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口是心非 “什么只想 ...


  •   沈鄢这下是更诧异了。
      这个点?
      丑时三刻,她竟然还在外面监工?

      “你说真的?皇上,她没睡觉?”
      “是啊,刚刚我出去问时辰的时候她就在外头——哎哎哎不行!郡主殿下您别动啊,丁太医说您不能随便下床的!”张华刚回答完,沈鄢就直接掀开被子跳了,给她吓得手舞足蹈地阻止。

      可现在沈鄢住在纪文晏的皮里,完全是一副弱柳扶风的状态,张华碰都不敢碰她,只能一路大呼小叫地把人护送到门口,见她非要出去,只能狂奔回去拿衣服。不,连衣服他现在都穿不动,张华抓了一件兔绒披风来给他盖上。

      沈鄢推开门往外看。
      他睡的这间院子很安静,但再过几个院子,金辂所在之处灯火通明,里里外外都站着人,一直有人钻进去走出来。晚上没有下雨,仆人把水拖干后将地上铺上干纸,一部分工匠在这里组装新的软垫,有些人则进去把床和桌凳全拆了,稍后要重新布置。
      魏勇岩站在最高处,一个个指点工作,在他的指挥下工匠们配合得一点不乱。

      纪文晏搬了把椅子坐在金辂旁边,揉着眼睛强撑。
      她什么都不懂但她得盯着,跟沈鄢性命挂钩的东西她得第一时间亲自躺一遍甚至得亲自滚一遍,验收必须得她同意。

      旁边有两个脸生的小太监给她倒茶,至于安麓安葆父子,她已经叫他们去睡觉了。
      明天这俩人得留着伺候沈鄢,白天不可以打瞌睡。
      她倒是可以在车上睡过去。

      魏勇岩隔一会儿就请她看下金辂的改造程序,换成别人当然不会这样使唤纪文晏,但他人比较耿直,既然纪文晏说很在乎金辂的改装工作,他就得让她放心——有什么比亲眼看和亲手摸更放心的?所以工匠们凡做好一样东西,他就会把纪文晏从椅子上叫起来,害她连打盹也不能打。
      “缎库的黄泽应该在值守,你去找他再要一批黄绢,这些软垫是能用,但颜色五花八门的太丑了。”说到这里,纪文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头也有点晕,差点摔倒,扶着魏勇岩站了一会儿缓过来才继续说,“最好多要些来,再叫值守的人多准备些同颜色的衬布,所有东西颜色要一致,不然他看着不喜欢。”

      她说了一大堆,魏勇岩却只记得她快晕倒:“陛下,您别操心了,还是先去休息吧,这里的事情有臣来做就足够了。如果您实在是不放心,可以等早上醒了再来验收。”
      纪文晏摆摆手:“有些事情要是做错了,做到一半就应该改,那样才节约时间,你不用理朕,快点去办。”
      魏勇岩这才答应。

      “郡主殿下,您看皇上多担心您。”张华见沈鄢看呆了,连忙站在旁边为自家陛下帮腔,“她可是刚入夜就一直在忙,全都是为了您能平平安安地回宫。求您了,快回床上躺着吧,若见了风影响病情,皇上更要为您伤神了。”
      沈鄢缓缓点头,合上门,道:“我回去。”

      张华不太放心他的身体,等沈鄢回去躺着,清扫完地面摔碎的玉枕后又往外跑,过了一阵还送回姜汤求他喝,只怕他有一丁点伤风感冒。这都是后话,且说张华出去以后,沈鄢自己躺在新的布枕头上,满脑子都是刚刚纪文晏疲惫又专注的表情。
      虽然那张脸是他自己的脸,可他却不知不觉地幻想出纪文晏那张脸露出那样焦心神情的画面。

      “她果然只是嘴硬。”
      沈鄢不禁感慨。

      在来围场之前,纪文晏对他要封其为妃嫔之事一直都极为抗拒,让他几乎以为这个女人厌恶自己到了极点。虽然后来依旧为他挡刀,但他却倒霉地当场跟她换了身体,以至于挨刀和养伤的都是他自己,他疼得晕过去,好几天都没空想这些事,谁知今天被噪音吵醒,却发现有个人比他还苦。
      她现在可不是纪姑娘,而是皇上,手下有一帮人可以替她做事。谁知她却不肯将此事下放,反而要亲自盯着,工匠一来,连深夜时分也要连夜开工,她觉都不睡了也要在旁边监工,亲自盯着每个改造工作的细节,忙前忙后,困顿疲惫也不愿意休息,就为了让他明天能躺得舒服点!

      “难怪皇祖母总说女人就是口是心非,原来纪文晏也是这样的女人。”
      这是沈鄢被邹灵心刺杀后太皇太后安慰他的话,被他理直气壮地挪用到了这里。

      “什么只想做郡主不想做娘娘,朕看你就是害羞。”
      沈鄢在心中无奈地摇头。
      也对,女人口是心非,脸皮薄,让她开口封妃她自己确实太为难人了,等他醒了以后,她又木已成舟,已经给自己封了郡主的身份,改不回去了。

      不过没关系,他是男人,封妃这种事情应该由他来说。
      等换回去先。
      沈鄢解决了心头一个好大的疑惑:为什么女人都不喜欢我,这下神清气爽,脑子里的郁气一笔勾销,很快就陷入了甜梦中。

      俗话说得好,人的睡眠分配是公平的。
      有人睡得香甜,自然是因为有人替他辛劳。
      纪文晏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几乎要陷下去了,却得给自己胳膊掐一把:不行!起床!

      “还可以。”她从床上爬走,“这套软垫的材质还不错,竟然比缎子还好,不过你们要考虑一下转弯的时候人可能会飞出去,软垫得接得住人。里头还要再多塞一点棉花充实起来,免得卡在拐角,还有,外皮要蒙一层缎子,金辂明天要走慢一些,那车程就比平时更长,要是睡太久了会热。”
      在她提出要求时,旁边有人迅速提笔记录下来。

      魏勇岩一直都亲眼见证纪文晏忙前忙后,实在忍不住插嘴:“六仪郡主能得陛下您如此呵护,真是太幸福了。”
      纪文晏笑了笑。
      在外人看来都觉得是她这个“皇帝”太宠恩人,但沈鄢只会觉得这是她应该做的。所以,她不光要做,还要做得十全十美。等他以后连鸡蛋里的骨头也挑不出来,就能少找她点麻烦了。

      “你们用心做,虽然是有点累,但只要金辂没问题,能顺利将郡主送回京城,朕会重赏你们的。”
      “多谢陛下!”工匠们声音都变得欢快了。

      魏勇岩忙说:“陛下不必如此耗费,臣听说即将准备一场大战,这钱还是省给兵部吧。”
      纪文晏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这人未免耿直得过分了,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话。
      他难道没发现自己背都要被人盯得烧起来了吗?

      “赏赐工匠能有多耗费?”纪文晏不以为然,“魏尚书,朕说了话就不会更改,要是户部和兵部敢找你麻烦,那朕出私库的钱。”
      魏勇岩这下倒是知道不行了:“臣不是这个意思,两位尚书没这么小心眼。”
      “行了,你是工部的,钱这种事用不着你操心。”纪文晏拍拍他的肩膀,“做好你的本职就行。”
      “是,那这个钱……”
      “户部出。”

      工匠们一直竖着耳朵在听,等结语是这句才偷偷松了口气。他们不在乎这个钱到底是从户部出还是皇帝的私库出,只要肯重赏,他们就有动力。
      当所有人都是这个态度时,对金辂的细节也就更用心些。
      巳时正,一切完工。

      纪文晏喝了个水饱,也坚持到验收后才去更衣。
      等到所有人收拾东西出发时,沈鄢被抬到了金辂里,躺在床的正中央,头顶、脚底、身子左右皆有约八寸高的软垫将他固定在大床正中央,等他躺好,三条一寸宽的软绳压了下来,越过他胸口、腰部、膝盖三处,固定在大床下方的隐藏钩子里。

      照例,出发后所有人都得离开金辂,非令不得入。
      这也是大家以为“纪姑娘”用命为皇帝挡刀后会封娘娘的缘故,来皇叶山的路上就是孤男寡女在同一辆车厢里,连伺候的人都没有,出来后说没事,怎样都说不清了。
      不过纪文晏并没有再嫁的担心,所以就算不能解释她也不在乎,一个六仪郡主的名位够用了。

      “你呢?”
      沈鄢躺着,忽然发出这样的疑问。

      纪文晏疑惑地回望:“我?”
      每次皇上抛出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答,以前还要绞尽脑汁思索,现在她自忖对沈鄢有了一定的了解,也敢把问题直接抛回去了。

      沈鄢果然没生气:“朕是问你,这一路上,你要如何休息?”
      “我就坐在这儿啊。”纪文晏指着自己屁股底下的软凳。
      “真的?”沈鄢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影,满脸不行,“你不用睡觉?”

      “……”
      纪文晏还真没法嘴硬地说自己不用睡。
      她讪笑着拉开了旁边的机关,从墙上扯下一张床:“我睡在这里。”

      她本来是打算硬挺到沈鄢睡着以后再偷偷摸摸躺下的。
      在人家手底下干活的人都比较心虚,明明是自己应得的睡眠,却总怕上司怀疑自己偷懒,连睡觉都得偷偷摸摸地睡。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