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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心事 不妨告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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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转过头去,嘴硬地说道:“本小姐心善不行吗?看到你在民团辛苦,就想着送你个东西。”
“哦~”姜瓒突然提高音量,拉长了音调,“你是想答谢我的救命之恩吧。那天要不是我救了你,你指不定就遇到什么危险了。”
沈星用力锤了一下姜瓒的胳膊,嗔怪道:“突然声音这么大干什么!想把全县的人都招来啊。”
姜瓒依旧笑嘻嘻地,说道:“算你还有点良心,这个比我自己用的好多了。我那些弹弓跟这个一比,简直就是破铜烂铁。”
沈星嘴故作生气地偏头道:“我良心大大的好,懒得理你。走了。”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去。
姜瓒看着手中的弹弓,喜滋滋的。
他迫不及待地拿着弹弓,朝着远处的大树射了一颗石丸。只听“嗖”的一声,石丸准确地击中了树干。
姜瓒越看这弹弓就越欢喜,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春夏急忙跟在沈星身后,小声说道:“小姐这礼物真是送对了,我看姜少爷喜欢得很呢,眼睛都放光了。”
沈星心中暗自得意,但嘴上却还是嫌弃地说:“他这种人没见过什么世面,随便一把破烂就高高兴兴了。”
最近,民团在巡逻的时候发现,生人越发多了起来,形迹可疑。
沈曜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决定不如先下手为强。于是,他迅速召集了捕快和民团的兄弟们,带着他们提前驻扎在城外。他们在城外找了一处隐蔽且易守难攻的地方安营扎寨,静待时机。
宁子安与姜瓒被分在了同一组负责守夜。这几日以来,他们一同训练,彼此熟悉了不少。
姜瓒瞧着宁子安那文弱书生的模样,不禁开口说道:“你可比我想象中要厉害多了,这么多天训练下来,竟然从来都没叫过一声苦。话说回来,我每次看你操练的时候,嘴巴里都在喃喃自语,你到底在念叨些什么呀?”
宁子安手持长棍,身姿挺拔地站立着,目光左右巡视着四周,认真地回应道:“《孙子兵法》,讲排兵布阵的。”
姜瓒一听,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连忙问道:“具体都是哪些法子啊?”话一出口,他又怕宁子安说自己没文化,赶忙补充道,“我就是不爱看书,这个我也听过的。而且这打山贼看书有啥用?我知道哪片草能藏人,哪条路能绕后,不比这死书强?”
“姜兄自然是厉害的,只不过你的经验配书上的法子。”宁子安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微笑,耐心地解释道,“如此事半功倍,岂不更好?”
姜瓒听后,挺起胸膛,略带得意地说:“我也没有那么厉害。”但再看看宁子安,觉得他看起来比自己有学识多了,不禁又夸赞道,“你可比我厉害多了,我其实没什么文化,也就是认识几个字罢了。”
宁子安正视着姜瓒,真诚地说道:“姜兄气宇轩昂,一把大刀耍得勇猛又威风,自是比我强多了。”
姜瓒没想到宁子安竟然会如此夸赞自己,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哪有你说的这么好啊。”
宁子安抿唇一笑,眼中闪烁着光芒:“小生所言非假,我这几日瞧见姜兄还会用弹弓?想来那弹弓使得也是出神入化的。”
姜瓒一听,兴致勃勃地将弹弓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脸上甚是得意:“这弓是沈星送我的,虽然她不肯和我说谢谢,但我知道这是谢礼。”
宁子安眼眸微闪,点头说道:“沈小姐真是有心。”
姜瓒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见宁子安已经收回目光,专注地扫视着四周,目光如炬。于是便也没有再说,也认真守起岗来。
突然,原本寂静的草丛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似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穿梭。
宁子安和姜瓒对视一眼,彼此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警惕。
宁子安正准备敲响身旁的大鼓,一把锋利的刀已经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他的喉间。
宁子安拿着鼓棒,缓缓举起双手,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镇定。
姜瓒那边已经和人缠斗起来。
沈曜他们听到打斗动静,立即从营帐中冲了出来,每个人都神情紧张,手持武器。
几番打斗下来,山贼并未讨到便宜,他们的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情。
挟持着宁子安的人恶狠狠地吼道:“还不停手!”
姜瓒大喊:“你们赶紧放了他,也许我还能留你们一条狗命……”
沈曜赶紧阻止姜瓒继续叫嚣,而是冷静地说道:“不如请你们大当家黑山一见,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呸,我们大当家是你这个狗官随便见的吗?你们掳走我们两个兄弟,我掳走你们一个,明天提他们来见,一换二。”挟持宁子安的山贼恶狠狠地说道。
沈曜正想答应,姜瓒已经大声吼道:“你耍赖吧,你们竟然想一个换两个。哪有这样的道理。”
吴六将刀在宁子安的脖子上又紧了紧,威胁道:“你还跟爷爷我谈条件!”
那刀几乎要割破宁子安的皮肤。
眼看就要被割出血迹,宁子安却不慌不忙,镇定自若地说:“我那兄弟说得对啊,江湖规矩不应该是一换一吗?”
吴六觉得好笑,斜睨了宁子安一眼,不屑地说:“老子是山贼,你跟我讲规矩?你读书读傻了吧?”
宁子安看着姜瓒,眼珠转动间瞥向身后的吴六,故意调侃道:“我只有一个人头怎么能换你们两个人头呢?总不能把你的头也算上吧?”
“你放什么狗屁。”吴六气得歪头瞪向宁子安,脸上满是愤怒。
说时迟那时快,一颗石子如流星般正中吴六额头,吴六应声倒地,手中的大刀“哐当”一声滑落。
吴六捂住额头,鲜血却怎么也止不住,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其他山贼一惊,顿时乱了阵脚,四处散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宁子安在吴六脱刀之时,迅速转身,跑回了众人身边。
其他众人合力又抓了几名山贼,虽然也有几个山贼趁着混乱跑掉了,但这一次也算是有所收获。
沈曜居高临下站在吴六面前,表情严肃地说:“先将他带下去看大夫吧。”
宁子安则走到姜瓒面前,双手抱拳,抱歉作揖:“多谢姜兄。若不是姜兄出手及时,我恐怕就危险了。”
姜瓒大咧咧一笑,拍了拍宁子安的肩膀:“还好我看懂你的暗示了,不过你就这么相信我啊,万一我射偏了,受伤的可就是你了。”
宁子安唇角轻扬,自信地说:“事实证明,我没有信错。”
姜瓒真是越发欣赏宁子安了,他拍了拍宁子安的肩膀,真诚地说:“以后别喊我姜兄了,听着怪别扭的,喊我姜瓒就行,我就喊你子安,怎么样?咱们以后就是好兄弟。”
“当然好啊。”宁子安笑着点头。
沈曜在一旁说道:“刚才你也太过冒险,万一姜瓒失手,中招的可就是你了。”
宁子安颔首低眉:“小生也是想赌一把,若我真的被俘,连累大人击退山贼,便是大过了。”
事情已经发生,宁子安又如此说,沈曜便不再说什么了。
众人仔细地清点了一番周围的情况,在确认并无什么损失之后,大家纷纷松了一口气,接着便围拢在一起,开始认真地商量对策。
沈曜神色凝重,目光坚定地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山贼显然已经沉不住气了。本官经过深思熟虑,打算明日一早就发起进攻,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好啊!”姜瓒兴奋地摩拳擦掌,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神情,“早就该动手了,这些山贼为非作歹已久,是时候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拳头,仿佛已经将山贼一举歼灭。
“明日一早,石捕头带子安等人从大门正面进攻,一定要大张旗鼓,尽可能地吸引山贼的注意。本官则带着姜瓒等人从后山小道突袭,打他们个腹背受敌。其余人等留守营地,密切关注周边的动静,以备不时之需。”沈曜详细地布置着作战计划。
几人听了沈曜的安排,又细细地商讨了一些细节问题。待一切商定妥当,众人便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或休息,或巡视,或站岗。
沈曜在营地里巡视着,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却发现宁子安正静静地坐在地上,抬头仰望星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走过去,轻声问道:“宁兄在想什么呢?”
宁子安听到声音,正准备起身行礼:“大人。”
沈曜却一把压住他的肩膀,温和地说道:“不必多礼了。看宁兄这般神情,是在为明日的事情担忧吗?”
宁子安犹豫了一下,缓缓地说道:“是也不是。”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实不相瞒,小生最近与一大户人小姐相识……”他说这话时,脸上微微泛起红晕,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羞涩。
“哦,原来是男女之事。”沈曜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理解的笑容。
宁子安有些羞赧,低下头去,不好意思地说道:“沈兄见笑了,不过,小生也知道这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我不过是一落魄书生,身无长物,又怎么能配得上人家呢。”他越说声音越低。
沈曜轻声安慰道:“那也未必,也许那小姐独具慧眼,欣赏宁兄的才华呢?”
宁子安轻叹一口气,无奈地说道:“那位小姐曾经救过小生性命,可是她似乎已经全无印象。或许她只是担心小生缠上她,所以才假装不识,又怎会欣赏小生的才华。”
“咦,救命之恩,又有缘再见,看来宁兄和那位小姐缘分匪浅啊,也许是老天爷都在撮合你们呢。”沈曜笑着说道,试图鼓励宁子安。
宁子安感激地一笑,说道:“多谢沈兄如此激励我。”
“我说真的,”沈曜歪头看向宁子安,认真地说道,“与其在这里猜测,不如勇敢地向她告白,总好过错失良缘啊。”
宁子安垂眸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沈兄说得有理,不过,小生从未做过这等事情,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万一唐突了佳人,那可就不好了。”
沈曜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有了,不如你写一封信以表真情,邀佳人在僻静的地方相见。如果她愿意来,那自然皆大欢喜;如是不愿,宁兄也可放下心中的执念,无谓将此事一直压在心口。”
宁子安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觉得这真是个好办法,连忙说道:“多谢沈兄,也不知该如何谢你才好。”
沈曜回以微笑,开玩笑地说道:“不必客气,不过,你如果一定要谢的话,不如再画一副喜鹊登梅送我。”
“沈兄不是已买了一幅吗?”宁子安疑惑地问道,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