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边的守护星》静絮白

3、婚礼风波

　　腊月十六，邻村有人娶亲。小荷和石头两家都收到了请帖。天还没亮，两家就起来收拾了，刷牙洗脸穿干净衣服，小荷爸爸发动三轮车，两家人坐的满满的，小荷和石头在车上开心的胡乱喊叫，两个村隔着十几里路，要翻一座盘山路，
　　“新娘子长啥样呀？”石头问。
　　“肯定好看。”小荷说，“新娘子都好看。”不多时就到了婚礼现场，婚礼在半晌午开始。院子里搭了棚，摆了八仙桌，一桌坐八个人。小荷和石头挤在一桌，等着上菜。鞭炮声响起时，新娘子进门了。果然好看——红棉袄，红头巾，低着头，羞答答的样子。石头看得眼睛都直了，被小荷捅了一下胳膊肘才回过神。菜上来了：大烩菜、粉条炖肉、炸油糕……孩子们顾不上说话，埋头猛吃。正吃着，石头突然“哎哟”一声。邻桌一个男孩故意撞了他的凳子，汤洒了一身。
　　“你干啥？！”石头站起来。
　　那男孩比石头高半头，是邻村有名的“小霸王”，叫铁蛋。他斜着眼看石头：“外村来的咋了？凳子自己长腿了，撞着你了？”
　　周围的孩子哄笑起来。
　　石头脸涨得通红，推了铁蛋一把。铁蛋趔趄一下，反手就是一拳，打在石头鼻子上。
　　血一下子涌出来。
　　小荷“腾”地站起来：“你凭什么打人？”
　　铁蛋嗤笑：“小丫头片子，一边去。”
　　石头抹了把鼻血，又扑上去。两个孩子扭打在一起，桌子被撞得晃荡，碗碟叮当响。大人们忙着看新娘子敬酒，没人注意这边。
　　石头终究小，力气不够，被铁蛋按在地上。
　　“服不服 ，敢来我们村打架？”铁蛋压着他。
　　“不服！”
　　又是一拳。
　　小荷急得团团转。转头她看见墙角有半块砖头，想都没想就捡起来，朝着铁蛋就砸过去。砖头砸在铁蛋后脑勺上，“咚”的一声闷响。铁蛋愣住了，伸手一摸，满手血。他看了看手上的血，又看了看小荷，“哇”一声哭出来。这下大人们都过来了。
　　“咋回事？！”
　　铁蛋娘尖叫着扑过来：“哪个天杀的打我儿子？！”
　　小荷站在那儿，手里还保持着扔砖头的姿势。砖头已经落地了，可那个动作定住了，像被冻住一样。石头从地上爬起来，鼻血糊了半张脸。他想说话，可鼻子堵着，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两家人被叫到了主家屋里。铁蛋头上包了块白布，还在抽抽搭搭地哭。小荷爹娘一个劲儿赔不是，小荷娘气得拧小荷的耳朵：“你个死丫头！怎么能拿砖头打人？没有一天不给我惹事的！”
　　小荷咬着嘴唇，不哭也不说话。
　　石头娘也在骂石头：“惹是生非！走哪儿打哪儿！”
　　只有石头，一边擦鼻血一边嘟囔：“是他先撞我的……”
　　“你还说！”石头娘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最后，小荷妈妈给了铁蛋二十块钱零花钱，大家都沾亲带故的笑着说孩子们太淘气了，这事也就过去了。
　　回家的路上，天已经黑了。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冷冷地挂在天上。
　　小荷和石头坐在三轮车的最后面。
　　“疼不？”小荷小声问。
　　石头摸摸鼻子：“早不疼了。你呢？耳朵疼不？”
　　小荷摇摇头。其实耳朵火辣辣的，但她没说。
　　“你为啥要扔砖头？”石头问，“我打架，跟你又没关系。”
　　小荷活动了一下腿，低着头说：“我看他打你。”
　　就这四个字，石头听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偷偷看了看小荷——她低着头，冻的红红的脸蛋在夜色里看不清颜色了。
　　“以后别这样了，”石头说，“我是男的，挨打就挨打了。你是女的，不能打架。”
　　小荷没吭声。
　　快到村口时，石头从兜里摸出一块糖——是婚礼上发的喜糖，他一直没舍得吃。
　　“给你。”
　　小荷接过来，糖纸已经皱巴巴的了。她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甜味慢慢化开。
　　“甜不？”石头问。
　　“甜。”
　　车子停了，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