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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我们有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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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白衣神宗就是来无影去无踪百年不收一徒的飘渺神宗,人称西山老儿,实则是他自封的。没人见过西山老儿到底长什么样,多数见过他的人都各执己见,有说他相貌丑陋满脸生疮的,有说他是山野间打猎的农夫,也有说他是个貌美天仙的女子的。诸如此,就是没有一个见过他真面目的。
就连他们俩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西山老儿的真面目。
但宫鸿羽有些不解,问道:“婆……前辈,您为何要自称西山老儿,您看起来一点都不老啊?”
西山老儿缓缓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别看我年轻,实则已经活了不知道几百年了,或许你也是个老妖婆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老妖婆黑着脸,尉迟瑱想笑又不敢笑,毕竟旁边这人俨然一副你敢笑我就敢掐死你的样子,瘆得慌!
西山老儿放荡不羁,居无定所,喜欢清静,居住之地一定要方圆五十里之内都没有人烟。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种树,打猎,但是他不是真的打猎,每次都是羽箭离猎物只有咫尺距离,你敢说这人是真的打不上吗?他完全是没事干就喜欢看那些小动物落荒而逃的样子。
不到逼不得已他绝不杀生,当然,如果对方罪大恶极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桂花糕真不错,可惜太远了。”
不消一会儿,两盒桂花糕都让他吃完了。要是传出去,西山老儿喜欢吃桂花糕还喜欢骗小孩子,那简直是让人目瞪口呆。
伴着月色回到住处,野风拂过,震落几片叶子,飘着曲线躺入一弯春水。
月色下,院落中,西山老儿坐于石凳上,宫鸿羽跪在他面前,一字一顿道:“前辈,小女子天资愚钝,入不了仙门,然十年之期太过漫长,无法手刃仇人,实在是彻夜难眠。既然相遇,必是有缘,晚辈知飘渺神宗座下没有蠢材,晚辈也不奢求神宗收我为徒,但请神宗指点一二!”
不知从何处传出蛙鸣,响彻长夜,石板到了夜间有些凉,尉迟瑱几次皱眉想拉她起身,因过于担心言语间也有了些不尊敬,“他不愿便罢了,我们自寻他法。”
宫鸿羽打断他,“不可对前辈不敬,前辈,你莫要与他计较,这些事,他不懂的。”
尉迟瑱嗤笑一声,道:“我不懂?我不懂什么?你想说我不懂人情世故?还是想说我不懂你心中的恨?相处这么久,你还是不信任我。”
这些事无关情爱,他生气是因为觉得在宫鸿羽心中,自己永远是一个被她保护的人,他特么是个男人,面对自己心爱的女子,显得这般没价值没骨气,他怎能不气?
“我不与你吵,随你怎么理解吧,孙婆婆的仇,我是一定要报的。”
尉迟瑱暗骂一声推开院门走了,宫鸿羽有些担忧回头看了一眼,终究是没追上去。得知飘渺神宗就在眼前时,她实在不想再等,她急着将自己变作刀,嗅着血腥味寻到敌人,此后是万丈深渊还是千层地狱,她不知道,但是不能让他跟着冒险。
有飘渺神宗在,他会没事的。等她变强大,那些人不敢再伤害他,他也无须跟着自己冒险,这是最好的办法。
西山老儿叹一口气道:“唉,你们呀,一个二个都光想着替对方着想,都以为自己这般做是保护对方,但你知道吗?往往最爱的人伸出的刀,最致命。罢了,这些事你们自己解决吧。你当真想拜入我座下?”
宫鸿羽倏地抬头,眼中漾着不敢置信,而后终于反应过来西山老儿并非虚言,斩钉截铁道:“是!千真万确!晚辈……晚辈想追随神宗学本事。”
“还不改口?”
宫鸿羽从不敢置信变成大喜过望,道:“改口……师……师尊,师尊!徒儿拜见师尊!”
西山老儿喟叹一声,起身越过她出门去,道:“你去歇息吧,为师去把你师兄找回来。”
“师尊为何……”
为何也要收他,何况他根本没有行拜师礼,凭什么他那么容易就拜入飘渺神宗座下,那个二傻子,还要曲解她的意思,根本不知道她那样说是为了他好。
真蠢!
尉迟瑱没走远,西山老儿负手踩着影子,与他并肩站在一起,轻声咳嗽一下,尉迟瑱不理他,他便偏过去撞他一下,还是不理,那再撞一下,他这个师尊好没面子。
不知道撞到第几遍时,尉迟瑱终于生气道:“你做什么?!”
西山老儿道:“行了,知道你心疼她跪在地上怕着了凉,所以言语间冲动了我也不计较,谁叫你是为师的徒儿呢?”
“……你说什么,谁是你徒儿?”
“还能有谁,本神宗百年不收一徒,你就知足吧,为师都没嫌弃你。”
尉迟瑱敢情这人拿他寻开心,毕竟这神宗实在不像神宗,还是叫他西山老儿比较应景,“你这西山老儿好生不要脸,就喜欢占人便宜。”
西山老儿也不生气,一脸正经道:“罢了,我也不瞒你了,是你心上人,我的好徒儿,求我把你也收下,想让你陪着她,帮她揪出凶手。”
尉迟瑱沉默半晌,才道:“当真如此?”
“骗你又没有桂花糕吃。”
就这样,这一夜,西山老儿哄完这个又去哄这个,夜里睡觉时,总觉得自己好亏,两盒桂花糕就把自己送出去了,还一连收两个徒弟,早知道就不嘴快了,他还想每天去种树等着来年吃果子呢!
山中不知岁月,野果子熟透了又开花,一晃已是五载。
西山老儿巡山归来,今年的果树长得不错,又可以吃一年了。他推开木屋,一个已经与他相差无几的年轻男子背对着院门正在沏茶,闻声转过身喊道:“师尊。”
西山老儿稍一颔首,问道:“何时回来的?”
“昨日。”
西山老儿心下一想,昨日他确实不在,找上官煜喝酒去了。接过尉迟瑱递来的茶,抿一口点头道:“不错,长进很大,我另一个徒儿应该也快了。”
正经不到一会儿,西山老儿八卦道:“你何时才将我徒儿追到手?为师还等着喝喜酒。”
尉迟瑱斜着眼看他,俨然一副难不成我不是你徒弟了的样子,缓缓道:“大仇未报。”
“借口,没本事就是没本事。”
“师尊,您老人家能不能……”
“行了行了,为师不念叨了行吧,真啰嗦,比上官煜那老头子还啰嗦。”
他这个师尊,整日没点正形,不是种树就是打猎,实在太无聊干脆消失小半个月,不知跑哪去找人喝酒,问他他也不肯说,只神叨叨道:“天机不可泄露。”
喝个酒就天机了,这西山老儿真是为师不尊。
说话间,院门重又被推开,宫鸿羽手执剑进门,毕恭毕敬道一声:“师尊。”
三年不见,宫鸿羽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却不似平常人家的姑娘那般娇弱,她眉目间总带着几分潇洒肆意不羁,只有这眼前两人知道她这冰冷面孔下藏着一颗柔软的心。
西山老儿点头道:“你们两人倒是挺有默契,过来,跟你师兄问声好,人家三年不见你,都要想死你了。”
宫鸿羽刚出关还没得个休息,他这老不正经的师尊就开这玩笑,真是一把年纪就喜欢给人家乱说姻缘,她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翘成二郎腿,抓起茶壶就给自己倒了慢慢一杯,一饮而尽,还不忘斜眼瞥西山老儿。
西山老儿很是伤心,道:“我这两个徒儿,一个二个都这般不让我放心,刚出关就对我这个老人拳脚相向,真寒我心。”
宫鸿羽:“……”
尉迟瑱:“……”
“师尊,您是不是又喝酒了?”
西山老儿忽地起身:“又让你发现了,我得赶快走,对了,这一月为师不回来了,不用等我吃饭。”
剑嗖一声就带着人消失不见了。
西山老儿再不走就要遭受宫鸿羽的连环十八问了,他曾领教过一次,太恐怖了。
西平山只剩下他们二人,一别三年,尉迟瑱都差点认不出宫鸿羽,更不消说尉迟瑱这张脸了,宫鸿羽只一眼就又沦陷了进去,但是眼下不是时候。
这几年他们都未出过西平山一步,外面发生什么事全然不知,本还指望着西山老儿出去打听些消息,可那老头子是个不爱红尘的人。
凶手可能就在寒冰宗或者合欢宗,眼下还是计划先上昆仑,毕竟尉迟瑱的仇也要清算,那三箭她要还回去。况且当时楼君炎违背邵以山的命令,不知他现下状况如何,会不会因为他们俩被逐出了山门,倘若如此,他现下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尉迟瑱道:“你饿不饿?”
宫鸿羽只看了他一眼脸就红了,道:“不饿。”
然后宫鸿羽肚子咕嘟一声响了,闭关这几年,早已习惯吸纳天地灵气为食,但到底她还没修成西山老儿那般,可以好几日不吃不喝。再加上尉迟瑱手艺实在不错,她光是想画面就觉得腹中空空,嘴角流涎。
只消一会儿,尉迟瑱就端着一碗葱花面过来,“小心烫。”
熟悉的味道最能勾起人的回忆,一吃便知,还是老样子,没有变。
吃饭间,两人就商议起上昆仑的事情,要等西山老儿回来不知道都什么时候了,于是两人一致决定给西山老儿留一封信,禀明他们的去处。
昆仑,寒冰宗。
三大宗派宗主都在前殿,除此以外还有纳兰若然、楼君炎在此。
邵以山叹了口气说道:“五年了,还是没找到他们。”
魏逸辰接话,“尊主也莫要着急,人毕竟在飘渺神宗那里,也不会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逸辰,你知道这些都是幌子,真实目的是什么你们都知道。”
“尊主,那东西消失多少年了,一封密信未必是真,写信人是谁尚且不知,尊主莫要被诓骗了。”
邵以山叹声气:“尉迟瑱暂且不说了,那宫鸿羽你们当真没觉得眼熟吗?只是那同心葫竟然没有反应,若然,她的身份你应该最清楚吧?”
众人都目光转向邵以山旁边披着盖头的女子,只见她轻轻摇了下头,“我灵力枯竭,早已感知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