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先饲养人类》忧忧不愁

20、准备教材 “百只笔，

　　他们答应的倒是挺好，不过能不能好好做，谢衣织心里却是起疑。

　　她暗自一想，决定先试一试，看看他们真心。

　　谢衣织望着祖姥微笑道：“祖姥应该知道，与凡人性命相关的，不过是凡人那副身躯，身躯除了衣食住行病，还要劳动，还要知识，还要繁衍。

　　只单单‘食’这一项，就要油盐酱醋、米面菜肉，这些商品，还只是放在店里供普通人看得见的，还有一些商品，却是普通人看不见，比如种地要的农具，施肥要的肥料，收割要的工具，脱谷要的机械，处处都是要用东西的地方，而这些东西，处处都要我们生产。”

　　“我们要做的不是普通商人，”

　　她把目光转到其他龙脸上，

　　“普通商人把人家造好的东西收拢来，再高价卖给别人，不过是赚了些差价，反倒给自己添了些世人怨恨，我们要做的是满足人需求、解放人劳动、给予人自由，是要天下凡人都由衷感恩我们。”

　　“我们做的，是生产，是像人世间最辛苦的农夫一样劳动干活，也是像人世间最精巧的工匠一样雕刻创造，”

　　她再次把目光停在祖姥脸上，

　　“你们龙族，身形与凡人不同，不知，只凭如此龙身，可否能似凡人那般种地造房？上能改山移水，下能于一小小胡桃内雕船刻人？”

　　祖姥龙嘴轻抿，眼中漏笑，说道：“天地万物，唯有‘创造’二字，可窥天道真正神威，若是我龙族只是此身，却是真真如凡人圈中牛羊无异。幸得天道恩赐，我龙族生来以灵气为食，自小蓄天地灵气于身内，而使自身能享万物之幸。凡人所幸，不过在双手双脚一脑，如此简单，我龙族又如何不能？”

　　说着，便从喉中吐出一纸一笔浮在谢衣织身前，白纸展开，毛笔凭空飞至纸前，一笔一画写下“天道恩赐”四个大字。

　　笔尽，祖姥又说：“人之手足有形，却将人的能力困在一臂之间，龙之手足无形，却能远至百里，近至身中血肉。凡人能做之事，我龙族皆能做，总相大人又何必生疑？”

　　“凡人能吃苦耐劳，龙族也能吗？”

　　“修行之苦，比凡人种地造房，苦上千倍。”

　　“好，”谢衣织激动挺身，“得祖姥如此保证，我才真正心安。既然如此，你我便立即行事，免误大业。还有些事，要请祖姥族中子弟去做，不知祖姥答不答应？”

　　祖姥回声：“我龙族既然与总相大人合作，凡是为了大业之事，我龙族上下必然齐心协力，总相大人只管吩咐。”

　　“那便好，”谢衣织畅快一笑，拱手恭敬道，“先请祖姥为我准备一万张九寸长六寸短的白纸，再为我准备百只笔，十方砚台，十块墨；再为我寻一方学堂，聚上族中百余天骄，
　　叫他们三日后与我集合，听我安排，开始做事；最后，还请祖姥为我准备些膳食。”

　　她拍了拍了小肚，抱歉一笑：“不瞒祖姥说，我凡躯肉身，实在不能不吃饭不休息。”

　　祖姥见此，亦是抱歉，忙开口道：“是我疏忽，还请总相大人稍候片刻。”

　　又转头喊龙幽蓝，说道：“幽蓝，你带总相大人回住所休息。”

　　龙幽蓝低头，俯身到谢衣织身前，请她上背。

　　谢衣织拱手致谢，又朝祖姥言语：“还请祖姥为大业之事多多上心。”

　　祖姥点头，言语道：“总相大人宽心，明日我便把总相大人所需之物送来。”

　　谢衣织与龙幽蓝回到住所，龙幽蓝化出人身，跟在谢衣织身边，问道：“总相大人可有什么爱吃的，我吩咐仆人去做。”

　　两个女侍仆走来，朝二人恭敬行礼，谢衣织看她俩一眼，她俩模样年轻、五官稚嫩，
　　估摸不过十七八岁，明明青春年华，该是活泼开朗、无畏无惧，可如今言行举止却是温顺拘谨，像是被人特意驯化过一样，听话乖巧，透着些胆小。

　　谢衣织对上龙幽蓝眼睛，收起心中奇怪，说道：“没什么特别爱吃的，有什么吃什么就行。”

　　龙幽蓝微笑应着，又转头收了笑，吩咐女侍下去准备。

　　待那两人背影不见，谢衣织才开口问道：“龙族栖云涧怎么还有这么年轻的凡人在这里为仆？”

　　她望向龙幽蓝，话未说透，眼中意思却是明白，这龙族把凡人间的小姑娘哄骗过来，明明是为了生孩子，不好好谈情说爱，怎么还让人家当仆人。

　　龙幽蓝将她意思看在眼里，笑道：“总相大人不知，她们虽然年轻，可是与我族中青年交合三年，却无法孕育一子。将她们送回人间，只怕给人修留下把柄，只好把他们留在这里，做些服侍的下人活计。”

　　谢衣织听她话音，心里感叹，这龙族还真是妖，没半点人性。

　　她轻轻摇了摇头，也懒得管他们天性如何，只要能好好合作就行。

　　二人进了厅堂，喝了会儿茶，龙幽蓝才告辞离开，到吃饭时，已经黄昏。

　　饭后，谢衣织坐在院中凉亭消食，天上圆月皎洁，落在她雪肤玉貌上，更添一层光华。

　　她背靠亭柱，眼望着侧边河池，一脚闲直在地，一脚半屈长椅，左肘懒立膝上，悠悠撑着下巴。

　　后边屋顶上忽然显出一个人影，长身俊貌，一身黑衣。

　　谢衣织转过头，与他对上双眸，那人身形清雅，五官温润，却如高天圆月，莫名疏离。叫她一下想起木白空，也是这副高高在上、疏离世人的模样。

　　这修真界的大能大妖，怎么都爱扮没人味的模样，谢衣织轻笑一声，懒得看他装神。

　　她转回头，那人又突然出现在她旁边，拱手行礼道：“衣织姑娘。”

　　谢衣织抬头看他，礼貌笑道：“公子深夜来访，不知又何用意？”

　　“在下龙非羽，”他对上谢衣织直直目光，眸光躲了又躲，还是选择整个偏过了头。

　　谢衣织嘴角抿出点笑，才开口问道：“你是那条黑龙？”

　　那条黑色瞳仁、眼中自带温善的黑龙，如今变成了人，却是清冷许多，不过近看，还是能瞥见他眉间温柔。

　　黑龙龙非羽再次望着她，神色随和，说道：“是，祖姥怕衣织姑娘行事不便，派我来伺候左右，若是衣织姑娘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我，我会为衣织姑娘做安排。”

　　谢衣织点头，朝他招手，指着旁边长椅，说道：“先坐吧，正好我无聊，你陪我说说话。”

　　龙非羽眨眨眼，坐到她对面。

　　谢衣织抱着双腿，下巴枕在双膝上，身体放松，目光懒懒落在他身上，问道：“你今年多少岁？”

　　“整整一千岁，”他端正身姿，态度认真，“衣织姑娘。”

　　谢衣织微微一惊，实在没想到，他明明二十左右的相貌，里面住着的灵魂居然有一千岁了。

　　龙非羽看出她脸上变化，顺势说道：“修士修炼到一定修为，就可以改容换貌，我娘说我现在这个模样是最好看的，所以我就保留了这个模样。”

　　“你娘是龙族？”
　　“不，她是凡人。”

　　谢衣织停了问话，目光望进龙非羽眼眸，他的眸波清冷如池中水，明明凉凉无温，却自有一番鲜活。

　　他望着谢衣织，眼角溢出暖笑，温音温语道：“衣织姑娘有什么想问的，便尽管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像你这样身份的人，在龙族里多吗？”

　　“不多，龙族与凡人终究不同类，这么多年，通过龙人交合，自愿孕育下来的，只有几千个；顺利长大的，只有几百个；像我这样修为的，只有我一个。”

　　“既然成功的机会这么小，龙族为何还要把人间女子哄骗过来？做这些损人不利己的事，不是给自己添加罪孽吗？”

　　龙非羽看着谢衣织平常闲聊模样，一时看不出她这话用意，自个心里却是微微一动，想起些不好的过往来，又强制按下去，笑堆脸上，问道：“衣织姑娘怎么会认为这是损人不利己的事？”

　　谢衣织回他：“你那龙姑姑给我院里安排了十个女侍，她们倒是听话，我问什么都答什么。来的时候，都说是和爱人来过好日子的，可是好日子没过几天，上她们床的，就不只是爱人了。”

　　她目光追着龙非羽，龙非羽垂下眼，不知如何回答。

　　她也无意拷打，只是问道：“像这样的女子，你们龙族拐来了多少人？”

　　“如今人修追查严禁，每年只有千余人进来。”

　　谢衣织直起身，收了懒散，眸中透出一点寒光，压了很久，才平常说道：

　　“千余女子，若是自由恋爱，家庭美满，生活富足，可以生五千子女。而五千子女，若是七情浓郁，可供我天魔大人养一万魔兵，可使龙族早日战胜人修，收回失地。要我说，龙族想成大业，还是好好和天魔大人合作，何必折腾凡人，坏了大业不成，还遭人修仇恨。”

　　龙非羽拱手听命，说道：“我定会向祖姥传达衣织姑娘的想法。”

　　谢衣织摆摆手：“算了，这事儿我会和她细说，如今夜深，我该回去休息了。”

　　“我送姑娘。”龙非羽起身。

　　谢衣织随意点头，任他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