吗？”沈星说起这个还有点气鼓鼓的，“你说好笑不好笑，他居然还觉得我是嫌他在家麻烦，赶着他走呢！”
姜竹清听了，忍不住抿着嘴笑起来：“他这一去京城，你们俩可不就得好几个月见不着面吗？他这是舍不得你罢了。”
沈星本来歪着头准备怼她两句，听完这话，猛地一下子定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豁然开朗：原来如此！
看着姜竹清越走越远，沈星连忙追上去，喊道：“等等我呀，走那么快干什么！你怀着孕呢，不知道要走慢些吗？”
姜竹清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说：“我就是怀个孕，又不是化成玉做的人儿，哪就那么娇气，一碰就碎了。”
“化不化成玉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某些人的脑子是一如既往的不好使，刚刚吵完架，自己买的胭脂都忘了拿，就这么走了。”沈星故意慢悠悠地嘲讽她。
姜竹清果然一下子就停住脚步，立刻转身就往胭脂铺跑回去。
沈星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忍不住哈哈大笑，将头发往后一甩：还说我，哼。
春夏站在旁边，看着沈星笑得开心，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提醒：“小姐……你好像也忘了，咱们是出来给姑爷买袄衣的，刚在布庄挑了一半，你就跑过来了，料子还人店家柜台上放着呢。”
沈星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随即轻咳一声，也转身往布庄的方向走回去，嘴上还硬着：“咳，我当然记得，就是走一走消消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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