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月阑珊灯影中》燃香微凉

102、第 102 章 102.婳

　　不行，就算是死了，也不想被两位心狠手辣的主子罚啊……
　　“你说莺儿呀，她也不是没用。”一双狐狸眼眯成条缝，水蓝妮秒懂妹妹的暗示，不再提挂书寮的公子熙，继续专心于折磨可怜的侍女们，柔弱无骨的玉手轻抚胸口，“秀樱院炸掉了，咱们家那个傻弟弟呀，他心心念的桃树也没了。你晓得吧，那么大的火，他还想跑进去救一棵树吗？他不要命啦。现在好啦，整天茶饭不思，没两天时间人瘦了三圈。唉，看着真叫做姐姐的心疼。”
　　“嘶——嘶——”
　　金盅的盖子时不时被顶得微微晃动，内里肯定装了什么东西，听得两位女主人拔高声调的斥骂，兴奋且不安。
　　所有丫鬟们面色瞬间苍白。
　　莺儿更是紧紧死抠着双臂，抱紧了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不经意间抓起袖子的布料，自然露出更长一节手腕，那上面竟然遍布着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咬伤伤口。
　　侍女们身体颤抖，成了风中薄薄叶片，摇摇欲坠。
　　云珠儿找到了更好玩儿的靶子，瞅着缩成一团伏地不起的莺儿，十分开心的娇笑：“就是嘛。我们帮他找多少回了？哪儿有‘小嫦’这么个人？可这样下去，怕不出一月，咱们那患了相思病的弟弟啊，就要一命呜呼了。这时候啊，得有人好好安慰安慰他。”
　　“主子……求您……”
　　“去吧，今晚儿就别回来了。”水蓝妮用尖尖的手指挑起了莺儿的下巴。
　　两位青娥妖艳的面孔同时凑来，就像恶鬼双煞堵在命门，莺儿的脸庞瞬间无血色：“求……求求两位主子了……莺儿、莺儿真的不想……”
　　两只鹦鹉受到惊吓，扑哧两声接连飞走。原来，门口来串的是一对袖犬儿，正是北山之巅蒋姳寻公主的宠物。狗子见到仇家鹦鹉，左右配合突击，水蓝妮气得用樱桃打狗，骂：“北山之巅的畜生滚远一些。”鹦鹉则讨好地飞向水蓝妮和云珠儿，一人肩膀上落一只。
　　北山之巅的公主蒋姳寻饲养的这一对袖犬儿，一公一母，公的浑身漆黑，只有四爪白色，名为“雪爪”，母的浑身雪白，只有尾巴黑色，名“墨尾”。今儿个首先来挑事儿的，就是雪爪，墨尾紧随其后。
　　公袖犬冲着两只鹦鹉龇牙咧嘴汪汪叫，不幸被水蓝妮用樱桃打中，胆小的狗子撒腿就跑，墨尾也跟着逃走。一对儿鹦鹉仗着主人撑场，故意在狗儿头顶绕了一圈儿啄一口后再飞回来，还咯咯学人笑话，学人声都是两位姐妹花的较弱无骨：“孬种，孬种。”
　　云珠儿觉得有趣，娇滴滴笑个不停，清脆的声音便如同银铃作响，是那扎坤谷底石上流过的清泉。
　　这下好了，一对鹦鹉和一对狗子，更成了水火不容、见面就你死我活的仇家。
　　庆幸鹦鹉和白雪打断，莺儿缓过来一口气，弱弱争取一线生机：“两位主子，求你们了，上一回，南宫公子认定莺儿不是‘小嫦’，他、他那脸色阴沉得吓人，临走时还警告莺儿，不准出现在他面前……”
　　云珠儿伸出丝绸一般细嫩柔滑的手指，掀开金盏盖子，果不其然，里面竟然有七八只毒蝎，以及一条盘踞于底、缓缓爬动的褐花纹毒蛇，跪了一地的丫头们尖叫连连，个个吓得瘫软，四肢不听使唤。
　　“呦~贱婢什么时候有胆子驳你们主儿的面子？还没喂够我的蝎子宝儿？”
　　云珠儿眼角闪现出的不是狠厉，而是懒懒散散的倦意，丝毫不顾及任何人的任何情绪，仿佛事情就该这样，不听话服侍弟弟的侍女就该喂给蛇蝎吃肉。
　　“刚才是谁，说了个‘不’字呦？”
　　绞死人的屈辱啊，被疼痛留下的可怕穷记忆卷挟了可怜的莺儿，浑身僵直，不能控制地扣着已经碎裂的指甲。在蛇蝎姐妹花的高压之下，她一介贱命，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利。扎坤谷地女子所用蛊为金鼎九国恶毒之首，莺儿很不幸地在反抗被送给南宫之后，品尝过一回，整个人从鬼门关勉强爬回，自那时起在秀樱院里侍奉的每一天都是无穷无尽的噩梦。
　　红色毒蝎乖乖趴在云珠儿的小指上，剧毒的尾巴翘得很高，真叫人害怕万一尾巴落下来，轻轻触碰了这位绝世妖姬，云珠儿可不得口吐鲜血、一命呜呼。
　　可，红蝎装点的美人儿娇手可真美丽啊，即便金安城主夫人指尖的宝石也没有如此耀眼。那鲜红的颜色，红到可怕，红得恶毒，可就是美丽到惊心动魄啊——还不是因为，那是用了人血精气饲养出来的啊。
　　“蝎儿宝贝，吃好喝好呦~”
　　云珠儿咯咯笑着，宛如山间雀跃的鸟儿。莺儿想要躲避，水蓝妮一句“抓住她”，其余几名侍女登时扑上，恶狠狠按住莺儿，还及时堵住了她的嘴巴，叫她逃跑太迟，痛呼喊求饶也太迟。
　　“叫她乖乖听话，好好陪着我们那可怜的弟弟，让他开心点儿。”云珠儿诱人的朱唇轻吻了红蝎，蝎子仿佛听懂了命令，迅速爬上莺儿的身体，无情撕咬她，痛的莺儿身体扭动不似人形，嘴巴还给堵住哭喊不出来，彩云坊里根本不会有人来救。
　　妖艳的两道背影心满意足地消失在红艳艳的纱帐后头。
　　四下无人处，一蛇一蝎，两位美人儿相视而立。
　　水蓝妮的手臂如同蛇一样丝滑柔转，调笑妹妹：“方才不过提了个名字，怎么妹妹就生气了？”
　　云珠儿灵巧扭过头，拒绝水蓝妮摸上脸颊的玉指。
　　“真是尼云河的水倒流上了谷地神顶，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震霄国距离我们万里之外，为了一个小小的质子，你用得着跟姐姐动气么？金安城的姑娘太死板，脸蛋儿皮肤再好看，也只是块好看的木头，就凭我们两姐妹，想要什么样的男子找不到呢？即便是金安城主大人，见到你我的身子，眼睛可一点儿不带转的。更何况未经女色的公子熙呢。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