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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心乱 好奇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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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沐日的风比往日更清爽些,山下小镇热闹喧腾,萤被相熟的队员拉着一同出门,逛了市集,看了街边小摊,又顺路采买了些日常要用的物件,不知不觉,日头便斜斜沉了下去。
等她匆匆赶回宅邸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廊下只悬着一盏微弱的灯,昏黄光晕静静铺在木板上。
萤轻手轻脚推开门,本以为屋内早已一片寂静,却在抬眼的瞬间,猛地顿住脚步。
富冈义勇就坐在她常坐的那个位置。
他背脊挺直,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尊凝固在夜色里的影子。
——他一直在等她吗?
萤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放轻声音:“义勇先生……您怎么还没休息?”
义勇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夜色里看不清具体神情,只有声音裹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闷意:“……回来得很晚。”
没有责备,没有质问,只是平铺直叙的一句话,却让萤莫名有些心慌。
她连忙低声道歉:“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么晚,下次一定会早点回来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
晚风轻轻掠过庭院,带起几片细碎的落叶。
义勇垂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将心底翻涌的在意与不安狠狠压下。
他不想束缚她,不想惊扰她,更不想让她察觉到自己过分沉重的心意。
可那句反复咀嚼了许久的话,还是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下次……早点回来。”
声音明明轻得几乎要被晚风吹散,却清晰地落进了萤的耳里。
……?
她猛地一怔,抬头看向他,夜色里,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相撞。
义勇的眼神很深,像藏着一片幽深的湖泊,看得她心口莫名一乱。
完全没法拒绝。
萤耳尖微微泛起热意,连忙慌乱点头:“……好。”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轻轻晃了一下。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她第一次隐隐觉得——义勇先生,最近好像有点奇怪。
这份奇怪,并没有随着夜色散去,反而在每一次的相处中被无限放大。
——
清晨的训练场,队员们三三两两挥刀练习,刀风破空的声音此起彼伏。
萤握着日轮刀,正试着调整呼吸节奏,可不知为何,总觉得背后有一道安静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忍不住停下动作,悄悄回头,往四处看了看。
视线直直撞进义勇的眼底。
他就站在训练场边缘的树下,没有练刀,没有与人交谈,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沉静。
四目相对的瞬间,萤的心猛地一跳,慌忙转过头,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义勇先生……这是在?
难道是在监督我训练,怕我松懈吗?
好奇怪……一直被他这么看着,她根本没办法专心练习。
萤下意识想躲开那道让人心慌的视线。
过了一会儿,她再往后面看,发现义勇已经不在哪里了。
她松了一口气,趁没人注意,悄悄收了刀,绕到训练场边一片茂密的树丛后,找了块干净的石头蹲下来,想暂时平静一会儿。
她刚蹲稳没几秒,身旁忽然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萤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是村田。
村田也像是偷偷溜出来休息的,见她躲在这里,立刻放轻脚步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声搭话:“萤小姐,你也躲到这儿来啦?”
萤点点头,还有点没平复心跳,小声嘀咕:“……总觉得有点不自在。”
村田立刻露出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往她身边凑了凑,眼神往训练场方向瞟了瞟,一脸调侃:
“我看富冈先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看着你呢……你俩怎么了?”
萤瞥了他一眼:“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要不你帮我问问他?”
村田立刻摆摆手:“算了算了!我可不敢。”
随即他开玩笑道:“你该不会是,欠他钱吧?”
萤正心乱如麻,被他这么一问,先是一怔,脑海里莫名闪过之前在宅邸里,义勇默默为她收拾房间、备好饮食的画面,竟鬼使神差地认真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真的欠他钱。”
从她住进水柱宅邸开始,衣食住行全是他一手打理,调养的药材、合用的刀具、睡觉的被褥……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花在她身上。
这么算下来,她好像真的欠了一大笔。
完了,感觉还不起。
村田当场瞳孔地震,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啊?真、真的假的?那你欠了多少啊?”
萤垂着头,抠了抠衣角,一脸丧气:“我也不知道……反正很多,我在慢慢攒钱了。”
“要是欠得太多,要不我借你吧!”村田立刻仗义开口。
“谢谢你,还是算了。”萤轻轻摇头,眼神坚定,“我自己还。”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两人身后毫无预兆地响起,让空气瞬间凝固:
“你们在干什么?”
萤和村田浑身一僵,像是被抓包的犯错学生,猛地同时回头。
富冈义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身后,他脸色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可那双深蓝的眼睛,此刻正静静落在两人身上。
村田吓得魂都快飞了,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富、富冈先生!我、我先去训练了!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一溜烟转身就跑,速度快得眨眼就没了踪影。
树丛边,瞬间只剩下萤和义勇两人。
萤的心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慌乱地扯出一个借口:“我、我们在……交流战斗技巧!”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蹩脚得可笑。
义勇依旧静静看着她,目光深邃,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脸颊和慌乱躲闪的眼睛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吗。”
简单两个字,却让萤头埋得更低,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心底那股莫名的慌乱、不安、奇怪的感觉,搅成一团乱麻。
她不知道义勇先生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心慌,更看不懂那道始终落在自己身上、深沉又克制的视线里,究竟藏着什么。
她只隐隐知道——
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