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永不为奴》阿噗噜

3、第 3 章

　　“好。”沉舟很像那么回事似的点点头，“都听你的。”

　　他在这种事情上基本不会发表意见，本来温云卿还认真考虑过培养小孩的独立自主性，试试看能不能让沉舟自己独当一面，后来发现好像不太行。

　　倒不是不够聪明，而是因为这小子自从发现她脑子好用之后，大部分时候都是温云卿说什么就做什么，沉舟自己基本就是一个放弃思考的状态。

　　……不太行就不太行吧，温云卿想，他们两个中日常有一个带脑子就行，问题不大。

　　这会她说和他说这些，也就是事先提醒一句。

　　瞧着眼下也没什么事了，温云卿正准备卸了身上累赘稍微歇会，沉舟已经十分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摘下来的小件，又垂眸看她，用平日里惯常的平淡口吻问道：“那皇室的几个，你打算选哪个？”

　　温云卿：“？”

　　女孩把手从自己脑袋上挪开，很严肃地打量了一会沉舟的表情，才发现这小子好像是认真的。

　　“哎呀，让我选吗？”她指指自己，哭笑不得地反问，“我来挑一个皇子吗？”

　　沉舟点点头，态度平淡，眼睛清亮亮的干净。

　　“难道不对吗？”他问得十分理直气壮，“我就是你挑的。”

　　温云卿就乐了：“话这么说没错，不过我在你心里地位这么高吗？”

　　沉舟闻言皱了下眉，只说，“你，其他人，就这样分。”
　　他不擅长琢磨这个，总归能在他这儿说了算的从来只有她，其余人在他这儿记不住，也懒得记。

　　温云卿摆摆手，也没和他计较太多：“唉，我倒是也很想能自己挑呀，但这时候我说了不算的。”

　　她笑道：“首先，再怎么说那也是皇子，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的，其次，温家还没到有资格可以挑挑拣拣的地步。唔，不过眼下只有我们两个，咱们小心一点，提前猜猜未来的老板可能是谁也不错？”

　　沉舟看她一眼，默不作声起身关好门窗，沉水香又一次在房间内渐渐弥漫散开，直至充斥这里的每一处角落。

　　温云卿正低头摘掉身上诸多繁琐装饰，对于满室愈发浓郁的沉水香，更是毫无所觉。

　　“……”少年护卫沉默半晌，便神色如常地重新上前，熟练替她调好软榻上的抱枕，让她在自己的视线里慢吞吞地选了个舒服的姿势。

　　她是惯常爱偷懒的，能动脑子就不动手，能支使旁人干活的地方，自己就绝不多动一下。

　　沉舟在她这儿一直很听话，温云卿很高兴；
　　可想到日后要是走了皇子伴读这条路，身边就没办法带着他，她就又有点郁闷了。

　　趴在软枕上放空一会大脑，女孩开始掰着手指，和跪坐在自己旁边的小护卫比划几个皇子的区别。

　　皇室子嗣众多，不过有资格进入这场宴会的，一共只有四位。

　　“大皇子极端好战分子，二皇子风流成性，三皇子是个眯眯眼控制狂，四皇子么……”温云卿摆弄着手指微微一顿，随即笑道，“四皇子倒是脾气好，也愿意干点实事，可惜性格内敛中庸，也是几位里面最没兴趣搞竞争的，这种场合，他能不能出面都不一定。”

　　沉舟看着温云卿的脸，问她：“那你要选第二个吗？”

　　温云卿眸光一转，笑吟吟地开口：“为什么这么说？”

　　“你最不可能喜欢第三个，第四个，按着你的说法应该也没可能，”沉舟顺着她此前的思路往下想，说，“既然你是要被挑的那一个，那第二个应该会很喜欢你。”

　　温云卿本来还想问原因，然后便从小护卫过分专注的视线中找到了答案。

　　“好吧，我知道我自己长得确实不错，”她喜滋滋地摸摸自己的脸，随即煞有其事地叹口气，“唉，但要是仅仅因为这个理由才被选上，那也有点让人头疼呢。”

　　她不愁自己进不去宴会，这种场合下，血统和出身已经没那么重要，反而beta的身份才是最合适的。

　　无法被标记，没有失控发情期，性格多偏向柔和，亲切，理智，不会被alpha信息素吸引控制的稳定独立性……以及，天生的极低受孕率。

　　能被允许留在皇子身边的伴读或多或少都有些特殊的含义，温云卿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是拿到入场券需要支付的隐藏代价之一。

　　目前来说，还在她的接受范围内。

　　她本来已经合起眼皮，沉舟也准备起身，送她去床上睡觉，温云卿忽然猝不及防抬起脑袋，咕哝了一句：“……新来的那个崽子。”

　　沉舟动作一顿，看着她蹭的一下子坐了起来，睁开的眼睛里毫无睡意。

　　“他老家的资料，现在是谁在查？”

　　*

　　温衡被安置在了一处相对偏僻的小院。

　　他其实已经算是允许留下来了，挑选一个合适的alpha没有想象中那样简单，临时再找一个新的代替，显然也不太现实。

　　但温衡不懂这个，他资质虽好，年纪却还是太小了些，这么些年的娇生惯养，事事顺遂，也让他自身几乎不具备任何抗压能力。

　　他只知道从小到大都好用的本事在这不好用了，自己被关在这灰扑扑的院子里，仿佛是一只被豢养笼子里的牲畜。

　　外面的人只管提供食水，无论他如何大呼小叫声嘶力竭，也只被当是动物嚎叫的噪音。

　　温云卿进了院子，之前龇牙咧嘴的小崽子这会安安静静缩在角落里，对沉舟刻意散发出的信息素没有半点反应。

　　“一个刚刚分化不久的alpha，面对另一个同类站在自己的领域里，这么久居然都毫无反应，”沉舟皱起眉头，立刻和温云卿发表意见：“大概是废了，我们把他扔了吧。”

　　温云卿提醒他：“难道不是因为你之前下手太狠了吗？”

　　“哪里狠了，”沉舟一脸不赞同：“我也没把他打死，骨头没断，内脏还好，胳膊腿都还是完整的呢。”

　　温云卿就拍他的肩膀，要他收敛点。

　　他们两个聊天时距离房门不远不近，另一个alpha是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可直到温云卿推门而入，温衡依旧毫无反应。

　　屋内摆设齐全，他身上被摁着换了身清爽衣服，这会整个缩在床榻角落里，怏怏不乐的安静。

　　温云卿见状便笑。

　　她来见这便宜弟弟的第二次，身上没穿白日里那宽大蓬松的白袍，只披了件素色外套，看着就弱不禁风的窄肩细腰，连张椅子也虚虚空出大半。

　　换了平时，小少爷对这样的纤弱beta怕是要百般嫌弃地厌恶，可这会的温衡眼神也没分过来一个，只默不作声将自己缩得更小了些。

　　沉舟慢吞吞俯下身子，在她耳边小声道：“大概是废了，我们把他扔了吧。”

　　温云卿便慢慢唉了一声。

　　“不太行呢，”她好声好气地说，意味深长地看着将自己缩成一团的小孩，“再怎么说这孩子也是我弟弟啊，你说是不是，弟弟？”

　　“……”温衡动了动，窸窸窣窣地，似是硬逼着自己压下了一声反射性的嘲讽冷哼。

　　“弟弟？”温云卿仍在笑眯眯的叫他，看着倒是脾气好得很。

　　沉水香的味道渐渐浓到让人上不来气的程度，温衡抬了抬眼皮，看着那个对此毫无察觉的beta，不得不慢吞吞地挪动了几下，低低嗯了一声。

　　“哎呀，还在生姐姐的气呐？”温云卿好声好气地问道，“是因为之前被沉舟打了一顿，还是因为，主家的人不让你见你的家人？”

　　她话说的很慢，在提起最后几个词的时候，男孩垂下的眼皮轻轻颤抖了一下。

　　温云卿便弯着眼睛，唇角也向上抬了抬。

　　“唉，可不是姐姐不让你不见你的家里人呀，”她放缓语气，声音中带了几分无力的叹息，柔声又说，“实在是你家里人这次犯的错可不小，你既然是要留在主家做家主的，自然不能让他们继续和你待在一起。”

　　“……你是主家的人，”温衡沉默了这么久，终于愿意出声了，“这种事情，当然是你说了算。”

　　温云卿眉头一压，做出一副无奈表情，软绵绵地叹了口气：“我要是全都能说了算，何必还要你来当这个家主？”

　　“我能管你，是因为你未来必然是主家的人，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姐姐，自然有这个权力，”
　　她温声细语的解释起来，“不过你的那些家里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出了事，犯了错，也就不是靠我一个人就能说得算的了。”

　　她说这话的表情是煞有其事地沉重，看得温衡也下意识有些慌神，跟着挺直了脊背。

　　“那，那怎么办……？！”这小孩还记得此前的温云卿是如何姿态，一句话的功夫便能轻松决断他人生死；这会她这个说了算的说自己不行，顿时也跟着不知所措起来了：“你要是这样，那、那和我来的那些人……他们……！”

　　温云卿低低头看看手指，似是有些不忍地错开了视线。

　　“好弟弟，”她轻声道，“有些事情，姐姐不知道前因后果，就算想帮忙也无能为力啊。”

　　“我知道啊！”温衡险些没急得当场跳起来：“你问我啊！！”

　　温云卿慢慢转过头来，不太确定地看着他：“当真？”

　　“当真！”温衡飞快点头，瞧着比她还要着急些：“你倒是问呐！你问我就行了，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的！”

　　温云卿便拍了拍手，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好弟弟，”她笑道，“你可真是帮了姐姐大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