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海龟汤（上） “臣只是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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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派遣了方太医去，但我这人爱管闲事，又见不得可怜人，听说馗池侯的妻子身体虚弱如弱柳扶风，一不小心就有性命之忧，我也是女子，将心比心自然心疼，于是就想了这个办法。”
“张榜？”
“是啊，宫中的太医院没有擅长治妇人和小儿的，我便想到不如向民间张榜问诊，或许有名医潜龙在渊呢？其实我的心态就是普通百姓，如果住的地方附近没有好大夫，那就去外面找，人这么多总能遇到一个特别厉害的天才。我想公主的儿媳和孙子也是您的亲戚，如果能救还是救一把吧。”
“民间也是这样吗？”沈鄢忍不住坐直了。
其实纪文晏也不大清楚民间是什么样。
但她爱打听，总能从梁小青或者其他人嘴巴里得到一些她感兴趣的新知识。而此刻，便又从她嘴里顺畅地说了出来：“是啊，厉害的大夫总不是什么地方都有的，凡是有钱人家，家里有人病了，养的大夫又治不了，便四处求医问药。我可怜那个孩子，还有他的母亲，所以试着张榜找寻一个好大夫。”
“原来是这样。”
只是找大夫这种小事？沈鄢便不在意了。
他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拉住纪文晏的袖子说：“你去找魏勇岩。”
新名字。
纪文晏便问这人是谁。
“是工部尚书。”沈鄢道，“要是你怕自己认不出来，就让安麓去找，找来人以后，替我交个任务。屋外我们来时不是有一辆金辂么？你叫他找人去改造一下，把那张大床多加一些能防护人的软垫，朕得躺着回去，不能再撞伤了。”
纪文晏大吃一惊：“您要乘金辂回去？回宫里吗？”
“不然呢？朕现在这个身体，回你家能休息得好吗？”沈鄢不管不顾，“郡主也可以入宫，朕不是发了你通行令牌吗？有了这个，你想去哪里都可以，畅通无阻。”
“我不是说您不能回宫，我是说……您、可是您中了一刀！”
纪文晏想劝他冷静点。
她现在非常理解沈鄢第一次想弄死她又不敢弄死她的心情。
倒不是说她想弄死沈鄢，但她真的很怕沈鄢找死。
“不管铺了再多的软垫，可您的身体容不得颠簸！只要再休养几日——”
“不成。”沈鄢摆手打断她的话，“朝臣容不得你陪朕休养，何况如今还有一场大战，他们一定会劝你立刻回宫，要是你不肯，他们就得来找朕的麻烦了。”
“您现在的身份是皇帝的救命恩人，是六仪郡主，他们还敢找您的麻烦？”
沈鄢冷笑一声：“哼，你怕是不知道他们啰嗦起来有多吓人！一旦妨碍你回去当皇帝，他们恐怕会冲进来活剐我！救命恩人和郡主这个名头，只能用来锦上添花，你是没有理由一直陪在朕身边不回去的。为了防止他们把你我分开，朕必须要动身。”
见纪文晏面露不忍，沈鄢也不由得放软了语调：“你别替朕担心，当初和老三他们约好了只往胸口旁边的肉里刺，你看，朕又没有被穿透内腑和心脏，只是因为运气不好碰上你身体本就不佳，又遇到那么多意外，害得朕失血过多元气大伤。朕躺着不动，叫金辂走慢一点不就行了？只要你做出回宫的姿态，就算在路上多耽搁半日他们也挑不出错。”
“可是……”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朕主意已定。赶紧去找魏勇岩，叫他快点把金辂改了，等朕熬到回宫，再叫丁太医把烂掉的创口重新换药包扎不就行了？”
总之，沈鄢决不允许自己再留在围场里，绝不能和纪文晏分开，必须回到京城，回到宫中，回到可以监督纪文晏，伸手就能批奏章的地方。
其实他以前也没有这么爱处理公务，懒惰的时候扔在一旁两三天再看也是常事。
但自从这次受伤以后，几乎不能动，他才忽然感觉到一种恐怖。
失去权力的恐怖。
当他只能躺在床上说话，用嘴巴指使纪文晏去干活的时候，他便生出一种皇帝濒死前不甘心的感觉，调人替他做事永远隔着一层——要是不回去，连隔着的一层都没有了，他真的要把国事全部交给纪文晏来办。
这怎么可以？
沈鄢光是想想那种未来就觉得自己晚上会做噩梦，他现在非常怀念自己的紫微宫和励事阁，并且一刻都不想再离开。
“好吧。”
既然皇帝态度如此鲜明，作为忠臣，纪文晏只有听从的份。
于是她当即出门，让安麓去把工部尚书魏勇岩找来。这次围场狩猎沈鄢几乎把大半个朝堂上的人都点到了，魏勇岩作为六部尚书之一自然也在，一叫就到。可是谁也不会想到皇帝竟然会在围场里搞金辂改造，魏勇岩得力的助手左侍郎不在，工匠也没有叫，只好派人去京里接。
“快马加鞭去接，朕在这里等，晚上直接开工把金辂改好，明日就出发。”纪文晏道。
魏勇岩松了口气。
纪文晏问他何故。
魏勇岩是个老实性格，一问就答：“他们都说您为了六仪郡主一直留在围场办公，不肯回京，是‘从此君王不早朝’，准备联手谏郡主殿下，还好您准备回去了，臣去告诉他们一声，别做这种让人尴尬的事。”
沈鄢居然猜对了。
纪文晏笑笑：“好啊，既然你愿意替朕当说客，朕就免得再找人单独跟他们聊一遍了。”
魏勇岩慨然答应。
他正要告退，纪文晏却忽然把他叫住了。
真没想到，同是尚书，居然还有这样的直肠子，那她倒是抓住了一个好对象，可以把心底一个藏了很久的疑惑拿出来问了。
她一直想知道沈鄢为什么没后宫，是不喜欢女人还是只喜欢男人？但她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总不能见人就抓过来问一下“朕为什么没老婆”吧？那大家一定以为皇帝疯掉了，让沈鄢知道更是要捶死她。后来她又想，索性用纪姑娘的身份来问，反正外人都觉得他们关系特殊，她就假装以为皇帝有过其他女子，装作吃醋，可惜后来遇到了种种意外，人都进不了宫，怎么问？
“他们为什么会用这种话来说朕和六仪郡主？难道他们真的觉得朕想封她当娘娘吗？”纪文晏笑着说。
“您真的不想啊？”魏勇岩惊讶地问。
纪文晏道：“朕现在没有这个念头，至于成亲……朕还年轻，不必担心子嗣，所以你们不用替朕操心。”
但作为朝臣，哪个会不担心国本呢？
当纪文晏说出这句话来，魏勇岩的脸上就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嘴里还嘀嘀咕咕：“难道……”
“魏尚书，有话直说。”纪文晏拍拍他的肩膀，“其实朕也很好奇你们是怎样想朕的，如果能够好好沟通一下，不要互相隐瞒，藏着掖着，这不是符合古礼的君臣得宜吗？”
魏勇岩连连点头，很容易就被她说服了。
他当即道：“臣只是担心，您一直不成亲，是不是还在想念邹氏？”
终于套出来一个名字！啊不对，是姓。
“邹氏……”纪文晏面露沉痛，“朕几乎要忘记她的名字了。”
“臣也不知道她叫什么，不过，陛下，臣觉得，您能忘记她的名字是好事。”
——没套出名字。
“是吗？”纪文晏叹了口气，“可是，朕除了她的名字，好像全部都记得……你呢？你知不知道？记不记得？”
魏勇岩跟着叹息一声：“确实可惜。”
纪文晏等了半天，发现他居然叹息完就闭嘴了，有点急，只好主动勾他说话：“你也觉得可惜吗？”
“当然！如果邹氏还活着的话，咱们大棠就有皇后娘娘，大家也不用再为国本担忧了！”
原来这个邹氏死了！
纪文晏实在不知道怎么演伤感，又觉得哭出来可能有点太夸张，只好又叹息一声：“唉，你还记得邹氏去世的那天的事情吗？朕想要回忆，却不忍回忆，真希望有一个人可以与朕共同追思。”
魏勇岩忽然收袖拱手，正色劝解道：“陛下，不要再回想了，请您节哀顺变。”
——我用你劝啊？
纪文晏对这个邹氏当然没有感情，但她真的想知道沈鄢和邹氏之间发生了什么事，邹氏死了？病死的？猝死的？赐死的？要是沈鄢也有一份哀婉缱绻的前情，她就得重新琢磨一下跟他的相处之道了。
“爱卿，朕难得遇到一个知心人。”纪文晏托住他的手，两只眼睛真诚地与他对望，“这些话，朕不会对其他人说，但你是一个好人，一个懂朕的人，朕才难得愿意对你多说一些话。邹氏是一个很好的人……”她缓缓地开口，一边观察魏勇岩的表情，一旦他面露疑惑她就会瞬间改口风，但他表情没有变化。
行，那就直接猜吧。
“朕很想念邹氏，想来，若是朕可以娶她，很多事情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魏勇岩连连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海龟汤（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