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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是他的!这 ...

  •   第五十四章
      太子寝宫被仙使借住,即便是新婚太子妃也得另选宫殿为之让路。

      姚玉珠换了寝衣,她独自坐在鲜红的床边,一旁的侍女见她阴着脸,大气不敢喘一下,站在她身侧。

      “殿下呢?”圆而大的眼睛瞟向身侧的侍女,橙黄色烛火映着殿内的大红喜字,暖意洋洋的宫殿内侍女却觉得周身冰凉刺骨。

      侍女垂着头,低声迟疑地开口:“殿下身旁的内侍说……”

      见她吞吞吐吐,姚玉珠猛地出声,蹙着眉去瞪眼前的侍女“说什么!”

      侍女被她吓得浑身一抖,抖着身子忙双膝跪在地上,她咽了咽口水,轻声说:“说殿下今日喝醉了,不便回来……”

      新婚之夜,她堂堂丞相府嫡女,竟被夫君弃于洞房独守空帷!

      姚玉珠眸中闪过一丝羞愤,眨眼间便被怒意取代,她抬起手狠狠攥紧身下的红衾,恨不得将这碍眼的大红锦缎撕成碎片。

      余光中侍女在一旁垂着脑袋,见她默不作声的模样,姚玉珠心中恼怒愈发浓烈,一股无名火在心头无处发泄,卑微的贱人,是不是也在看她的笑话?!

      晃荡在床沿的脚猛地朝那侍女肩膀狠狠踹去,侍女猝不及防仰面摔倒在地,却不敢呼痛,轻哼一声倒在地上,随即迅速爬起跪正,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微微颤动,“主子息怒!”

      姚玉珠见她一声不吭地挨了这一下,心中怒火非但未消,反而更加浓烈。

      她索性赤着足走下床,一把拽住侍女发髻狠狠一扯,右手高高扬起,“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那药到底给她喝了没!”

      侍女脸颊迅速肿起,她却像早已习惯般咬紧下唇,强忍着疼痛,“主子,奴婢亲手调换了醒酒汤,是,是看着仙使喝下去的。”

      这侍女,便是今日宫宴上慌忙跑出来为沈寂尘呈上醒酒汤的侍从。

      闻言,姚玉珠只觉心中怒气消散几分,也不知是因确定雁丹青喝了她下的春药还是因掌掴了那侍女,一股诡异的快意在心头蔓延开。

      她冷冷一笑,又想到今日匆匆结束的宫宴,狠狠道:“若不是今日宴席结束得那样快,那贱人定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丑态毕露!什么仙使?呵,到时候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笑话罢了。”

      脚下的侍女不敢接话,沉默伏在地面,姚玉珠看着她漆黑的发顶,翻了个白眼,蠢货!

      今日婚典结束后她便计划了下药之事,买通了宫宴上负责上醒酒汤的侍从,她借着换衣服的间隙,命身边的侍从将特制春药混入汤中去送到雁丹青桌上。

      这侍从是从丞相府带过来的生疏面孔,绝不会引人起疑。
      侍女哆哆嗦嗦地抬头,见姚玉珠盯着自己,忙道:“主子,当时仙使面前已有一碗醒酒汤,奴婢趁人不注意特地调换了位置,亲眼见她喝下了咱们的那碗汤…”

      听罢,姚玉珠轻轻睨了一眼跪伏的人,冷哼一声:“算你机灵。”

      等等,若是雁丹青当真饮下那碗汤,南宫溪又深夜未归,莫非……?

      姚玉珠瞳孔一缩,抬脚便朝门外走。

      身后侍女见她身着单薄纱衣,忙爬起来跟在她身后,“主子,夜里寒凉,您要去哪…”

      姚玉珠咬着牙狠狠挤出三个字:“崇明殿。”
      说罢,她竟赤着足不管不顾要推开殿门。

      见她这副模样,侍女不敢阻拦,小跑着去取挂在屏风处的狐裘披风,又急急拎起地上那双绣金云纹的软底宫鞋跟在姚玉珠身后。

      *
      崇明殿内。

      床榻不远处,一黑色身影跪伏在地,烛光未照到他身上,他整个人隐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昏暗的烛光中,雁丹青坐在榻上,身后传来细碎的喘息声,原本勾着自己衣角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顺着衣衫攀了上来,她反手握住那人滚烫的手臂轻轻安抚,垂眸看着跪伏在地的南宫溪,心中冷笑。

      惩罚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不是让他面对死亡,而是让他在清醒中,眼睁睁看着自己最深处的欲望与自己擦肩而过。

      明明近在咫尺、唾手可得,偏偏如大梦一场、失之交臂。

      他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吗?
      还是会忏悔自己的痴心妄想?

      都不会。
      他会日日夜夜悔恨自己的计划不够周密。
      若是当时他多一重准备说不定便能得偿所愿,若是他多一分耐心说不定便能守住机会,若不是……

      惩罚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在每一个清醒的瞬间,反复咀嚼失之交臂的苦涩与悔恨。

      眼前空白,四肢僵硬,唯有耳边的低吟声刺入耳膜,占据大脑。

      是男子的低吟声,压抑不住的喘息。那声音不大,忽急忽慢,隐忍又克制。

      即便如此,这声音还是如呼啸着的海浪般占据他的大脑。

      衣料摩擦,床帐窸窣作响,不知过了多久,南宫溪清晰地听到极其温柔缠绵的一声“乖…”

      仙门矜贵的大小姐,竟也懂得这般软语呢…

      在他的宫殿内,他的床榻上,他朝思暮想苦苦渴求的人,在他面前低声哄着另一男子,缱绻又亲昵。

      这本该是属于他的!

      若是婚典前那次宴席他没有心软,将蛊虫下入她的酒盏,说不定……
      若是婚典后的这场宴席他的动作再快一点,早沈寂尘一步来到她身边,说不定……

      是他的!这一切本该属于他!

      一口腥甜涌上喉头,他死死咬住唇肉,直至铁锈味在舌尖弥漫开来,脑中翻滚起阵阵眩晕,撕裂的怒吼几乎要冲破胸腔,却哽在喉间发不出声。

      崇明殿外,寒风呼啸而过。

      “主子……”侍女看着身前的姚玉珠披着狐裘立于崇明殿门口,指尖冻得发红却仍稳稳攥着手中的宫灯。

      周围漆黑一片,稀薄的月光打在她背上,狐裘下的手指紧紧掐进掌心。

      她盯着面前那扇门看了许久,门缝里漏出一点昏黄暖光,她这才感受到冷,冻僵的脚趾在绣鞋里蜷缩发麻,彻骨的冷意顺着脚下直往上爬,直至心口。

      许久,姚玉珠终于开口:“走吧。”

      侍女不解,主子在崇明殿门前站了这么久,竟然什么也没做,就这么走了?她甚至没弄明白殿下到底在不在里面。

      随着姚玉珠转身,侍女跟在她身侧为她提灯照路,余光一扫,刚才姚玉珠的脚边,竟是一个沾着灰尘的香囊。

      她在丞相府后院侍奉多年,认得那香囊上细密的金线缠枝莲,是姚玉珠亲手所绣,今日就挂在南宫溪的腰间。

      如今这个香囊出现在崇明殿门前,不言而喻。

      “主子,我们这是去哪?”侍女跟着姚玉珠的脚步,周围景色陌生,这不是回宫殿的路。

      姚玉珠脚步未停,黯淡的月光映着她平静的眸子,她知道身边侍女的疑问,为何不推开崇明殿的门?为何不质问?

      蠢货!
      她堂堂丞相嫡女,若是推门而入将两人当场捉奸,痛快一时,真传出去岂不是自毁名声?
      丞相嫡女新婚之夜便与夫君反目,抓到夫君与旁人私会,如此,岂不是给这皇城想看她笑话的人递去了谈资?

      她不但是姚玉珠,也是丞相府的脸面,南宫溪如今以为坐稳了储君之位,便能随意折辱她?

      两人走了许久,姚玉珠停步于宫墙暗影处,再往前便是长定殿。

      侍女也看到了眼前宫殿的名字,长定殿,岂不是…南宫玉林的寝殿?

      姚玉珠瞟了她一眼,朝她淡淡吩咐,“你回去吧。”随后径直推开长定殿的门。

      宽大狐裘随她动作轻轻晃动,狐裘下的是一袭透纱寝衣,是她为新婚夜特意准备的。

      此前准备时有多欢喜,此刻这衣衫对她来说便有多可笑,不过没关系,她在南宫溪身上受到多少委屈,今后都会十倍奉还于他。

      南宫溪以为他如今是储君便能为所欲为?她丞相府既然能扶他登上皇位,便也能改朝换代,扶另一人坐上龙椅。

      今日这寝衣只是她报复南宫溪的第一枚棋子,他南宫溪能夜宿于她人榻上,她为何不能?

      身后殿门悄然合拢,姚玉珠看着眼前独坐在庭院中的男子,轻声唤道:“玉林哥哥…”
      语气怅然,眼尾通红,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委屈之色。

      *
      晨光初明,长空湛蓝,浮云如絮,泛着暖意的晨光倾洒在皇宫每一处。

      侍从轻手轻脚推开殿门时,看到崇明殿地面蜷着一男子身影,一身红色里衣,外衫散落在旁,他双目紧闭,发冠歪斜,面色苍白。
      正是昨夜大婚的太子殿下。

      侍从惊得后退半步,高声唤道:“传太医——”

      人皇寝宫,雁丹青站在床榻前,看着人皇枯瘦干瘪的面容,淡淡道:“至多一年。”

      床榻上年迈人皇在晨光中面色青灰,眸中闪过一丝不甘,微微嚅动着嘴唇“朕……知……道。”
      随后他颤巍巍抬起手臂,指向床榻旁墙上的那幅水墨画。中墨竹疏朗,题跋“虚心劲节”四字力透纸背——正是先帝亲笔。

      雁丹青点点头,朝着那幅画走去,画从墙上轻轻取下,一道暗格应声而开,内里静静躺着一本泛黄册子,封皮无字,边角微卷。

      手指拂上封皮,触感粗粝,翻开扉页,是沈寂尘的字迹。

      确实是那本她心心念念的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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