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烬》琴酒云

16、为难 秦

　　秦苍下意识将温棠梨挡在身后，站在温棠梨和裴南行中间，语气中夹杂着疏离之感：“南行师尊在外还是不要如此称呼我徒儿棠梨的好，若是让有心之人听去怕是会滋生事端。”
　　裴南行自然听出了这话什么意思，向秦苍微微颔首，接着看向秦苍身后的温棠梨开口：“我可否单独和我夫人聊两句。”

　　秦苍见此人跟本不在意他的话，正欲图发火却被温棠梨阻止了下来：“可以啊，刚好我有话想问你。”
　　秦苍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身侧的拳头不免紧了紧，在他心里温棠梨有想法做掌门也就罢了，要是没有他只好用些手段了。

　　裴南行和温棠梨并排走了好一会儿，还是温棠梨先开口打破沉默：“那日幻梦中，你在想什么？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自然都是因为你”裴南行依旧一脸平淡，好像自己无论做什么事都合乎常理，继续开口：“那日下山历练的弟子都唤不醒你，他们就把你带上了玉京山，我本来想直接将你唤醒的，但是我看到你的表情，我就明白了，你和我一样是一个孤独的人。”

　　温棠梨听着裴南行的话，疑惑地问他：“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都一样，不过是为了在这偌大的天地间苟且偷生罢了。”

　　温棠梨有点惊讶，继续发问：“没想到玉京山的南行师尊思想如此庸俗，你掌握着宗派命脉，弟子前途，怎会小到活着只为活着？”

　　“对呀，玉京山的南行师尊性情温和，待人有礼，手持阴阳罗盘可以掌管宗派命脉，凡人命理，可偏偏无法做到一件事情，你可知是何事？”温棠梨沉默着摇摇头等裴南行继续解释：“那就是让十岁那年的少儿郎见到光。那时候的少年因为手上有阴阳罗盘被玉京山的长老视作上好的利刃，同时也是眼中钉，他限制少年见到的人，管控着少年的成长，直到他再也压制不住他。”

　　温棠梨想起守拙跟她讲的种种，心中不免因为眼前人而泛起点苦涩，虽然她现在也很迷茫但是她的童年起码是快乐的：“为什么会和我讲这些？”

　　裴南行讲这些自然是因为他已经清楚了温棠梨属于吃软不吃硬的类型，现在的温棠梨不惧死，不知为何而活着，裴南行暂时不想动她的家人，因此他想不出什么能控制她的方法，竟然温棠梨在这里没有好好生活的理由，那他裴南行就给她一个：“不是说了吗？因为我们一样孤独，要不然我怎么会偏偏选你做我的夫人？”

　　温棠梨有这么一瞬间甚至觉得裴南行像是一匹朝她露出肚皮的狼，就这么信任她将自己的一切向她和盘托出：“我还是不理解，我只不过是你的一枚棋子，现在也算是弃子，你实在没必要和我将这些。”

　　其实裴南行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害怕自己抓不住温棠梨，只知道自己只要想到温棠梨不能被他掌控那他可能会发疯将人关进沉渊：“你早就不是棋子了，从阴阳罗盘选中你的那一刻，你就是我裴南行此生唯一的妻子。”

　　温棠梨依旧半信半疑，她实在无法完全信任这样一个男人：“那想要我做什么？”

　　裴南行亲昵地与她十指相扣：“别弃我。”温棠梨试着将自己的手抽出却被握得更紧，她不满地抬头望向那潭令人猜不透的黑色，她看不懂裴南行到底是为了和她相互取暖还是偏执地想要控制她。

　　秦苍在这边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正欲图去抢人就看见温棠梨和裴南行牵着手并肩朝他走来，一股无名火在心中陡然升起，他大步向前一把将人从裴南行手中抢过来。
　　裴南行也不恼，笑着问秦苍：“师尊这是何意？”
　　秦苍不想陪裴南行演戏：“你以后别纠缠棠梨了，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交易。要不然就别怪我不念我们多年情分了。”

　　温棠梨无意卷入这两人的纷争，静静地等待两人谈完，却突然在一阵沉默中感觉到一道目光，她不禁向裴南行望去他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吓得她立马抽出自己的手：“看我干嘛？”

　　裴南行径直绕过秦苍，秦苍立马展扇去栏却被裴南行推了回去，眼神冰冷不带任何感情地开口命令他：“稍安勿躁，本仙讲两句就让你走。”秦苍被震慑在原地一个不字也说不出来，裴南行身上天生就有一种不容反抗的气质，就像是丛林里的狮子，任何动物见到都得在原地打抖一样。

　　温棠梨警惕地看着他，裴南行俯身在温棠梨的耳畔私语：“我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温棠梨感觉这人好像在话中下了什么蛊，让她呆愣在原地，直到秦苍在裴南行的背影中暗骂了几句后过来喊她，她才缓过神来。

　　在苍雾林练了好几天的温棠梨心中越练越慌，按理来说裴南行下了命令得不到回应，他早就找上门来了，可是她却安安稳稳地过了这么多天，十分有九分不对劲，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又等了几天，终于在半个月后温棠梨打算去玉京山看一眼。

　　温棠梨靠着裴南行给她的通行证正大光明从正门走了进去，一路上看到稀奇的东西走走停停的，早就忘了自己来的目的了。

　　麓浅从炼丹房出来，她又守了一个昼夜，现在出来透气，在她反复揉搓疲惫的眼睛后她确定见到的温棠梨应该是真的，而不是自己守炼丹炉睡过去出现的幻觉，麓浅向温棠梨招手喊她过来：“你在这里干嘛？偷闯玉京山你小心南行师尊知道后砍了你。”

　　温棠梨看着一脸疲相的麓浅，打趣她：“你又在这干嘛？你不会是来偷东西的吧，看你脸老成这样，八成还是夜潜进来的，你还挺贼的。”

　　麓浅赶忙往一旁的池水中看自己的倒影，在确定自己依旧好看之后，转身指着温棠梨回怼起来：“我在抓搪梦的事情上立了大功，南行师尊允许我在玉京山自由出入半年，还让我看守炼丹房这等重地，你才是贼吧，我看你一路上鬼鬼祟祟，嬉皮笑脸的，说！你不会是来偷丹药的吧。”

　　温棠梨感觉有些好笑，一把拍掉那只指着她的手：“让人免费得了丹童你还在那得意，别守了，你带我在这转转吧，我还没好好参观过这里，还蛮新鲜的。”

　　麓浅顺着温棠梨的话转念一想，好像确实有礼，一种被人戏耍的羞耻感涌了上来，可还是摆了摆手：“不行，这里炼的是半个多月前抓的树妖，还差三天呢，要是跑了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温棠梨往房内瞥了一眼：“这里就你一个人？”
　　麓浅立马抬起下巴：“那当然是，这里的人都信得过我麓浅，能力又出众，自然能堪大任。”说完后又觉得不对劲开始摸起下巴陷入沉思。
　　温棠梨不等麓浅反应直接将人拽走，麓浅扬了扬下巴，温棠梨看过去，那是一座十分豪华的宫殿，围绕在周围的厚重的云雾都挡不住宫殿在阳光下泛着金黄，宛如仙境，麓浅开口介绍起来：“那就是紫微上宫，四海内最繁华的宫殿，仙家大会就是在那里开的。”温棠梨点了点头，期待下一个地方，麓浅看着满脸期待的温棠梨，又指了指另一头的带着阴阳八卦图的塔尖：“那里是炼丹房，是四海内产出最多上品丹药的地方。”

　　温棠梨感觉不对劲，麓浅仿佛看到了一直慢慢耷拉下耳朵的小狗，尴尬地朝着四周乱看，温棠梨忍不住问她：“你不会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就只去过这两个地方吧。”
　　麓浅叉着腰，眼神却不好意思看她：“我哪想像你这么好玩，自然只专注于丹药是怎么炼成的。”

　　温棠梨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没等两人做出下一步打算，大量兵力就集结往炼丹房赶，麓浅表情渐渐严肃起来，意识到大事不妙，立马抽出落藤鞭向着炼丹房纵身跃去，末了又返回将后面慢腾腾跟着她的温棠梨拽上。

　　炼丹房内归尘长老坐在高座，底下跪着丹元仙君和他的两个丹童，周围被一圈手持银剑子弟围着，麓浅立马跪在地上询问：“敢问长老是出了何事？”
　　温棠梨站在一旁扫视了一圈也跪了下来，静观其变。

　　归尘长老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姑娘，怒斥道：“哼！这炼丹房怎会无人看管？你们可知这里面关押的是大妖，稍有不留神就功亏一篑。”
　　麓浅用力地咬了咬下嘴唇，让自己冷静下来：“是麓浅看管不力，还请归尘长老给在下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温棠梨没想到在这种危急时刻麓浅竟然如此有义气：“还请归尘长老明鉴，这丹炉屹立不倒，四周干净得只有大妖逃跑的痕迹，受到如此大辱的大妖竟然跑得悄无声息这实在不寻常，所以小仙怀疑这里面必有内奸。”

　　跪在地上的仙君听到后害怕地起身指着温棠梨：“住口，休得胡言乱语。分明就是我等看管不当导致大妖出逃，哪来的内奸。”
　　归尘长老默默地上下扫视着温棠梨：“真是个机灵的孩子，好，本仙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抓回大妖并找出内奸。否则本仙就抓你们两个黄毛丫头炼丹。”

　　在场的弟子听后没一个人愿意站出来为这两个姑娘打抱不平，尽管是个人都听得出归尘长老就是摆明着为难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