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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

  •   当年,涂山焘还不是妖尊,被父王逼得太厉害,他一时气愤瞒着父王,跑到了越州。在这里,他碰见了一生挚爱。

      魏思然在未遇见他之前,就已然名声大噪,涂山焘初到越州,就听说了思然楼有一伶人一曲难求,他从小家教甚严,从前就是连人界都不曾来过,这次遭父王一骂,恼怒之下,转头就踏进了思然楼。

      只一眼,就定了终生。

      涂山焘在越州置办了一处别院,暂居于此,每日都必去思然楼听曲,早出晚归,两人很快就陷入爱河之中。

      一日,涂山焘找到当时的掌柜,想要替魏思然赎身,那掌柜是何等精明的人,纵使涂山焘给的好处很是诱人,可他算计之下,还是比不上魏思然带来的利润,当即就委婉拒绝了。

      涂山焘也不恼,反正魏思然心中有他就胜过一切,况且,他也担心该怎样对父王说,他知道,父王是不会允许他和一个人类女子在一起的。

      比办法先冒出来的,是魏思然怀有身孕的消息。

      起初,小腹尚且平坦,瞧不出端倪,可久而久之,掌柜就发现了不对劲,叫来魏思然,步步逼问之下,终于得知,腹中那孩子竟是涂山焘的种。

      掌柜一气之下,就不再让魏思然登台露面,可又不忍心放她走,只好对外声称,魏思然病重,只能在帘幕之后唱曲,叫人瞧不出真容,可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不少人慕名前来花重金,哪是专门听曲,大家都心知肚明,是为一睹魏思然的芳容。

      因此不久之后,就有人当场闹事,掌柜的把控不住场面,唯恐叫人瞧出了端倪,赶忙让魏思然从后台下去,换了人上来,才暂且安稳住了众人。

      掌柜的摸到后面来,拉住魏思然,恳切道:“思然,算我求你好不好,你把这孩子给打了吧,你这一副歌喉,一身舞艺,缘何要拜倒在男子身下,一生只能相夫教子,你怎么甘心呀?”

      魏思然低垂眉眼,尽是温柔,轻柔地抚摸微微隆起的小腹,轻声道:“干妈,你不懂的,焘对我很好,我也很爱他,爱到甘愿为他生孩子,甘愿为他放弃我的事业,我相信,他绝不会负我。”

      掌柜劝说道:“哪个男人起初不是海誓山盟,我们都是过来人,干妈劝你一句,及时止损,莫要到时候连后悔药都买不到。”

      魏思然最终还是拒绝了,掌柜对她也还不错,总不能为了赚钱毒害了她腹中的婴儿,只能痛定思痛,将她赶走了。

      魏思然和涂山焘住在别院中,那段时日,是他们一生最快乐的时光,可迟早得面对现实,涂山焘的父王下了命令,再不回青丘,就会亲自派人来抓他。

      涂山焘很是苦恼,他不敢瞒魏思然,便对她坦诚自己是狐妖的事实,本以为,魏思然会害怕会弃他而去,可是魏思然只是眼中含泪,笑着说:“不管你是什么,我都跟定了你,总不能让我们的孩儿刚出生,就没了爹爹吧。”

      “思然,谢谢你,愿意爱我相信我。”

      不久之后,涂山焘便带着魏思然回了青丘,一到青丘,他就带着魏思然去见父王和族中长老,他一人跪着,却死活不让魏思然跟着她跪。

      “父王,长老,思然怀有身孕,跪着恐伤了腹中婴儿,还请你们不要怪她无礼。”

      他父王眉毛竖起,哼道:“妖妇!竟敢勾引我儿,简直是不知廉耻!”

      魏思然心中害怕,但是站得笔直,没有丝毫畏惧,只道:“小女子出身卑微,空会唱歌跳舞,遇见焘之前,更是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妖。”

      一个长老惯会讽刺人,道:“你莫不是瞧不起妖?!”

      涂山焘急得简直就要站起来,“长老,你明知……”

      他父王喝道:“住嘴!没问你话。”

      魏思然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不急不缓道:“小女子不敢,我尚且一个蝼蚁,又怎敢睥睨众生?我爱焘都嫌爱得不够,腹中孩儿更是爱不释手,又怎会瞧不起他?”

      “哼!花言巧语,也就是能骗骗这傻小子。”

      涂山焘见气氛稍缓,连忙道:“父王,思然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总不能让涂山氏的血脉流落在外吧?”

      他父王思忖了一番,才缓缓道:“先等孩子生下再说。”

      两人忙一起道:“多谢父王。”

      涂山焘本想现在跟父王提一下娶亲的事,唯恐父王和各位长老一气之下就将魏思然赶出青丘,只好暂且按下,等私下里再找父王商议。

      这日,涂山焘来找父王商量娶亲的事情,果然不出所料,他父王很是气愤,拂袖道:“让那女人生下孩子已经是我最大的宽容了,你个臭小子,知不知道神界已经察觉到你们相爱了,恐怕不久神罚就会降临,轻则只伤及你二人,重则整个青丘都会跟着遭殃!”

      涂山焘一怔,“怎么会?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干,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为何要这样对我们?”

      他父王一哼,“你以为这天下事,事事都能讲个公平可言吗?不是父王非要阻你所爱,如若你我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小妖,你爱了便爱了,父王绝不会说些什么,可是,你我身上都有重担,我们身上背负了整个青丘的命运,不能和其他人一样,随心所欲,你能明白爹的苦心吗?”

      他怎能不明白?可是他一点都不想明白,为何只是爱一个人,也这般难。

      “父王只有你一个儿子,若是你还有其他兄弟,父王就是拼上我这条老命,也定为你挡下神罚,可是,现实不允许我们肆意妄为。”

      涂山焘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样走出去的,回到房里,看着榻上熟睡的爱人,不禁痛彻心扉。最后,涂山焘只是和魏思然自己在房中举办了一个无人可知的婚礼。

      出席婚宴的,只有乖乖躺在摇篮中,不哭不闹,嘴角弯成月牙的婴孩。

      魏思然逗弄婴孩,笑道:“夫君,你看瑱儿多乖。”

      涂山焘也笑着,“是啊,虽然没有人参加我们的婚宴,但是有瑱儿祝福,也已经足够了。”

      涂山焘给这婴孩取名,涂山瑱。

      光阴飞逝流转,涂山瑱很快就五岁了,魏思然眼睛周围已经渐渐布上了皱纹,笑的时候尤为明显。

      那几年神罚几次降临,都是涂山焘父王为他挡下了,可他年岁渐长,修为不及当年,想着就在这几年传位于涂山焘。

      一日,他父王去神界请见天帝,“帝君,我儿涂山焘遭那人类女子诱骗,那女子不知给我儿下了什么药,竟然让焘儿对她死心塌地,这几年神罚频频降临,我年事已高,实在无力抵抗,还请帝君莫要再为难我青丘,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我发誓,妖界必然永生永世追随帝君。”

      当时,三界一直很太平,没有什么大的战争兴起,妖界的力量也不容小觑,是以天帝并不想因为此事开罪妖界。

      天帝思索了良久,才道:“人妖不能相爱,这是自古以来就立下的规矩,又怎能因你妖界破了规矩,但是,也不是没有解决之法,既然是那女子勾引涂山焘,那就只让那女子受到她应有的惩罚就好了,如此一来,涂山焘和妖界都能相安无事。”

      他父王回到青丘后,就将此事一字不差地告知了涂山焘。

      涂山焘如遭雷轰,哑声道:“不行……父王,绝不可以,孩儿愿意,替她死。”

      只听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涂山焘就侧过脸,耳中嗡嗡作响。

      “你个混账——!你爹我已经老了,老的不中用了!以后,青丘、妖界就全靠你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混账话,是想气死你老子吗?!”

      涂山焘不语,只不住摇头。

      良久之后,他父王说道:“焘儿,你我都没得选,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青丘因你覆灭吗?难道你想看着瑱儿也跟着受苦吗?”

      他父王虽不待见魏思然,但是涂山瑱从小便聪明机灵,老年人喜爱孙子是亘古不变的,是以一直都极其疼爱涂山瑱。

      涂山焘只恨自己不够强大,不能保护妻儿,他将自己锁在密室,谁也不见,一个人,茶饭不思,半个月过后,他才终于出来,已是满头白发,沧桑得好似过了半个世纪。他最后做的选择,唯有忍气吞声,默默接受他父王的所有安排。

      他出来时,是晚上,正是天地尚且处于沉睡之际,他拖着沉重的身子,在妻子房前,从黑夜一直跪到破晓。

      半个月的时间,他自觉心已死,再也不会跳动,可这一夜,心脏剧烈跳动,痛彻心扉。

      最后,他似是绝望般俯下身,虔诚又罪孽深重地磕了三个头,每一低头,泪水便深深砸到手背上,那样炙热,那样滚烫。

      他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魏思然被凌迟而死的那天,涂山焘被迫迎娶同妖界一个女子,那女子家族势力与青丘相当,两家联姻,彼此增强族中势力。

      那一天,青丘上下张灯结彩,宾客举杯相庆。红盖头下,一女子悲痛落泪,盖头外,涂山焘伤心欲绝。

      那女子便是尉迟瑱的生母。

      那一天,青丘一处密室中,魏思然遭千刀万剐,从手腕开始,一直到脚底。

      那场刑罚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

      为了让她保持清醒,中间会给她服用特殊的药物,不至于让她痛到昏厥。

      那场婚礼也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

      那一年,涂山瑱,也就是后来的魏逸辰,不过五岁,尚且不知道死为何物,便失去了母亲。

      “瑱儿,来,让父王抱一抱。”

      “不要——,瑱儿要娘亲,瑱儿只要娘亲……父王,娘亲去哪儿了,是不是瑱儿不乖,是不是娘亲不想要瑱儿了?”

      涂山焘卑微地俯身,跪到涂山瑱面前,艰难地抬起头,望着他,“瑱儿很乖,是父王不好……你娘亲讨厌父王,她不想见到父王,就藏了起来。”

      话出口,还是不敢说出真实原因,涂山瑱眨巴着眼睛,这才注意到涂山焘一头白发,慢慢止住了哭声,“父王,头发怎么白白了?”

      涂山焘凑上去抱住他,贴着他柔软的脸蛋,柔声道:“父王这是为了让瑱儿不哭,故意变的戏法,你瞧,”说着抬手施展灵力,将一头白发染了黑,“是不是变回来了?”

      涂山瑱开心地蹦跶起来,连连鼓掌,道:“好耶好耶,父王好腻害,可是……可是,瑱儿还是想娘亲,父王,你带我去找娘亲,好不好?”

      涂山焘无奈,只能抱起他,走到那颗情树下,魏思然尤其喜欢这棵树,以前涂山焘就在这树下修炼,魏思然就坐在树下,抬手摘下一片树叶,吹曲起舞。

      涂山瑱是以也没来由地喜欢这棵树,总觉得有娘亲的味道。

      涂山焘将他举起来,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顺手摘下一片叶子,回忆着以前吹起一样的曲调,但总归有些出入。

      “父王,瑱儿听过这个曲子。”

      “是吗,在哪儿听的?”

      他便真的好好回想了一下,最后俯下身抱住涂山焘的头,贴在他头上,软软地道:“瑱儿不知道呀,但就是好熟悉好熟悉。”

      “那父王给瑱儿吹一辈子,好不好?”

      “好呀好呀!”

      有时候,三年,就是一辈子。

      涂山瑱八岁那年,偶然间去藏书阁玩耍,无意间翻阅到了一本卷宗,这本卷宗记载的是青丘历来发生的一些大事,涂山瑱看的入迷,在这一待就是一天。

      那时候,涂山焘早已坐上了妖尊之位,再也不像从前那般,总有很多空闲时间陪伴他,涂山焘新娶的那妻子,言语甚少,与涂山焘也不甚和睦,涂山焘从不让她和涂山瑱单独相处。

      幸好,他妻子也从来没正眼瞧过涂山瑱,他们成亲以来,一直都是分房而居,是以很久都没有所出。

      涂山瑱翻到一页,久久不能回过神,瞳孔微缩,喃喃道:“魏思然……这不是娘亲吗……凌迟之死,什么是……凌迟?”

      再往下看,这几个字,他却是明白的。千刀万剐,整整三天三夜……

      原来上面记载的是涂山焘和魏思然的往事,涂山焘是妖尊,他的事固然是大事,是以记载得一清二楚。

      “千刀万剐,为什么要……千刀万剐……?”

      他真的以为,如涂山焘所言,娘亲是因为讨厌父王,才离开青丘的,涂山焘只能骗他,说等到涂山瑱十岁生辰宴,娘亲就会回去看他。

      这一等,就是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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