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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分崩离析 你心里只有 ...
萧璟珩一边给简太夫人揉腿,动作轻柔细致,一边说道:“祖母,近日天气虽然渐渐炎热,但夜间仍有寒气,您年岁大了可要注意保暖。”
他从孙婆子手上端来羹汤,吹凉之后喂到简太夫人嘴边,但太夫人却兴致恹恹,见自家孙女儿笑着递到她跟前,才勉强张口喝了一小口。
“我老婆子还需要你操心,你好好想想你的事吧,那沈家都逼到你跟前了,怎也不见你着急?”
萧璟珩轻笑一声,又惹来简太夫人急色,“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祖母不必为孙女操心,孙女自有办法,只是到时孙女希望祖母安心待在自己院里,不要过问外面的事,可好?”
但简太夫人似乎不赞同,“你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大小姐,你能有什么办法?为何不让祖母替你去向太后娘娘申辩?”
萧璟珩摇摇头,“孙女说了有办法便是能解决的,祖母只管养好您的身体,孙女还要好好孝顺您呢。”
简太夫人将信将疑的看了自家孙女半晌,见她神情镇定,态度认真,似乎不像作假,想到自从及笄礼后,自己这大孙女确实与以往不同了,但就是那焦氏也不敢轻易招惹她,简太夫人心里便确信了几分,便也未过多纠结。
等到萧璟珩好容易将简太夫人哄得高兴入睡了,她才将孙婆子拉到院外说话。
“孙嬷嬷。”他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拿出一封信件交给对方,“我打算今日夜里便离开京城,待我走后,您趁着祖母心情好时,将这封书信那给她看,她便会明白我所为。”
这也是简泉的要求,她准备逃婚,也不知这么做会给自己的祖母带来多大冲击,恐怕萧璟珩不能传达自己的情感,也不想在萧璟珩面前露出自己伤感的一面,便写了封信件借由‘自己’的手传递给祖母,希望得到她的认可和谅解。
孙嬷嬷一听十分震惊,差点喊出声响,好在她年岁大了稳重居多,瞬间便平复下来,从萧璟珩手中接过书信,“老奴明白,大姑娘是打算离京避婚,只是不知大姑娘可是计划好了?外头不比家中太平,您这样做没有家中支持,可能保证平安?”
“嬷嬷放心,我与婉柔说好了,她有门路,定然会确保我的安全,只是我走之后还劳烦嬷嬷照顾好祖母,莫要让她为我担心。”
“唉,那姑娘多加保重,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萧璟珩回到清漪园时,林婉柔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他跟前叽叽喳喳,想来也是,马上就要去找那军医,林婉柔的心情定然是紧张严肃的,没什么心思说笑。
但萧璟珩却没有如往常一样早早歇下,而是坐在桌案前,望着院中的树影婆娑陷入了回忆。
“被镇国公府逼婚,你是怎么想的?是否需要我帮忙?”萧璟珩问简泉。
对方正坐在他本该做的位置,不停的翻看玄青、玄墨和燕九查到的消息,神情专注,听他这么问,脸上却没有过多表情,“什么怎么想的?”
“再有三日镇国公府的花轿就要来了,你是怎么想的,是否需要动用玄镜台,或者瑾王府的力量?”
这次简泉却连头也没抬,还拿起笔在纸上奋笔疾书,丝毫不在乎马上到来的‘喜事’。
萧璟珩蹙眉,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正在给玄青回信,他无法形容自己当时的感觉,不可思议、悲愤交加或是倍感欣慰?
总之万般思绪用上心头,最终也只化为平静,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她写完,他看到简泉正在安排玄青进一步调查沈镇柯突破落鹰峡的详情,以及后续如何临危受命,击退西蒙军的全力进攻。
仔细想来,简泉此时正在很好的替他履行职责,而且冷静分析,准确下达命令,是个很好的掌权者。
可是,就是这样的简泉,当他得知镇国公府竟然没有死心,仍然要娶她之时,他竟然有一丝慌乱。
要知道,他在未与简泉互换时,对沈镇柯是怀疑的,他都没有想好到时以怎样的理由去调查沈镇柯。
而这次她能以简泉的身份进入镇国公府,他应该感到高兴,终于有契机,让他光明正大的调查沈镇柯,他现在的身份简直是绝佳的掩护。
可是,他并没有预期中的欣喜,反而是慌乱,慌乱于为什么镇国公府反悔,为什么简泉一点都不在乎?
看着她写完信又小心折好,再吩咐玄墨寄出去,短短半柱香的时间,萧璟珩感觉仿佛过了半辈子。
等简泉忙完,萧璟珩终于忍不住,毫无风度的在桌案上重重的拍了一下,这一拍才让某人正经看向他,“大人怎么了?”
萧璟珩憋得脸都快绿了,也只问了一句话,“镇国公府逼婚,你是怎么想的?”
简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堂堂玄镜台首座,是在害怕真的‘嫁入’镇国公府该怎么办呢?
“首座大人不必担心,我是不会让您‘嫁给’沈镇柯的,我已经计划好了,明日我们趁着夜色出发,离开京城,去蕲州寻找胡永年,我已经以您的身份给姚世允传了信,行程方面也已经让燕九去准备了。”
萧璟珩:……
就这?也对,她什么都安排好了,真有首座的‘做派’,那他还操心什么呢?
好,很好,可是心里,真是不爽快啊!
他用一种冷漠到近乎狠厉的眼神望着简泉,好像下一刻就要将她拆吃府中才肯罢休。
简泉被他的眼神看的心中发毛,不知怎的想起她刚重生时,萧璟珩气势汹汹的跑到青花楼来掐着她的脖子‘兴师问罪’。
那时,萧璟珩给她的感觉,就如同今日这般,仿佛地狱修罗,随时会要了她的小命。
简泉心中惶惶不安,双眼也死死关注着萧璟珩,喉咙慢慢的滑动一下,生怕错过他的动作,让她下一刻就陷入死亡的泥潭。
好在这样的情形只持续了片刻,也许是萧璟珩自己觉得没什么意思,也许是什么别的原因,总之,萧璟珩最后对他翻了个白眼,利落的转身离开了。
简泉望着他凶神恶煞又神经质般的变化,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
“这人发的什么神经,无论如何,还得继续想想怎么换回去。”简泉最后这么想。
**
这边简泉与祖母道别,那边主院儿却不那么太平了,只听一片杯盏碎裂之声,紧接着简知贤便怒吼出声。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简知贤怒不可遏,抓起焦氏的衣领便要一巴掌打下去。
焦氏本是跪着的,想着主动认错老爷能够网开一面,但眼见自己就要被打,焦氏也不知拿来的底气,将脸一抬,本就因女儿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而恼恨心痛,无法阻止女儿的巨大无力感将她折磨的不成样子。
她鬓发散乱,脸色苍白,一身华丽的衣衫也因在沈家与简溪拉扯而沾满尘土,哪里还有往日忠勤伯府夫人那光鲜亮丽不可一世的模样?
“你打!你狠狠地打,干脆一掌打死我算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焦氏声音尖细,听起来刻薄又充满懊悔,说罢要也不管简知贤,一下趴在地上大声的哭泣起来。
简知贤见她如此,高高抬起的手又落了下来,他颓丧的坐在焦氏旁边,望着门外夕阳落日重重叹了口气,“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了呀……这让我今后如何在同僚面前抬再起头啊!”
而后简知贤想也没想,猛地站起身,扬声道:“既然简溪一意孤行,那么从今往后,她的死活,便与忠勤伯府再无瓜葛!”
听到这话,正在嚎哭的焦氏顿时气冲脑门,若是说刚才她对自己充满自责,那么现在便是对简知贤的反应大为失望与恼火。
她为了自己的女儿可以抛弃一切,不计后果的往上爬,为了女儿成为伯府嫡女,她熬死了正妻,斗败了简太夫人,让简知贤力排众议,心甘情愿的将她这个妾抬为正妻。
为了简溪心中所求,她不惜将那两个下作的奴才秘密处死,哪怕恶事做尽,哪怕双手沾满鲜血,所有妨到简溪路的人,统统都是她的眼中钉。
可是简知贤呢?从未考虑过她的感受,从未关心过溪儿真正所求,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所有人都可以被他利用,就连溪儿甘愿入沈家为妾,他最在乎的却仍是自己的面子,还想与简溪断绝关系!
思及此,她也不哭了,顾不得满面涕泪横流,满身尘土的狼狈,伸手指着简知贤的鼻子道:“简知贤!你、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说什么?溪儿的死活与简家无关?!你怎么说得出口?!她是你的亲生女儿!”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豁出一切的恨意与质问。
简知贤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惊得睁开眼,眼中怒意更盛:“放肆!你敢如此跟我说话!”
“我放肆?我今日就放肆了又如何?” 焦氏不退反进,往前逼近一步,脸上是一种混合了凄楚与狰狞的表情,“是!溪儿是做错了事!她是不知廉耻,丢了你的脸!可这难道全怪她吗?啊?!”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的控诉:“她一个深闺女儿,为什么会被那沈镇榆的花言巧语骗了?还不是因为你!因为你简知贤没本事!因为你只是个五品的国子监博士,在京城这地界屁都不是!
因为你心心念念想攀附权贵,想借着女儿的婚事往上爬!你整天在家里念叨什么国公府,什么前程,什么人脉!溪儿她听着,看着,她能怎么想?!她也想过好日子,也想被人高看一眼!她有错吗?!”
“你……” 简知贤被她这连珠炮似的指责噎得脸色发紫,想要反驳,却被焦氏更激烈的言辞打断。
“你看看这个家!看看你自己!” 焦氏环视着这间还算雅致,却难掩清寒的卧房,笑声尖锐而凄凉,“忠勤伯府?听着好听,内里早就空了!靠着你那点微薄俸禄勉强撑着门面!你整天端着清流文官的架子,看不起这个,瞧不上那个,可同僚升迁的升迁,外放的外放,只有你!十几年了,还在国子监坐冷板凳!为什么?因为你无能!因为你心里只有你自己的面子,从来不想想我们娘儿几个过的是什么日子!”
“焦氏!你给我住口!” 简知贤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跳,他气得浑身发抖,从未被人如此赤裸裸地揭短羞辱。
“我不住口!我今日偏要说个痛快!” 焦氏像是彻底豁出去了,眼泪汹涌而出,却不再软弱,只有愤恨,“是,溪儿是蠢,自甘堕落去给人做妾!可你呢?你这个当爹的,除了在这里摆父亲的威风,骂她不知廉耻,毁你门风,你为她做过什么?溪儿出了事,被人欺负,你除了觉得丢脸,你想过怎么为她讨公道吗?你想过怎么保护她吗?”
她指着简知贤的鼻子,一字一句,如同泣血:“你没有!你心里只有你自己!只有你那可怜又可悲的面子!女儿的清白和性命,在你眼里,还不如同僚的一句闲话重要!
如今,她做了错事,鬼迷心窍的一个劲儿往那死路上走,你不心疼她,不为她想退路,第一反应竟然是和她断绝关系,怕她连累你的官声?简知贤,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不,你根本没心!你眼里只有你的官位,你的前程,我们母女,不过是你用来装点门面,可以随时丢弃的物件!”
“你胡说八道!反了!真是反了!” 简知贤气得几乎要晕厥,指着焦氏,手抖得像秋风中的树叶,“我、我休了你!我要休了你这个泼妇!”
“休啊!你现在就写休书!” 焦氏惨笑,眼中是彻底的决绝,“反正这日子我也过够了!守着你这块捂不热的石头,守着这个冰冷无情的家!但我告诉你,简知贤,溪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可以不要她,我不能!她就算做妾,就算下地狱,我也要陪着她!
我倒要看看,没了我们,你这忠勤伯府,你这简大人,还能风光几天!看看满京城的人,知道你对亲生女儿的嘴脸后,还会不会赞你一句清流!”
她最后几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砸在简知贤最在意的地方。他脸色由紫转白,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再也说不出有力的反驳。
焦氏的话,像一面最清晰的镜子,照出了他内心深处最不愿承认的自私与懦弱。
焦氏骂完了,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书架才勉强站稳。她不再看简知贤那灰败绝望的脸,用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的泪,眼神变得冰冷而麻木。
“你放心,老爷。” 她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和讥讽,“从今往后,我和溪儿,不会再连累您老人家的清誉。我们母女是死是活,是好是歹,都与您,与这伯府,再无干系。您就好好守着您的面子,做您高高在上的简大人吧。”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挺直了那仿佛瞬间被压弯的脊背,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卧房。脚步很重,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每一步,都在与这个家彻底决裂。
卧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简知贤颓然瘫倒在太师椅中,面色灰败,眼神空洞。
方才的暴怒与狼狈,都化作了深入骨髓的冰冷与虚无。
焦氏那些尖锐的指责,如同烧红的铁水,浇在他的良知和脸面上,滋滋作响,他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夜起,是真的碎了,再也拼不回来了。
而这个家,也在这惊天丑闻与彻底撕破脸的争吵中,分崩离析,走向了未知的黑暗深渊。
抱歉,这文因为种种原因,写的断断续续,也不知道我的文还有没有读者大大看,但总之我会写完的。
二次编辑:增加了萧简的互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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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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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会写完、会写完、会写完!!! 前文已经修改完,1-13章节80%为新增内容。(前期步步为营复仇后期醉心染技守护国家生意人vs表面纨绔不学无术实则戏精掌控欲强玄镜台首座;武力爆表善解人意小甜甜VS机敏圆滑铁面忠心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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