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人形x光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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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成元年的冬至，京都的大雪似乎要将整个古都掩埋。
这是日本咒术界最动荡不安的一年。两周前，五条家那个拥有“六眼”的神子降生，整个世界的平衡向那双苍天之瞳倾斜，诅咒因恐惧而蛰伏、又因反扑的本能而躁动。所有术师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改变了世界均衡的婴孩身上。
直到这一刻。
没有任何征兆、也并非巨大的咒力爆发，与之相对的是一阵几乎要把灵魂震碎的嗡鸣。全日本、甚至海对岸的部分古老监测点，所有的结界在数秒内产生了高频共振，仿佛一颗石子投入了名为现实的湖面、激起了连延不绝的涟漪。
产屋内的烛火断断续续的燃着，襁褓中的女婴睁开了眼睛。
婴儿的视网膜本该模糊不清，世界本该是一团混沌的光影。但她的视线中呈现出一副近乎可怖的画面——没有母亲温暖的脸庞、没有产婆焦急的神色、更没有木质的横梁。
线条。
只有线条。
无数细密的、流动的、构建起物质基础的矢量线条在空气中交错。
那双抱着她的手是一组紧密排列的高密度概率云、名为“温暖”的感受是一连串红色的波长数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是微小的几何体、墙壁是固定的网格....
世界在眼中被剥去了表皮，只剩下最赤裸冰冷的结构。
肺部吸入第一口冰冷的空气后，女婴发出了响亮的啼哭。但这哭声似乎也成了某种波纹、在她银白色的瞳孔中，声波撞击在空气粒子上、荡成一层层完美的同心圆。
日景家的现任家主、日景纪美猛地推开拉门。
风雪随着她的动作卷入屋内，让原本温暖的室内骤降几度。她没有先去看虚弱的女儿，而是径直朝向了襁褓。
那双苍老的手有些颤抖，指尖亮起鉴定的咒力微光，试图探查这引起结界的源头。然而当她的咒力触碰到女婴的瞬间，那些咒力自动绕开了她的躯体、滑向了两侧。
“....没有术式反应”老人的声音干涩。
她盯着女婴那双即使在昏暗中也散发着微弱银光的眼睛，手指悬停在半空，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不，不是没有。”
一直守在床边的男人——女婴的父亲顾江远此时缓缓抬起头。他是来自古老华北顾家的咒术师，对气与结界的感知远超常人。他伸出布满厚茧的大手轻轻碰了碰女婴握紧的手。
“她在‘看’。”顾江远的声音压得极低，“结界没有被破坏，它们被‘解析’了。母亲，这孩子刚才呼吸的那一瞬间、整个京都的结界参数被强行校准了零点零一秒。”
女婴的哭声渐渐停歇。
过度解析世界的疲惫感涌上新生的大脑，线开始模糊、重新回到人类能理解的色彩与形状。
白色的天花板、男人的侧脸、女人被汗水浸湿的黑发。
一切回归了黑暗。
屋内烛火摇曳、将大人们的身影拉得修长又扭曲，投射在障子门上。
“母亲，您也看到了。”
“那不是单纯的咒力感知。如果是其他什么瞳术，会有咒力残秽。”这个来自华北顾家的男人站起身，唐装下摆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那是苏绣特有的质感。“顾家的‘天眼’出现了。”
顾江远转过身，直视着一直站在一旁未曾挪步的日景纪美。这个掌控着京都古老结界世家的老妇人此刻脸上表情晦暗不明。手中的折扇被攥得微微变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窗外的雪光映在她苍老的面孔上，显得那双眼睛格外幽深。
“全日本的结界都在共振。”日景纪美终于开口了，“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天元大人的结界、总监部的监测点、甚至我这宅邸的守护阵法，都像是被更高维的力量‘抚’了一遍。”
女婴睡得很香、甚至在睡梦中砸吧了一下嘴，完全不知道刚刚的那一嗓子给现在这个本就脆弱的咒术界带来了多大的恐慌。对于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来说，没有什么比睡觉更重要了。
“适格者。”
日景纪美缓缓吐出这三个字，语气中没有喜悦、只有深重的忧虑，“五条家那个‘六眼’刚出生半个月、现在日景家又出了这么个....怪物。平衡彻底被打破了。”
“....她是我的女儿，不是怪物。”
床榻上的日景咲突然出声。这个刚生产完的女人撑起上半身，冷汗打湿了甜的鬓发、黏在脸颊两侧，但那双看向母亲的双瞳里燃着母性的火光，“无论眼睛里看到的是什么，她现在只是一个需要睡觉的孩子、是我的女儿。”
顾江远走过去，扶住妻子的肩膀让她重新躺下。他的动作熟练而温柔，与刚才谈论咒术时的严肃判若两人。
“日本太小了。”顾江远低声道，目光转向窗外纷飞的大雪，“五条悟的存在已经让那些烂橘子....啊、抱歉，我说的是总监部的那些大人们。他们已然成了惊弓之鸟，如果让他们知道这孩子的存在、知晓这双眼睛....”
“他们会用尽办法掌控、或者毁掉她。”老人冷冷的接过话头，“日景家不可能24小时不间断的护着她，至少在她还没成长起来、护不住。”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炭盆里的炭火偶尔发出的爆裂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我要带她回去。”
顾江远突然开口，语气坚定，“回华北本家。那里的结界体系和日本完全不同，而且够大、够复杂、也够乱....乱才好。”
日景纪美猛地回过头，眼神锐利：“你要把日景家百年来唯一的‘适格者’带走？”
“是，这也是保护。”男人直视着岳母的眼睛，毫无退让之意，“等她学会怎么控制这双眼睛、学会怎么在这个充满疯子和诅咒的世界里活下去。”
“五岁。五岁之前，如果不回来进行适格者的仪式，她会被家族除名。”
“成交。”
而在大人们充满火药味的谈判声中，日景恋、这个小小的女婴彻底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