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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鸡本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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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堂木一响:“列位看官不知道,那时候还没有慎言之,O是孙子奶奶,U是乳酸菌。”
看官要问:“说话的,你这又是说的哪国话?”
说话的:“小人斗胆讲一个故事,话说某年某月某日……”
说来也难,杨三厌本来叫杨三喜。
他这一辈子改了四次名。
看官要问:“杨三喜?喜从何来?”
长得好呗。
将生下来,小鸡一露,外公、爷爷和爹爹的脸上都笑了。
那既然如此,这难又难在哪了?
出生时他不难,难产的是他妈。
可怜的孩子还没睁开眼,母亲已经撒手人寰。
或者换个角度说,他是灾星降门,刚出生就克死了亲妈,但由于有小鸡,只好说母亲命不好了。
杨三喜家大业大,再者,宅子里死个女人实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没了亲妈,还有姨妈,姑妈,奶妈,小妈嘛。
“三喜长得真俊啊。”姨妈用红指甲轻轻刮了一下杨三喜的小嫩脸蛋。
“喔喔,三喜好,三喜妙,三喜吃饱了呱呱叫。”奶妈抱着杨三喜的红布小包被,哄着人缓缓入睡。
几天后,杨三喜初眼看世界,刚睁眼就是他小妈的奶。
是这样,小妈趁着夜深人静,裹着小脚从别的院子悄悄过来看看孩子,没别的,她也希望自己的肚子里能有个这样的喜庆。
刚把奶放到奶娃娃嘴边,杨三喜就睁开了眼。
小妈这一奶也就奶出了个灾。
可怜的小妈此时还不知道呢,一个男的一出生就是个祸害,到他死都得给身边人添点灾。
给儿子,给孙子,给一个花季年龄就嫁入杨家当小妾的女人。
“三喜怎么不爱吃乳啊?”婶娘来看他。
“换个奶妈来。”姨妈皱着眉。
“不行,不行,还是不行。”姑姑愁得慌。
小妈站出身来,自告奋勇道:“让我来试试。”
杨三喜可算又见到了,是熟悉的O!这可是他这辈子见到的第一个奶呀!
|说话的:“看官没忘吧,O是孙子奶奶,U是乳酸菌。”
|看官扔了白菜梆子:“真贫!快往下说!再不说扔臭鸡蛋了啊!”
小婴儿立刻凑上去闭眼品味了。
众人见此,皆微微诧异,只有小妈红光满面,仿佛自己已身怀六甲,还真有汁水出来一般。
|说话的:“这个汁水指的是杨桃蜜,营养健康……”
|看官的臭鸡蛋正中眉心。
婴儿时杨三喜吱哇乱叫,吃饭不好好吃。别人就知道,这是又馋了。
“我就要小妈来喂!”
|说话的:“喂的好,喂的香,止住馋虫,孩子才能茁壮成长不是。”
|看官们都点点头。
幼儿时杨三喜鬼哭狼嚎,吃饭不好好吃。别人就知道,这是又皮了。
“我就要小妈来喂!”
童年时,大人给杨三喜头后边留着根小辫儿,意为平安健康,长命百岁,还望他光宗耀祖,荣我门楣。
杨家后宅子里女人多,杨三喜又实在讨喜,白白净净,细皮嫩肉,谁见了都平添三声乐呵呵。
|说话的:“这这这,您诸位要是见了这三喜,也得错认成个小女孩,可苦了后宅的下人们,这实在没办法不当成个女孩养。”
|看官要问:“女孩是啥?人家小鸡不在了?”
|说话的:“对,就是看了这裤。」。裆之后……”
|看官们:“之后怎的?”
之后,就又歇了心思。
全家都拿他当个宝,人人也都爱捻他。
|看官们:“要我说也是,谁家有个宝贝疙瘩还不亲亲热热地搂过来。”
|说话的:“对,摸摸头,掐掐脸。”
|看官们众口称是。
|说话的:“捏小鸡。”
|看官们点点头,“没办法,大家都爱他。”
杨三喜总是白天受了大人好一顿揉搓。
|看官们:“那晚上呢?”
|说话的:“晚上就要钻一个被窝睡觉了。”
杨三喜可怜道:“小妈今天还没喂我呢。”
|看官们恍然道:“哦。小妈也在。”
|说话的:“这可怜见的三喜,小脸哇凉。”
小妈喂了杨三喜,留得O上红青紫。
三喜没U也硬吃,耀祖怎能亏了嘴。
|说话的:“咱们先复习一下,诸位没忘吧,O是孙子奶奶,U是乳酸菌。”
可是……
他饱了,他爹就没得吃了,缺奶缺到骨子里。
气的杨宅当家人脖子粗来脸又红,拐杖锤得震天响,怒骂三声小妾偷……
|看官们:“偷什么?”
|说话的:“人呐!”
他这张老脸可往哪放唷!
“丢人!”
“丢人现眼!!!”
下人跪了一地,奶娘抱着三喜也跪在地上,明眼人不说话,瞎了眼的只道:“他小孩子家家懂得些什么……”
杨三喜果真呆呆愣愣,手上还粘着块没吃完的糖。
小妈投井了。
杨三喜让人带去洗干净了手,这牛乳糖可没有。
小妈的好吃。
可惜小妈没了。
他浑浑噩噩。
小辫儿也不翘了,每天就晃悠在那井边。
老太爷让人把井填了,他就转悠转悠,又来到了小池塘边。
总归是有水的地方,能让他回想起甘甜的汁。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姨妈担心道。
“俺们那边有这样的,说是请人来家里头做法,叫叫魂就能好。”奶妈出主意道。
“我看不用,”姑妈一言堂,当场拍下板来,“听我的。”
法师没进门,等来了媒婆。
媒婆喜气洋洋进杨府,少爷的生辰八字比他去世的妈记得还清楚。
又傻又楞的小小杨三喜在媒婆嘴里已经如羲之再世、连中三元了!
姑妈姨妈奶妈全都喜笑颜开。
“是呢,得顶顶有福之人才配得上我们三喜。”
此时的杨三喜正晃悠在后院。
他看见水缸旁边有一个比他大了几岁的女子。
她拿起水瓢,咕噜噜喝了好几大口水,飒利利地一擦嘴,杨三喜就呆了。
“我是福娘,你是谁?”
福娘一笑,两个酒窝就露了出来。
“三喜,杨三喜。”
杨三喜渴了,嘴里没味,他又想喝U了。
两个受天眷顾,长相如此喜庆之人相遇在后厨,事情就这么定了。
“杨府这是有喜临门啊!”
是啊是啊,神经病娶了个娇滴滴。童养媳进门,当娘当媳,就是不当人。
杨三喜突然就正常了。
宅子里下人们瞎传,举头三尺有神明,小媳妇福娘这是降住小少爷咯。
再大点,小少爷就更少爷了,但奇怪的是,杨三喜倒是没行那些个少爷行径。
看官要问:“啥是少爷行径?”
简单点的:是招猫逗狗遛蟋蟀。
再容易点的:吃、喝、|闝|、赌、抽。
败家谁不会啊?
可杨三喜对这些统统都不感兴趣。
他就爱那双O。
福娘的O。
孙子奶奶那个O啊。
|说话的摇头叹息,“慎言之,慎言之啊。”
街坊四邻的玩伴们都看不惯杨三喜。
大家都在外面疯跑着晒太阳,他在那里屋床头,看他媳妇。
哇白哇白的O。
|说话的头顶半块臭蛋壳:“是孙子奶奶,奶奶孙子的那个……”
|看官们梅开二度,鸡蛋飞天。
发粉,发亮,发光。
发的他红光满面,脚轻头重。
发的他黑眼圈比恶鬼还瘆死个人。
发的他姑让福娘跪了佛堂,先给他抄佛经,又让他静静心。
柔声细语相劝过,三喜总算是肯喝点乌鸡汤了。
他姑姑也有孩子,是个表哥,叫秦进,跟福娘一般大。从小单单只是长得没三喜俊,就受了不知道多少个白眼,连亲娘都偏向杨三喜。
都说姑表亲,可秦进也不觉得他舅有多爱他。
他不管,他看杨三喜有了福娘,他也吵着闹着要媳妇。
闹到他舅那里,整了个没脸没皮。
杨三喜他亲姑,也就是他亲娘扇了他一大巴掌。
人老实了,可心没老实。
正看见杨三喜又在池塘边转悠。
不就是馋。| 。女人吗?装什么。
秦进这时趁虚而入。
杨三喜跟在秦进后面走,“表哥,我们这是去哪呀?”
秦进猛然惊醒,回头看向三喜白净的脸,心底一软,“你跟着做什么?”
杨三喜见他这表哥有些莫名其妙,“不是你让我跟着……”
表哥狠狠搡了他一把,“回家去!”
杨三喜回家找他的福娘去了。
周围冒出来的几个无赖混子骂骂咧咧。
秦进大声喝止,“闭嘴!说好了只是图钱。”
是,只图钱,没必要给家里的弟媳也惹上一身腥。
人不沾赌万事皆无。人若沾赌,万贯家财也得统统败光。
麻将馆里云雾缭绕,做庄的自己躺在榻上,让小妾摸了牌再给他看上一眼。
“今儿又是哪位少爷吸了?”
秦进咂摸着这满室的鸦片「香」。
他领着身后懵懵懂懂的杨三喜,一脚踏入了这乌漆嘛黑的恶狱深渊。
杨三喜的青年时光,不是泡在床围,就是烂在赌场,终年不见日光,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脸也不白净了,从骨子里就透出来个虚。
他依旧没出去。| 。闝,只在家里那一亩三分地打桩。
庄稼地苦耕多年,杨家最后一棵杨树结了果。
福娘有了身孕。
“有了!”
“怀了!”
旁人贺着“恭喜恭喜!”
杨三喜摸着麻将牌,呆愣楞地不知道啥意思。
“就是你媳妇要给你生个大胖小子了!”
“你马上就要当爹了!”
杨三喜这才反应过来。
“爹?”
他爹死了,他就能当爹了?
当爹好啊。
手里拿着根拐杖,就能当甩手掌柜,身上长个根。」。小鸡,就能让母鸡下蛋。
福娘的肚皮圆滚滚,如气儿吹的一般鼓起来。
杨三喜毫不在意,他就只惦记着那双U。
福娘十月怀胎,身体肿得不成样子,自然连那……(|说话的:“胸口只说第一字。”)也是。
这可高兴了杨三喜。
三喜加一喜,人逢四喜,他手头也顺了。
可在赌场好好得意了一阵。
突然间!
有人跑来告诉他,“你媳妇生了!”
“真是个大胖小子!”
“完了。”
输了个大的。
杨三喜突然就当爹了。
杨三喜第二个名叫:杨三怒。
|看官要问:“说话的,人家里添丁生子,这不是好事吗,瞎改啥名啊?”
|说话的:“看官您瞧,这三怒可大有来头!”
一怒,冲冠为红颜!这他没有。他只有福娘,福娘痴情痴意,他也一样。
二怒,发冲冠,凭栏处!这他也没有。地主老财,报国无门。
三怒,怒目圆瞪!冲着儿子就去了。
杨三喜生了个儿子,是真随他——就渴那口O。
儿子婴儿时缺O,他爹跟他抢口粮。
|说话的:“孙子奶奶的,奶奶孙子的……奶奶个孙子的。”
|看官们:“诶!说话的,慎言之啊!”
儿子小学时瘦弱,因为小时候缺奶,挺不起腰杆。他爹抽他脊梁,就更挺不起来了。
儿子到了初中住校,因为小时候缺奶,在校被同学欺负,在家还要承受父亲的怒火。
他只想躺在母亲福娘的胸膛里,静静睡着……
杨三喜愤怒啊,他恨铁不成钢。
他看见儿子那没骨头的样子就怒啊!却丝毫没想过,没骨头是因为什么?
没骨头是缺钙,缺钙是缺奶,缺的是小时候他爹嘴里给他剩下的那口粮啊。
福娘劝他消消气。
杨三喜怒完就自己待了一阵儿。
福娘的胸口躺着儿子,他只好去屋子里照镜子。
他恍然间发现自己有了几根白发。
他恍然间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年轻。
恍然间人到中年……
人到中年,孩子初中。
人到中年,怒火中烧!
他压抑、愤怒、苦啊。
他压抑,就去找福娘来喂。
他愤怒,却不知道怒从何来,反正就是怒。怒一事无成?也没什么事。怒郁郁不得志?也根本没有志。
他苦啊,福娘给他炒菜都不敢买苦瓜吃。没因为什么,苦瓜脸看着就饱了。
人到中年,他爱上喝白酒。
都说男的一到中年自动解锁军事家、战略家、思想家的身份,可细看下来却是一整副忍饥挨冻憋尿相,眉头夹死个苍蝇,啪哒,一点肉星就酒,还能嘬到天亮。
第二天等着媳妇来酒桌边捞人,连裤。」。裆))都是骚臭骚臭的。
狐朋狗友拉住福娘,“嫂子,怒哥说了,那事可就这么定了啊。”
忘了忘了。
杨三怒酒桌上得意忘形,豪言壮语洒出去,一拍胸脯要帮人忙。
帮就帮吧,兄弟义气比海阔。
忙是帮了,可人跑了,杨三怒欠下一屁股债。
怪他吗?怪只怪肝胆相照,怪只怪兄弟间一个“义”字薄云天。
一瞬间债主都找来,一家人躲躲闪闪,似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
他习惯了没有阳光的日子,可儿子总是哭闹。
杨三怒再次发怒,儿子又去住了学校。
偶然间,他发现福娘也有了几根白发,连U也没年轻时那般好了。
他有些厌弃。
故意不去碰那O。
可他也没想想U为什么不行,是不是被杨三怒他自己吸光了?
是啊,一个女人的全部精气被他经年累月地吸光了,一部分以命补命、滋阴补阳、颐养壮年。
一部分转换成了怒火,怒火下坠,他只顾打桩。
可没几天就又馋。
|说话的:“小人在此斗胆模仿一下那教书匠,敲黑板复习,O是……U是……”
|看官们:“哎呀!孙子奶奶,乳酸菌!”
O已化作他生命中不可或缺之物,即使再没滋没味,也要反复咂摸。
正心中如有火在烧时!欠钱那人又悄摸声回来。
他家里七口人,拖家带口来杨三怒的阴沟里拜门。
“实在没法子,哥你知道的,咱爱博人士,总是妄想与天斗,与命斗,赌上几???把???(几局)就是在跟这命斗啊!可实在是赌博害人,命不由人。”
|说话的:“是不是现在人有言在先,说几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看官们:“说几就说吧,文明去他爸。”
|说话的竖起大拇指:“还是看官们敢讲。”
“哥,我给你跪下了。”
兄弟义气比天大,杨三怒又这么心软。
自然是选择原谅。
福娘叹气,又做了一阵子九口人的饭。
所谓怒极反哀,三怒变三哀。
一则,贫贱夫妻百事哀。
阴沟被七口老鼠占了,贫贱夫妻只得另寻下水道。
二则,儿子跳楼了。
杨三哀现在是彻底怒不起来了。
之前“怒”的时候逼孩子,孩子心里不健康。
现在“哀”的时候逼媳妇,媳妇脑子不健康。
杨三哀跪在地上自己扇自己嘴巴子,涕泗横流。
“福娘啊福娘,我的命怎么苦啊。”
“你生一个吧,你再生一个吧。”
“再生一个吧。”
还没说到什么“杨氏得传宗接代,我是几代单传,老杨家的根儿不能就这么断了”。
福娘就答应了。
可两人都老了些,雄鸡哀悼不打鸣,却怪庄稼地盐碱。
生子全得靠福娘打针。
别人是重金求|球球了|「卵」,福娘悄悄重金求「精」。
杨三哀依偎在福娘囗囗==guóguó等于等于等于全等于==胸口。
他脸颊红润似火,嘴里冷如冰刀,“唉,可惜小妈死了,不然咱们还可以找她,借腹生个子。”
“唉,当初小娘的肚子一直没动静,我知道,是爹的那根东西不行了,爹早就老了。”
“唉,幸好他死了。”
“唉,可惜我娘在我一出生也死了,没享过几天福。”
杨三哀就这样唉声叹气,絮絮叨叨。
福娘感觉自己的身体一阵阵发寒。
福娘就这样张开腿。
|说话的:“不知众位看官可知晓霹雳舞否?”
|列位看官摇摇头。
|说话的直接演了一段:“就是这样,张腿,闭腿,转圈,pose!”
生儿子,生儿子,天天盼着生儿子。
生了儿子好继承老杨家的一地饥荒。
杨宅早就变卖成杨三哀的赌资,老太爷死了,老爷也死了,“光宗耀祖”只剩下清明节上坟时家里男丁的那一个响头。
如钱打水漂,只听个响。
少爷早已不再少。
坟头上长草,两根香飘,第三根香本来是孙子拿来点烟使的,只不过一个不小心给撅折了。
“无心之失,无心之失。”
“长辈莫怪,长辈莫怪。”
杨三哀抽了半根想起,爹也好这口,这才补上了第三根香,香烟的香。
三烟起,雨纷纷。
想要光宗又耀祖,生子必然要生男。
风起呜咽,不知哪里吹来了一声叹息。
苍天开眼,上坟有效,祖宗垂青,杨三哀又得一女。
女儿还小,可福娘的失心疯却怎么都治不好了。
U瘪着,说是营养成分流失。
女儿只能喝奶粉。
福娘抱着女儿当儿子,“喔喔,我儿乖我儿乖,再给你生个弟弟好不好。”
杨三哀离那女婴三尺远,“招娣招娣,弟弟来了就好咯。”
可惜夫妻俩输就输在这没文化上,姐姐称妹妹才为“娣”,何况妹妹有福之人不落无福之地。
试了多少办法,福娘怎么怀都怀不上。
小小招娣会走路了,福娘拎着她在街上晃。
打对面走来一小孩,福娘几乎眼里滴血!她抓住别家的小孩,哦,自然是个男娃。
福娘当街袒+胸+,要喂养那小男孩。
那家父母痛骂福娘失心疯。
“换换,换换行吗?”
福娘猛地把女儿推出去,“跟你家小子换换、换换行吗?”
“你这是要断了我们老x家的根儿啊!”
“不换!”
福娘死死拉住那小男孩,一脚踢着招娣,“这是你们家的童养媳,不用彩礼的童养媳!”
“真是疯了!”
“哪来的疯婆娘!”
福娘大声哭喊:“那让你们儿子入赘吧,入赘!我们给赘礼!”
那家的儿子六岁还露着。」。小鸡。
这边的招娣在一旁呆愣愣的站着,不知所措。
福娘被杨三哀带回家。
哀来哀去,秋去冬来,招娣已经上了小学三年级,要是再过三年上了初中,跟他哥一样跳了,那就……
杨三哀当场拍板!
卖了三万三。
“这家人好生阔气!”
杨三哀虽然拿了钱就又在赌桌上混迹起来,但是也不忘往家里给福娘买点补品。
没别的,福娘的肚子可是全家的希望啊!
再生!生个大胖小子!
一定要有小鸡!
小鸡是福报啊!
鸡窝般的家就得有个鸡飞狗跳的小鸡,到时候鸡飞蛋打……
这不,蛋疼的时候就来了。
老婆福娘怀了表哥秦进的娃。没有谁勾引谁,姑表本就亲,表哥只说了句“能生男孩”,福娘的眼睛就直了。
福娘怀了孕,人逢喜事精神爽,她的精气神终于又回来了,脑子好了,U也丰满了,好似重回少女时,也好似回光返照,她回来给杨三哀喂O。
|说话的:“这里有必要再三强调,那O是奶,U就是……”
|看官们:“乳酸菌,哎呀,大家都记得呢。”
|看官们:“话说这乳酸菌又是个哪国东西?怎的提都不让提?”
|说话的:“好东西,如巧克力,人吃了没事儿,狗吃了……”
正逢杨三哀美美饱餐一顿,还意犹未尽又恋恋不舍之时!
秦进破门而入!
他被表哥一脚踹在地上,崭新锃亮的黑皮鞋就这么踩在他的胸口。
表哥秦进实话实说:“你克死了亲娘,害死了小娘,逼疯了新娘,发卖了亲闺女,多少女的因你而死,你还有脸要福娘的这一口奶喝?”
表哥狠狠一扭脚,杨三哀痛苦哀嚎。
“忘了忘了,还有你的亲儿子,也被你吓得跳楼,自杀咯。”
带着他表哥的鞋印,灰头土脸走出门后。
杨三哀变成了杨三妒。
也不怪表哥炫耀,秦进一个落魄户翻身成地主,自然高调。高调到一回来就抢了杨三妒的老婆,福娘还真就因为“生男孩”这仨字跟人跑了。
虽然表哥害他家道中落,但,“你自己摸的麻将牌,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虽然表哥抢了他老婆,但,“谁让我能生男娃呢?”
“好像也是,”听到生男娃这几个字,杨三妒这才有空动了动从出生时就不转了的脑袋。
不怪人家。能生男娃就是强。
秦进冷笑着把福娘接回了家,他惦记着那对U,惦记了不知道多少年。
好吧,细想起来其实也不是,他只不过是从小就被杨三喜的亲姑扇醒了,只要是杨三喜的东西他都惦记。
先不论其他,毕竟多少年的亲情在,杨家欠的钱倒是秦进给帮着还清了。
杨三妒没什么好说的,只不过内心里似乎有股子说不出来的忧忿。
人人都把“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叫作:小姐身子丫鬟命,那杨三妒此人就是纯粹的少爷身子祥子命。
他去拉黄包车了。
这是福娘跑了,没人管他了。有人给他介绍了个活儿。
|说话的:“这世道也怪,总是有人觉得「媳妇跑了」的懒汉可怜。”
|看官们褒贬不一:“男人嘛,有苦说不出,自然可怜。”
|看官们正话反说:“是啊是啊,懒汉都把人赶跑了,他不可怜谁可怜?”
这不,午饭点儿都在家吃饭呢。
他的家倒是没了,杨三妒的妒火燎到了心坎坎里成了一把灰!
他蹲在黄包车旁擦着汗,这才有空诉说诉说他的怨。
祥子一“唉”道:“你老婆病能好已经很不错了。”
祥子二“唉”道:“虽然做弟兄的不爱说这些,但你媳妇怀不上,你是不是也得去医院看看呀?人家医院现在的科学可发达了。”
祥子三“唉”道:“是得看看,你要是娶续弦,这要再怀不上那可咋整?”
杨三妒听进去了,于是他拿着化验单,三天没出工。
原来是他不行了,精.x.子质量几乎是没有质量。
虽然说他吃喝赌,但是他不闝啊,本来是多优秀的一弯啊。
怎么这小鸡就不行了呢?
他老杨家的根喔!
要在他这里断了念吗!
他妒,他恨,他又想开了。
没质量又算得了什么呢?
杨三妒依旧渴O,他几乎是魂牵梦萦地渴着那口奶。
于是再不「闝」,也「闝」。」。了。
他喝到了好多新鲜的U。
“早该这样。”杨三妒恨恨地擦了擦嘴角。
|说话的:“小人听闻,’京中有善口技者’,杨三妒毕竟曾是大户人家……”
“天天惦记着家里的大旗不倒,其实外面的彩旗飘飘,才是男人的浪漫啊。”
说话这人,也是个拉黄包车的,且叫他祥子四吧。
此人心思活泛,初次带杨三妒来「这种地方」的也是这个人,他觉得男人辛苦在外,顶风冒雪一整天,怎么不得来这温柔乡放松一下呀?
“你这小身板,就别拉什么黄包车了。”
祥子四见杨三妒身上细皮嫩肉的,还怎么都晒不黑,一看曾经就是个少爷。
心思一转,他劝杨三妒,“你不如试试别的?”
“反正都是一档子事。”
“啥事?”
杨三妒呆愣愣,这表情放在少年时还显得天真,搁现在只能叫愚蠢。
又坏又蠢。
别人是下海经商,他是下海湿了裤子。
刚开始他非常不适应,从「闝」的变成被「闝」的,屁股总是不肯高高%撅~起来,还总羡慕妒忌恨人家「闝客」兜里的钱。
凭什么这人能赚这么多?凭什么这老货不能多给点?
可当白花花的银票进了裤。」。裆,再不适应也适应了。
尊严算什么,能当饭吃吗?
尊严是你能做个人,但现在的杨三妒已经只能算是半个男人了。
有人劝他化化妆,毕竟这个年纪真的不年轻了。
“不用化,要我说啊,就有人喜欢妒哥这一口呢~”
有人劝他丰丰胸,毕竟顾客就是上帝。
|看官中间有人口出「锐评」:“对对对,有人喜欢化妆的,就有人喜欢胸大的。”
|说话的一拍大腿:“臭鸡蛋和着泔水终于是砸到了观众「老爷」身上。”
他这辈子本来从出生开始就在留意奶。
可这回,杨三妒居然开始羡慕人家的O。
他离变态是差远了,但离人妖也就半步之遥。
小姑娘小伙子们笑骂他,他也浑然不在意。
“年级也不小了还老不正经,真胸是羡慕不来的~”
“要不你就锻炼锻炼,胸肌嘛,都一样。”
“对对,人妖也得加强体育锻炼啊,不然怎么应付花样多的客人?”
“要么你就上药揉,揉大它!”
杨三妒点点头。
外敷的内服的统统都用上了,一股股中药味刺着鼻,把人家包间里的香水味都冲成厕所味了。
也有的客人好心,帮忙敷个药,药膏抹着抹着就变成了药油,再变就成了白沫,杨三妒高兴了。
|说话的:“小人见的真真的,绝对真材实料!这药油的效果就是这样!”
高兴了,就没那么妒了。
他的「胸」不大不小,可这心里还总惦记着福娘的。
毕竟这辈子他见过最多次的就是福娘的了。
得有个对比。
于是他又去找老婆,哦,别人的老婆。
也巧,福娘在家正抱着大胖小子「哺乳」呢,她满脸洋溢着幸福,精神看不出是正常了,还是更糟了。
|说话的:“这哺乳动物和非哺乳动物的区别啊……”
|看官们准备扔鞋片子了。
曾几何时,福娘的脸上也是有酒窝的。
喜怒哀乐妒恨生,笑才有酒窝啊。
福娘见是三喜来了,立刻高高举起她的小子。
“三喜,是男娃,我给咱老杨家填男丁了,快回去祠堂上香,咱能给爹一个交代了。”
儿子是儿子,可杨姓变外秦,那差得可就多了。
杨三妒心有千千结,他含含糊糊,没说什么就走了。
但这回去的一路上他心里却老在想着刚才眼中所见到的:福娘的O。
他这回怎么没有一见面就依偎上去?
他总算查清了自己心里的那点酸涩。
因为他妒忌了。
不是妒忌那秦氏小儿子,而是妒忌着福娘。
他又想起死去的小妈,妒忌着他初次睁眼看世界就瞧见的第一个U。
凭什么都那么圆,那么白,他就只能平摊着。
双峰与平原,有眼的马都晓得哪个走起来舒服。
他开始恨。
他开始偷偷看别人接待客人。
|说话的:“接待客人,有时也作简写:杰克,接客。”
多少个「闝客」把皱成菊花的黑老脸^埋^在「梦幻」一般的Double峰里?
|说话的:“小人曾见这太极拳里有一招叫:双峰贯耳,此处只做这个双峰贯耳的双峰。”
|看官们:“说话的,这是又扯什么邪篇?”
|说话的:“小人也是按规矩办事,慎言之,慎言之嘛。”
|看官们:“我看这’慎言之’如同前朝遗老的尚方宝剑!”
|看官们:“这潮湿、腐朽、烂木头一般的门槛压的咸鱼它呀怎么也翻不了……”
|说话的:“诶诶!看官也需慎言之啊!双方都需理解,互相支持,互相理解,理解万岁!”
麻麻赖赖干干巴巴,崎岖古怪五花八门,猪成精了还眯着一双狗豆眼,戴着个眼镜框癞哈嘛也想装成文化人,各有各的丑法,一个赛一个的贪。
/色/「欲」鬼相,脏心烂肺,《请忽略人工乱码:?肛(Br.oO钢珠)拳?》,缸门直通脑门,一笔写不出两性,统统都是那个大写的“YIN”呐!
|说话的:“请根据拼音从名言警句中找字,’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您瞧瞧,这教书匠老爱跟学生们玩游戏,可真是~”
他妒得牙发痒。
老妖子抽着烟,旁边放着半桶油。
“要不你去做个变。| 。性.x.手术吧,男变女的。”
“男变女。”
“男变女……”
这句话如轰隆隆一声雷电,瞬间就把杨三妒劈醒了!
他们老杨家还指着他传宗接代呢!
可万万不能没有根了呀!!!
他恐慌的不得了,他的葬礼上可不能没个男孙摔盆,抬棺,捧遗像啊!
族谱,族谱!哦,族谱!
他磕头碰面,脚下站着的地就是他们老杨家的祠堂!
他给老祖宗们留下了两行鼻涕。
终于!他又开始渴望O,他找回了出生时最鲜明的记忆——奶呀!
他也不赌了,「闝」(客)给他的钱,他也不存着,他为了看一眼新鲜、饱满又傲人的——他这辈子都想拥有的东西,转头就把钱又给了同侪!
女+-+支女不是女+-+支女,是神仙。是能满足他命的天菩萨。玉净瓶里的杨枝甘露撒下,他就活了。
但没几个有汁水。等来的往往是他的老客提起裤。」。子前的那一哆嗦。
|说话的:“冬天到了,冷啊,得哆嗦。”
都是白的,可他缺啊。
他买了一箱又一箱的牛奶。
他缺啊。
|看官们:“他到底是有什么好缺的啊?”
|说话的演了一段双簧:“诶!鸡蛋鸡蛋磕,往下我不说。”
|看官们这回泔水、臭鸡蛋、鞋片子、白菜帮子齐上阵!
|说话的:“缺个nl不分的x人,XX基因为雌,哦哦哦哟,诸位快收了神通吧!”
|说话的抹了一把挡在眼前的鸡蛋液,“小人就这么直说了!他缺个驴,缺个像福娘一样心甘情愿给他们老杨家拉磨的驴!”
话又说回来,今日杨三妒刚睡醒,就看到了他的表哥,秦进。
|看官们不屑:“一个男的来这种地方还能干点什么?”
秦进抽着雪茄跟旁边人胡闹着就把话给解释了。
“哎呀,只是消遣消遣。”
“家里婆子又怀了一个,待产期,男人嘛,懂得都懂。”
杨三妒默不作声地站在了他表哥身前。
秦进脸色一变,“你又懂什么,我这叫男人本色!”
“去去去!”表哥搡他一把,可手感不太对。
“我看看这是个怎么回事?”
秦进表弟变^「性」^了,这事他没往外说,他妈还以为他的亲侄儿杨三喜、夫妻间美满快乐,家庭正幸福和谐呢。
他亲儿子倒是日子越过越红火。
可万万不能让老娘知道。
大不了帮衬一把嘛。
都是姑表亲,在表哥这里的所谓帮衬,那就是一来一往,一「闝」一宿。
事就这么成了。
欢场上的老妖子,是杨三妒喝酒的时候认识的,算是半个交心人。
人家也是好意,劝道:“你那「闝」客来得倒勤,不如让他抱(包)抱了你。”
“我们这行就是吃个年轻饭,等年老色衰的那一天,谁还看呀?”
要不说杨三妒这辈子还是别动脑呢。
他张嘴就把这包不包的事儿给他表哥秦进说了。
“怎么?养了你老婆,再养个你?”
“咱俩到底谁贱得慌啊?”
秦进抽出腰带,“嗖”地一声!
|看官们:“惊堂木给你捡回来了,别再’嗖’出去了。”
(-。-;动作与……(-.-)6嘴6半分没停。
|说话的:“这老爱评价的呀,总是明明那么普通却又那么自信,您瞧这秦进怎么说?”
“你这屁股不行。”
“你这「胸」不行。”
|看官们:“杨三妒不是不大不小吗?”
|说话的:“有些人啊,他那张狗嘴就是吐不出……”
“喝过中药抹过药膏,也就只能这样了?”
“你得硅胶填充。”
|看官们:“啥是硅胶填充?”
|说话的:“就是慎言之的分界线……别给小人这段整个屏蔽了。”
“真)(瘪,咂摸不出半点味儿来。”
表哥说着说着,嘴还吧唧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味。
“不如你老婆的。”
泥人也有三分血性。
更何况杨三妒曾经也怒过!
他给了人一拳。
他的血染了表哥一拳头。
“起来起来!”
秦进扇着杨三妒巴掌问他,“这病不传染吧?”
“那可说不准。”
杨三妒笑了。
他黄包车也不拉了,拖着湿漉漉的裤子上了岸,又改抽了大(big大的)【烟】。
|说话的:“说这大对小,雨对风,大陆对长空。”
吃喝「闝」赌、{抽},这下倒是齐全了。
可他早就不是少爷杨三喜了。
他又给自己改了个名,叫杨三厌。
厌男、厌|女|、厌p世。
最厌的就是奶。
这世间上他谁也不信,这地狱里他见谁都恨。
他对别人三厌来。
别人对他三厌去。
厌恶、厌弃、厌恨。
【小的反义词】烟抽掉了他最后的根,他又在黄包车旁边坐着。
路人看见杨三厌那瘪瘦的样子,没人敢叫他拉车。
他身上没个二两肉,也就剩二两肉了。
他跑起来呼哧呼哧的。
他大夏天也穿着长袖,他的胳膊上坑坑洼洼。
他是个男的,也做过半天女的。
也好,活着不算活着。死了让那群人痛快吗?
哪些人?
不知道。
黄包车前路过了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人。
日头太毒了。
在无数个人的缩影中,他看见他自己,他们都融汇成一个牠,男他女她,总归是牠。
人生啊,不能想。
徒增那么许多烦恼。
还是劝君:勿生祸害,幸福一生。
看官要问:“诶!说话的,听你一天了,怎么净讲些大实话!?还让不让人过了……”
“讽刺讽刺,全都是刺,扎人身上……”
“且看且珍惜。”
“听个故事嘛,这么费劲啊?”
“唉,散了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