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兰棘心 看来,他是 ...
“救下薛娘子的人,姓涯?”
闻鹊端药的手顿住,滚烫的药汁溅在指尖,热意迅速变凉,顺着指尖一直冷到了心底。
这个姓氏太少见了,除了那个疯子,她还从未见有第二个人姓涯。
“是啊,天涯海角的涯,我还未听说过这个姓氏呢。”薛菡舒舒服服地靠在软枕上,闻宅内无需忧虑杀手索命,她气色愈发红润,“那位涯举子真真是个心善的,相貌也好。他日后若能高中进士,我定要为家中小妹捉婿!”
举子?
是她想错了吗?
闻鹊应和着垂下眼,思绪回到在无忧阁卖命的日子。
她不会功夫,身子柔弱,若非需要扮作贵女配合行事,她几乎无甚差事。
平日里,闻鹊惯爱往阁中的书库走动,那里孤本残章如汗牛充栋,连宫中都少有,委实叫她大开眼界。
在层层叠叠的书架间,她遇见了涯云深。
那是个久不见阳光的男人,肌肤透亮得像白瓷,皮下淡青色的血脉清晰可见,通身萦绕着寡淡的鬼气。
他少动寡言,整日捧着药典研究,几乎不吃不喝,一副命不久矣的颓模样,像条冬眠的蛇,了无生机,也阴冷致命。
闻鹊向来与他井水不犯河水,只一日午后,这条蛇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像个没有声息的鬼魅。
他俯下身,苍白修长的手指捻起她临摹的碑文,嗓音温润:“克己复礼为仁?你知道写下这句话的圣人,最后是怎么死的吗?”
他这话,闻鹊听着无端发冷,很不舒服。
她不理会他,他便自问自答:“他周游列国,惶惶如丧家之犬,一身仁德,却换不来半寸安身之地。这些书,所谓圣贤济世,却教人安分守己,教人逆来顺受,教人将脖子洗干净,恭恭敬敬地递到旁人刀口下,还教你说,那是本分、是贤良、是命该如此。”
闻鹊搁下笔,毫不客气地回敬:“你若想活得久,便少干涉他人。那群亡命徒可不比我这般好脾气。”
涯云深低低地笑起来,病恹恹的身子在宽袍中轻颤:“我听说过你,靠着这些圣贤词藻的粉饰,专门下套算计达官显贵,很厉害。”
“只是,你这般不累吗?”
他说着,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经义注疏,毫不怜惜地扔在地上。
闻鹊不悦地蹙起眉:“你究竟是谁?”
“和你一样,是这阁中的小卒,只是我懒散惯了,上不得台面。”涯云深慢条斯理地站直身子,迎着闻鹊狐疑的目光,踱步到窗边。
窗外,有只不知名的雀儿,停在枝头啾啾地叫着,全不知危险将至。
涯云深随手从花盆里折下一枝不起眼的墨绿植株。
他在指腹中碾出青涩的汁液,然后,屈指一弹。
那点混着甜腥汁液的碎末,落在雀儿喙边。
鲜活的生命,便在须臾间,再无声息。
涯云深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回眸时,唇边又噙着虚假的温柔笑意:“与其假意讨好、费力周旋,这样一劳永逸,岂不妙哉?”
闻鹊惊恐的目光从那只死去雀鸟的身上,缓缓移回到男人带笑的脸上,遍体生寒,她想要远离这个阴损的男人,喉咙却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涯云深拾过闻鹊的笔,蘸饱浓墨,在她工整的字帖上,写下了一个血腥的“杀”字。
一纸清雅,被淋漓墨迹毁去。
“丢了这些废纸。”他轻声细语地哄劝着,“我教你些真正有用的。”
……
回忆如冰冷的潮水,漫过又退去。
闻鹊自窒息中回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重新浮起温和的浅笑:“这便要牵线?他家中如何?薛娘子万不可顾着外表,为妹妹招了一串伥鬼。”
薛菡不疑有他,笑道:“嗐,捉婿不过是嘴上说说,涯举子虽心善相貌好,却病恹恹的,形销骨立,是无福少寿相,只怕我幺妹嫁了要守寡。但说来也巧,涯举子祖上本是行医的,只他志不在此,才半途改行读起书来。”
她的描述,寸寸撕开闻鹊眼前的迷雾。
病恹恹,懂医......
若姓涯是巧合,懂医和病气也是巧合吗?!
那就是涯云深!
瓷勺重重撞在碗壁,闻鹊指甲扣得泛白,才勉强没叫药汁泼洒而出。
涯云深不是以云翼的名号投靠公主了吗?怎么又伪装成赶考书生,还“好心”救下了薛娘子。
这定然是有预谋的,可他为何要这般做?
既寻到了她身侧,为何不直接来寻仇?
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涯云深......
这个人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棋手,落下一枚她完全看不懂的棋子,静静地等着她自乱阵脚。
不能乱。
不能乱......
会有办法对付他的。
薛菡见闻鹊神色一闪而过的凝重,关切问:“怎么了?”
“没什么,想起些许琐事罢了。”闻鹊摇摇头,敛去眼底波澜,又复挂上那抹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
她贴心给薛菡喂了药,嗓音柔和:“你在此只管安心休养,此间伺候的仆妇都是签下死契的,真凶落网前,无人会知晓你的行踪。”
薛菡见她恢复如常,心绪也跟着安稳下来,又不好意思道:“给闻娘子添麻烦了,我本托涯郎君给医馆和京兆递了消息,不想却石沉大海,只能叨扰到你这里。”
闻鹊挑眉。
医馆或许因无人值守而错过消息,京兆又怎会......
涯云深定然是故意的!
闻鹊恨得咬牙,她面上不显,又嘱咐几句,便借口自己有要事处理,起身告辞。
回到自己的小院落,闻鹊立刻拉过阿淼:“去福元茶楼订个位子,我现在就要见师寒月一面!”
福元茶楼,雅间内,瑞脑香幽幽转转。
闻鹊推门而入,入眼便是一抹极其妍丽的身影。那“女子”云髻高耸,身着月白色撒花烟罗衫,任谁也瞧不出,这竟是个男人。
师寒月生得本就雌雄莫辨,喉结不显,扮作女相,比寻常娇娥还添几分勾魂摄魄。
“舍得现身了?”师寒月放下茶壶,“前日说好的会面,你倒害我在这干坐了两个时辰,险些被几个登徒子欺负了去。”
闻鹊摇头:“并非故意爽约,只是出门便迎面撞上了严夔。”
师寒月眉尖一挑:“严夔?他为难你了?”
闻鹊蹙眉:“不曾为难,你为何这样问?”
师寒月叹道:“上次我从公主府出来,同赵凝虚与委蛇几句,被严夔听了去,后来公主召他叙话,我听着动静,恐怕他已经知晓你在为公主办事了。”
闻鹊心尖猛颤,刚端起的茶盏险些摔落。
她来此本想问涯云深的事,此刻也顾不上了,难以置信又问:“上次?是哪天?”
“就是你爽约那日。”师寒月看着她,“他见过公主后,便急匆匆策马而去,想来,是直接去寻你了。”
闻鹊耳畔嗡鸣不断。
那日严夔在墙根下的卑微、懊悔,甚至最后托她上墙时的温柔,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他明明知道了一切,明明看见了她最阴暗、最算计的一面,可他竟然一个字都没问。
没有兴师问罪,也没有怒目圆睁地质问她为何利用他。
他到底在想什么?
师寒月瞧着她震惊的神色:“看来,他是真动了情,为了你投靠公主。”
“不可能!”闻鹊抬起头,“投靠公主与谋反有何区别,他绝不会做这种事。”
更何况,公主私下里与突厥勾结,严夔若知晓,只怕连陛下出面他也要一刀劈了公主府。
师寒月倾身,扶住闻鹊肩膀:“元元,无论严夔如何想,你现在都必须为自己考虑了。而且,她如今不追究你当初不尽心,说到底还是因为严夔。他如今升任左金吾大将军,兵权更胜从前,公主要谋那泼天的大事,少不得要拉拢他。此人一向软硬不吃,如今肯花心思在你身上,就算他仍不肯投靠也会投鼠忌器,公主少不得要拿你拴着他。”
闻鹊沉默许久,凄然一笑:“你的意思是,我如今身家性命竟全系在严夔身上了吗?他若变心,我便失去活着的价值了?”
师寒月痛心道:“元元,我从不这样想。只是公主生性凉薄,除非她歇了谋反的心思,否则你我都难逃一死。如今无忧阁成员的名单也拿到了,自家叛徒已然处置,哪怕舍了四年经营去,我们也要尽快从此局中抽身。”
闻鹊跌坐在椅背上,浑身脱力:“你让我仔细想想。”
抽身吗......
涯云深尚且活着,还借薛娘子接近她,一副做鬼也不放过她的架势,她如今抽身,也是从一个火坑跳入另一个陷阱。
她深吸一口气:“当初公主给的那份无忧阁成员名单上,那个名叫‘云翼’的底细,你摸清楚了吗?”
师寒月低叹:“元元,你也不必整日为这些丧家之犬烦忧。无忧阁早就倒了,几个余孽翻不起什么大浪。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想想怎么从公主手里全身而退。”
闻鹊目光坚定:“前日相约,我是想告知你,那个云翼,就是涯云深。他可不是丧家之犬。”
这回轮到师寒月面色惨白:“他,他还活着?!可云翼此人是参水猿带来投靠公主的,他身份卑微,不过是个跑腿的庶务,从未在公主面前露过脸。后来早早在一场任务中意外身亡了。”
“真正的云翼我见过,六年前就被涯云深杀了。”闻鹊扶额,眉目间愁云阴沉,将涯云深使用假名的过往一一告知,“知晓涯云深真实身份的,只有我们两个,他当初既然死遁脱身,想必也没想靠着公主行走,公主也不曾在意过他这小喽啰,不如就趁着人不知鬼不觉,借公主的手弄死他。”
师寒月正色:“你要如何做?”
“我那郡王妃表姐,如今扯上了命案和欺君大罪,对公主而言是扳倒襄王的好机会,而涯云深算是此案人证,我们把水搅浑,多方势力下水,他不死也得现出原形。”
师寒月眼睛一亮:“好!此计一石二鸟,公主要登位,襄王是心腹大患,他在朝中盘根错节,多年来行事谨慎,公主一直找不到机会除掉他,你若能为她解忧,想必她也不会因严夔的态度而定你的生死了!”
闻鹊笑笑,姿态恢复往日的端庄冷静:“但话虽如此,严夔的态度,我还是要探一探才好。”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请各位发财的小手点点收藏~ 下本《老娘与海》也请多多支持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