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笔哥该喝药了 褚徽毫卧床 ...
-
褚徽毫再次变得病恹恹的。
这种“回到原点”的状态让旅者咖啡馆里的气氛有些沉重。他整日蜷在二楼的房间里，大多数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也只是靠着床头，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逐渐回暖的春色。脸色苍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灰，连那双惯常带着戏谑或算计的琥珀色眼瞳，都显得暗淡无光。
张纸从二楼下来，手里端着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餐盘。
“下次不能再带他进殿堂了。”沈墨压低声音，对池砚和张纸说。她手里的动作有些焦躁，好些咖啡豆洒落在台面上，“他那样子……根本就是不要命。”
池砚没有反驳。他眼眸低垂，沉默地摆弄着虹吸壶，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侧脸。
“他的习惯从未改变，为了‘达成目的’，不计代价。”张纸将餐盘轻轻放下，平静地说。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触碰口袋的下沿，「巡迹」笔身冰凉，透过布料传来清晰的触感。
“理解不了！太不爱惜自己了……”沈墨把抹布往水槽里一扔，“我看他就是不想活了！”
张纸没有争辩，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说：“但我们目前没有更好的选择。”
池砚将煮好的咖啡倒入瓷杯，深褐色的液体在杯底打着旋。“先让他养好身体。”他简短地结束了对话。
褚徽毫又卧床了一周。
这次大家对如何照顾和调理他的身体都有了经验——张纸定时送上白粥和清淡小菜，池砚会根据他的状态调整甜品里的糖分和食材，沈墨则会在午后阳光最好的时候，强行拉开他房间的窗帘，让光透进来。
但他的恢复速度，却比上次更慢。
那些淡青色的侵蚀痕迹虽然已被池砚用「双鉴」能量压制，但皮肤下隐隐的红肿和淤青却迟迟不散。他咳嗽的频率降低了，但每次咳嗽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令人心惊的空洞回音。体温也始终徘徊在低烧边缘，额头摸上去总是温凉中透着不正常的燥热。
前几日，她和哥哥从褚徽毫房间离开，这是他们第三次尝试用「双鉴」治愈褚徽毫的病痛，但无效。
“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已经不属于神器能处理的范围了。”张纸皱眉，“「岁穑」的残留能量几乎完全消散，‘天平’的反噬痕迹也已经被池砚清除……现在的问题，反而更像普通的身体虚弱。”
“啊！真烦，又不能带他去医院。”沈墨胡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你看他都快瘦脱相了！再这么躺下去，我真怕他……”
“等等，”沈墨眼睛微微睁大，鼻尖似乎掠过一缕淡淡的草药香，突然，她想起一个人——“五味斋……汪姐！”
张纸立刻看向她，眼神带着思索：“中医吗……”
“嗯！”沈墨点点头，语速加快，“她之前给我们的‘安神茶’，效果不是很好吗？还有后来的‘归源茶’，顾老师、还有其他客人也很喜欢……汪姐的医术也一定很厉害！”
“风险很高。”池砚一如既往的冷静，直言不讳道：“我们对她并不了解。”
沈墨知道哥哥在担心什么。她冷静下来，仔细回忆着与汪羽数次接触的细节——对方温和平静的眼神，说话时不疾不徐的语调，还有……最重要的是，通过「双鉴」赋予她的敏锐感知，她能隐约捕捉到汪羽周身萦绕的能量波动。
那不是浑浊的、充满攻击性或算计的气息。反而是一种非常平和、稳定的气息，像深山里未经污染的泉流，清澈温润，带着一种历经岁月后的通透与宁和。
这种感知虽无法作为确凿的证据，却已深深烙印在她的直觉里。
“我觉得……”沈墨将左手轻轻按在心口的位置，语气带着罕见的慎重，“汪姐是好人。而且，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总不能真看着他……”
张纸与池砚交换了一个眼神。
走廊里一时沉默。
这天下午，汪羽来了。
她今日穿着月白色的改良旗袍，外罩一件靛青色的针织开衫。头发用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她脖颈修长，气质温婉。她选了靠窗的老位置，点了一壶墨红桂花普洱，安静地翻看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
沈墨给她送茶时，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二楼方向。
“怎么了？”汪羽抬眼，声音轻柔，“有心事？”
沈墨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开口：“汪姐……有件事，想请教你。”
“我有个……远房表哥。”沈墨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说辞，语气尽可能自然，“他身体一直不太好，最近更是虚弱得厉害。之前给他喝过你的‘安神茶’，感觉挺有效的。所以我们商量，想让他尝试一下中医调理……”
她顿了顿，观察着汪羽的表情：“不知道你方不方便，上去给他看看？”
汪羽合上书，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没有多问。“走吧。”
二楼，褚徽毫的房间。
窗帘拉开了一半，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入，在木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褚徽毫靠坐在床头，身上盖着薄毯，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愈发透明。见众人进来，他只是懒懒地掀了掀眼帘，唇角勾起一个虚弱的弧度。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看见汪羽的瞬间，极其细微地亮了一下。
“哟，这么大阵仗。”
汪羽没有回应他的表演，在床边的椅子上缓缓坐下。她示意他伸出手腕。
褚徽毫挑了挑眉，带上了一丝兴味，配合地伸出手腕。动作间牵动了伤处，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麻烦您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病中的无力感，却刻意保持着一副礼貌性的温柔微笑。
汪羽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他的脉门上。她的手指微凉，触感却稳定。
房间里一时间寂静无声。
沈墨紧张地站在一旁，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张纸站在门边，目光落在汪羽沉静的侧脸上。池砚则靠在门框上，神色平淡。
汪羽闭着眼，仿佛在倾听某种极其细微的声音。她的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指尖偶尔会轻微地调整位置。
褚徽毫则安静地任由她诊脉，目光始终停在她的脸上，琥珀色的瞳孔里光影流转。
良久，汪羽收回手，睁开了眼睛。
“气滞血瘀，心神耗损，兼有外邪侵体未清。”她的声音清润，语调略带起伏，用词带着中医特有的韵律，“脾胃虚弱，运化失司，所以恢复得慢。之前用的安神茶只能调神，不能治本。”
她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取出纸笔，开始写药方。笔尖在宣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每日一剂，早晚煎服。忌生冷、油腻、辛辣。”她把写好的药方递给沈墨，“药材我店里都有，一会儿可以跟我去取。”
沈墨接过药方，连声道谢。
汪羽的目光却再次转向床上的褚徽毫，顿了顿，才道：“一周后若有好转，我再来复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