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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新年贺岁番外:灯火可亲,岁岁年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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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村·除夕】
腊月二十九,雨村开始下雪。
起初只是细碎的雪粒子,打在瓦片上发出清脆的沙沙声。到了傍晚,就变成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将远山、竹林、梯田一点点染成纯净的白。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升起,在雪幕中袅袅散开,带着腊肉、卤味和糯米糕的甜香。
吴邪(雨村邪)裹着厚厚的棉袄,站在院子里看雪。张起灵在旁边扫雪,动作不紧不慢,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雪花落在他的发顶、肩头,他也不拂去,任由它们积成薄薄的一层。
“小哥,别扫了,一会儿还得下。”吴邪忍不住说。
张起灵抬起头看了看天,又看看他,简短地说了两个字:“没事。”
然后继续扫。
吴邪无奈地笑笑。他知道张起灵是怕院子里积雪太厚,明早走路不方便。这个人,总是用最沉默的方式,做着最贴心的事。
厨房里传来胖子的大嗓门:“天真!小哥!进来帮把手!这猪蹄膀太大了,我一个人弄不动!”
两人对视一眼,吴邪笑着应了一声,招呼张起灵进屋。
堂屋里暖意融融。煤炉烧得正旺,上面坐着个大铝壶,壶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窗玻璃上蒙着一层雾气,隐约能看到窗外的大雪纷飞。
胖子正在灶台前忙得满头大汗。案板上摆满了各种食材:切好的腊肉、香肠、冬笋、木耳,泡发的香菇、海参、鱿鱼,还有一大盆调好的肉馅。灶上炖着两只锅,一锅是胖子的拿手好菜“霸王别姬”,甲鱼和鸡炖得汤汁浓白;另一锅是红烧猪蹄膀,酱油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能把人馋哭。
“快来快来!”胖子指挥着,“天真你把这盆肉馅端出去,一会儿包饺子。小哥你力气大,帮我把这蹄膀翻个面,我够不着!”
张起灵走过去,轻轻松松将硕大的蹄膀翻了个面,溅起的油花被胖子眼疾手快地用锅盖挡住。
“得嘞!还是小哥靠谱!”胖子眉开眼笑,往锅里加了一勺糖,“这蹄膀得炖到明天早上,才够烂乎。明儿个年夜饭,胖爷我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厨艺!”
吴邪端着肉馅盆到堂屋,开始包饺子。他手艺一般,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不是露馅就是奇形怪状。张起灵不知何时坐到他对面,拿起饺子皮,包了一个——形状规整,褶子均匀,活像艺术品。
“……”吴邪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四不像,又看看张起灵包的,“小哥,你连这个都会?”
“嗯。”张起灵手上不停,“以前在山上,过年包过。”
在山上?吴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张家古楼覆灭后,他独自在山中守墓的那些年。一个人过年,一个人包饺子,一个人守岁……那该是怎样的孤独?
他心中微微一酸,拿起一个饺子皮,学着张起灵的手法,认真地包了一个。虽然还是不太好看,但比之前强多了。
“小哥,”他轻声说,“以后每年过年,我们都一起包饺子。”
张起灵抬起眼看他,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有雪光,有炉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他点了点头:“好。”
胖子端着一盘刚炸好的春卷出来,嘴里念叨着:“来来来,尝尝胖爷我的新品——酥皮春卷,外酥里嫩,咬一口流油!”他把盘子往桌上一放,看着两人包饺子,“哟,你俩还挺默契。天真,你这进步不小啊,虽然跟小哥没法比,但好歹像个饺子样了。”
吴邪扔给他一个饺子皮:“那你来!光说不练!”
胖子撸起袖子:“来就来!胖爷我什么不会?”他拿起饺子皮,自信满满地包了一个——成品比吴邪的还难看,像个胀气的□□。
三人面面相觑,然后一起笑起来。笑声混着窗外的风雪声,混着厨房里咕嘟咕嘟的炖煮声,混着噼啪作响的炉火声,汇成雨村除夕夜最温暖的背景音。
【本传线·北京,同一时刻】
北京的冬夜同样寒冷,却没有雪。
吴邪(本传)独自坐在仓库里,面前的屏幕上是复杂的数据流和监控画面。黎簇已经被转移到安全屋,状态稳定。汪家那边,春节假期让一切行动都暂时停滞,连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探子都似乎回家过年了。
难得的安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城市边缘稀疏的灯火。远处有烟花升起,在夜空中炸开,短暂的绚烂后归于黑暗。
手机震了一下。是胖子发来的消息:「天真,胖爷我在雨村呢,跟这边的天真和小哥包饺子。你那边咋样?吃饺子没?」
下面还附了一张照片。照片里,胖子的脸占了半边,背景是暖融融的堂屋,能看见吴邪(雨村邪)正笑着往张起灵脸上抹面粉,张起灵面无表情地躲闪,眼角却微微弯着。桌上摆满了包好的饺子,有好看的,有歪扭的,还有一坨明显是胖子的杰作。
吴邪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雨村那边,热热闹闹,烟火人间。而这里,只有他一个人,面对着一堆冰冷的机器和沉重的计划。
他忽然有些恍惚。那个在照片里笑着往张起灵脸上抹面粉的自己,和这个站在窗前遥望夜色的自己,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是,也不是。
但无论是哪个自己,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个人。
他默默点开另一个对话框,里面是空空荡荡的聊天记录。那个头像永远不会再亮起,永远不会再给他发消息。但他还是点开,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
「小哥,过年好。」
没有发送,也不需要发送。他知道那个人听不到,也知道那个人听得到。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吴邪警惕地走过去,透过猫眼往外看——
是解雨臣。
他打开门。解雨臣穿着一身厚大衣,拎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眉毛上结着霜花。
“就知道你一个人。”解雨臣也不等他请,直接走进来,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我妈包的饺子,荠菜猪肉馅的。还热着。”
吴邪愣了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无奈:“吴邪,你二叔让我带句话:大过年的,别太拼命。计划再重要,也得活着才能完成。”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饺子趁热吃。我先走了,家里还等着我守岁。”
他转身要走,却被吴邪叫住。
“小花。”
解雨臣回头。
吴邪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说:“谢谢。”
解雨臣笑了笑,没说话,拉开门走了。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道里。
吴邪关上门,打开保温桶。热气腾腾的饺子,白胖白胖,挤在一起,散发着荠菜的清香。他夹起一个,咬了一口,温热的汤汁在口中化开,是家的味道。
他坐在那台巨大的显示屏前,就着屏幕的微光,一口一口地吃着饺子。显示屏上,那些复杂的计划、坐标、数据,在饺子的热气中变得模糊了一些。
手机又震了。是胖子的新消息:「天真!雨村这边放烟花呢!你看见没?」
紧接着又是一张照片。夜空中,绚烂的烟花炸开,照亮了雪地里的老宅,照亮了院子里站着的两个人——吴邪(雨村邪)和张起灵并肩而立,仰头看着烟花,雪花落在他们肩头。
吴邪(本传)看着那张照片,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大口吃掉最后一个饺子,把眼泪和思念一起咽进肚子里。
快了。他对自己说。快了。
等走完该走的路,他也会回到那样的烟火里,回到那个人身边。
【雨村·零点】
除夕的钟声敲响时,雨村的雪停了。
满院子的积雪被烟花映成彩色,桂花树上挂着冰凌,在光影中闪闪发光。吴邪(雨村邪)和张起灵并肩站在院子里,看胖子点燃最后一个大烟花。
“砰——”
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巨大的金色菊花。紧接着是红色、蓝色、紫色,一朵接一朵,照亮了整个山村。
吴邪转头看向张起灵。在烟花的映照下,他的侧脸忽明忽暗,眼神却始终平静而专注,望着夜空。吴邪悄悄伸出手,在袖子的遮掩下,握住了张起灵垂在身侧的手。
张起灵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反握住了他的手。力道不重,却足够坚定,足够温暖。
谁也没有说话。
烟花还在绽放。远处的村落里,隐隐传来鞭炮声和欢笑声。近处的老宅里,堂屋的灯亮着,暖融融的,映出胖子忙碌收拾碗筷的身影。
吴邪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那条漫长而黑暗的路上,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过年,有他,有胖子,有老宅,有烟火。那时觉得这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而现在,这奢望就握在他手里。真实的,温热的,触手可及的。
“小哥。”他轻轻唤了一声。
张起灵转过头,目光从烟花移到他脸上。
吴邪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烟花的光芒在他们脸上流转。雪花静静地卧在屋顶、树梢、院墙,反射着璀璨的光。远处,新的一年正踏着雪声,缓缓走来。
这一刻,岁月极好,灯火可亲。
【尾声·同一片星空】
北京,仓库里。
吴邪(本传)吃完最后一个饺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远处零星升起的烟花。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那张雨村的烟花照。
他没有回消息,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仰头看向夜空。
同一片星空下,三个不同的人,在两个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方式,迎接着同一个新年。
雨村的桂花树下,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北京的仓库窗前,一个人独自仰望。
而青铜门后,另一片永恒的黑暗里,是否也有人,正仰望着什么,等待着什么?
无人知晓。
但吴邪(本传)知道,无论那道门里有什么,无论这条路还有多长,终有一天,他也会走进那片烟火,走进那个人的目光里。
就像雨村的自己一样。
愿岁岁年年,灯火可亲,有你在侧。
【番外完】
谨以此篇,献给所有在漫长等待中依然相信温暖的人们。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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