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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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笑眯眯地看着她：“您要起床喝点姜茶吗？”
蔺小谷稀里糊涂地起了床，接过姜茶喝了几口，然后警戒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回头，又不小心和管家对视了。
管家微微一笑。
蔺小谷：“……”
她跟着笑了下，立刻尴尬地低下头。
蔺小谷突然想起什么，迅速去摸口袋中的手机。
幸好，手机还在。
她看了眼时间，下午六点半。
她喝完药准备睡觉之前，也看了眼时间，那时是下午三点。
也就是说，她已经迷迷糊糊地昏睡了三个小时，并且在这三个小时之内，被席冰吔带回了家？
可是，检察官为什么要把她带回家呢？
蔺小谷想了很多种解释，却发现无论哪一种都说不通。
半晌后，她惊恐地想到了最后一种可能。
检察官，难道是要……绑架她吗？
不要吧！
她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身上这件淤白亦送的衣服了，而且她这么瘦，一看就干不了力气活，就算按斤两卖都卖不了好价钱……
“蔺小姐，我已经把生活用品提前给您准备好了，您要来客厅看一下吗？”
老管家见蔺小谷端着碗发呆，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红枣姜茶，适时地问道。
“……”
蔺小谷认为，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席冰吔到底为什么把她带回家。
当然，如果能趁管家不注意直接逃跑，那便再好不过了。
她环顾四周，很明显，卧室没有通往室外的门。
除了她刚醒来时注意到的那扇通向走廊的房门，整个房间四面是墙，窗户倒是有，但外面黑漆漆的看不清。
蔺小谷一点点地说服着自己，最终，她点了点头。
那就先去客厅看看。
管家笑笑，领着蔺小谷走出了卧室。
从卧室到客厅，要穿过长长的走廊。
走廊幽深，头顶是穹顶上垂下的水晶壁灯，灯光柔和地照亮了两侧墙壁上挂着的拜占庭风格的油画，圣母与天使在金箔背景里闪着细碎的光，脚下长绒地毯厚实的几乎要吞没脚步声。
到了客厅，蔺小谷更是被震惊地合不拢嘴。
脚下是整张米白色手工编织地毯，光脚踩上去也十分柔软，复杂的花纹蔓延至每一个角落。
头顶，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的穹顶垂落而下，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一旁的壁炉是汉白玉雕成的，炉膛里摆放着精致的香樟木，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环绕着壁炉的是一组奶油色的牛皮沙发，角落里立着一架三角钢琴。
以前只在电影里见过的场景，现在居然就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的视线很难不被墙面上一片金碧辉煌的奖牌所吸引。
老管家立刻注意到她的视线，走到蔺小谷身边，轻声说道：“这些都是席小姐马术比赛的获得的名次。”
蔺小谷惊呆了：“这么多吗？”
“是的，席小姐从十一岁就参加了第一场国际比赛，并获得了冠军。”老管家的语气中透出明显的自豪，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皮箱上，微微颔首，说道：“蔺小姐，您的右手边棕色皮箱子中装的是cherry的护腿和蹄腕。
老管家补充道：“cherry是陪伴席小姐的第一匹马，在席小姐十三岁那年去世了，小姐念旧，便一直保存着cherry的护具，直到现在。”
“如果您想摸一摸这些奖牌，我想席小姐也不会介意的。”管家笑着说道。
蔺小谷连忙摆手：“不，不用了。”
“好吧。”老管家的语气似乎有些遗憾，“如果席小姐知道您对她的奖牌感兴趣，或许会很开心的……”老管家欲言又止，但没有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而是迅速转移了话题：
“蔺小姐，来看看给您准备的生活用品吧。”
老管家把一个皮质旅行箱摆在蔺小谷面前，轻轻打开箱盖。
行李箱被塞得满满当当，却又码得整整齐齐。厚实的埃及棉毛巾叠成方正的卷，旁边是成套的旅行装洗护用品，贴身衣物用独立的束口袋包好……她需要的，甚至连她没想到的，全都在这里了。
“这些……都是给我准备的吗？”半晌后，蔺小谷出声问道。
“是的，这些都是席小姐列了单子，我照着准备的。您看看缺什么，我再去补。”
蔺小谷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久后，蔺小谷再次张了张嘴，问道：“可是……为什么要给我准备这些呢？”
老管家笑了笑：“这就需要等席小姐回家，您亲自问她了。”
“她什么时候回来？”
“席小姐不会向我汇报她的行程，但按照平日的时间，应该还有两小时左右。”
老管家说话圆滑，嘴却很严，蔺小谷知道不会从她口中再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她索性站起来，在客厅里左走走，右看看。从落地窗走到壁炉前，又从壁炉前绕到钢琴边。可是无论她走到哪里，这位老管家总是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恰好三步的距离。
她停下，她也停下。
蔺小谷转身，管家便微微欠身，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蔺小谷终于忍不住回头：“您真的不用跟着我，我自己随便看看就好。”
老管家笑了笑：“蔺小姐，这是我的工作，席小姐说您醒了之后一定会跑的，吩咐我一定要看好您。”
“……”
蔺小谷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反驳的话。
她的确想跑，但目光扫过这堪比足球场的客厅，还有落地窗外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庭院，她就是想跑，也找不到门啊！
还记得两个人第一次出差时，席冰吔对她说，不用替自己省钱。
现在看来……好像确实不用。
蔺小谷沉默着坐回沙发，余光扫见老管家依然站在原地。
气氛实在是太尴尬了，蔺小谷出于礼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在这里，为了方便，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编号。我是第三位入职的，所以编号003。您叫我003就好。”
蔺小谷有些摸不着头脑：“这里有很多佣人吗？为什么要用编号？”
“是的，所有在职人员的编号目前排到67。”
蔺小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67……？可是……她们都在哪里？”
“席小姐喜欢清净，所以大部分人都安排在庭院组，负责打理花园和泳池。还有一部分在老宅那边当值，不常过来。
003继续说道：“这是席小姐的私人房产，平时只保留必要的人手。您放心，不会有人打扰您的。”
蔺小谷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003：“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蔺小谷摇摇头。
003：“那请您在这里休息片刻，我去准备晚饭。”
蔺小谷无奈地点点头。
另一边，席冰吔刚把蔺小谷送回家安顿好，回到检察院，就收到母亲席杭风的消息。语气严肃，让她立刻去办公室报到。
检察长办公室在检察院顶楼。
她按下电梯里的数字，看着按键亮起微弱的红光，轻轻叹了口气。
电梯门合上，缓缓上升，没有人说话，只有机械运转的轻微声响。
顶楼的走廊安静得有些过分。
办公室内，席杭风听着走廊传来的脚步声，微微合眼。
席冰吔进来后，径直走向办公桌。
她弯腰拿起桌上的紫砂壶，往一只茶杯里斟满热茶，端着走回办公桌前。
“母亲，喝茶。”
她把杯子递过去。
席杭风抬手去接，指尖刚碰到杯沿，却忽然轻轻往外一拨。
席冰吔原本一只手握着杯子，茶杯突然被拨开，热茶没了遮挡，直直浇在她另一只手上。
她闷哼一声。
左手手背红了一大片。
但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地将盛满茶水的杯子，安静地放在了桌上。
半晌后，席杭风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热茶，开口说道：“这一次，是谁允许你不做报告，擅自行动的？”
席冰吔低着头，但目光中却没有一丝愧疚和恐惧，淡声道：“抱歉。”
“席冰吔，我之前以为你做事有章法，也有自己的底线，所以才一直放任你接手棘手的案子。”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但现在看来，是我做错了。”
席冰吔用极淡的目光瞥了女人一眼，随即垂眸：“您没错。”
“可我觉得我错了，究竟是谁给你的胆量，让你敢绕过审批程序，越过我直接做决定？”
席冰吔不说话。
席杭风继续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停薪留职，这件事交给周元鸣处理。”
周元鸣是检察院的二级检察官。
席冰吔垂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半晌，她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很平静：
“除了我，您确定还有人可以处理这件事？”
席杭风：“……”
“周检业务能力确实很强，但他不熟悉前因后果，贸然接手，一旦出了纰漏——”
席杭风一摆手，打断道：“无论如何，你从现在开始不要再插手了。”
“抱歉，我不能同意您的决定。”席冰吔说道，“就是因为这件事牵扯到的人太多，水太深，所以我才不希望您把这个案子交给别人，别人处理，我不放心，我也不希望看到他们有危险。”
席杭风盯着她，沉默几秒。
“那你呢？”
别人会有危险，那你呢？
席冰吔迎上她的目光：
“我有分寸。”
半晌后，席杭风还是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我坚持我的决定。你停薪留职，回去写一份反思报告，把这次擅自行动的前因后果，程序违规的地方，以及你对此的认识，全部写清楚。”
她顿了顿，目光沉下来：“这个案子我不会交给其他人，由我亲自跟进处理。七天之后，带着你的反思报告，来检察院报到。”
“……”
席冰吔突然问道：“您听说过yh-7吗？”
“你不要问我这些问题。”席杭风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就算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你不要妄想继续查下去，从此之后，这个案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你还有任何异议，就去找你父亲的在天之灵说。我答应过他，一定会保护你。”
“……”
如果是之前，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席冰吔一定会把案子拱手交出，毕竟只是案子而已，谁处理的结果都是一样的。犯罪的最终会受到处罚，无罪者释放。法律条文摆在那里，证据链摆在那里，换谁来，结论都不会变。
席冰吔从不是什么正义心泛滥的圣母。之前案子接得多，只是因为她能力强，办案快，加上所有事情她必须亲自处理才觉得安心。
所以案子越接越多，纯粹是因为她信不过任何人，仅此而已。
但现在，似乎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席冰吔站在那滩水渍旁边，垂眼看着自己手背上那片烫红的皮肤。
在这一刻，她突然冒出了某种近乎疯狂的，叛逆的念头。
她想，如果不让她查，那她还偏要看看，这潭水究竟有多深，这局棋究竟有多大，查到水落石出，真相大白那天，到底会不会让她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还有———
席冰吔也是在这一刻才忽然意识到，这世上终于有一个人，让她没办法袖手旁观。
**
餐桌很大，明明只有她和003两个人，菜却铺了满满了一桌。
蔺小谷拿起筷子，又放下，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003。
“你不吃吗？”
003微微欠身，语气温和却疏离：“蔺小姐，家里有规矩，我们不能和客人一起用餐。”
蔺小谷愣了一下。
这规矩听起来有些……封建。但她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转回头去。
蔺小谷感觉有些不自在。
明明没人盯着她，但她总觉得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被看在眼里，像是有摄像头在全程记录。脊背僵着，嚼东西都不敢发出声音。
她草草扒了几口，放下筷子。
“我吃好了。”
003走过来，看了一眼几乎没怎么动的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蔺小谷逃似的回了卧室。
席冰吔还没回来。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坐起来，盯着天花板发呆。太无聊了。
她摸到遥控器，打开电视。
———
“……备受瞩目的政坛领袖淤白亦上将，已于昨日在第十三区爱情岛的情人崖，与交往多年的林紫月小姐低调完成订婚仪式。现场戒备森严，但据知情人士透露，订婚现场极其奢华。尤其是当林紫月小姐佩戴着那颗传说中的‘深海之泪’蓝钻戒指出场时，其璀璨夺目的光芒，瞬间令在场所有宾客为之倾倒，无不艳羡。”
话音刚落，电视上开始播放画面。
航拍的镜头下，整个情人崖仿佛被鲜花织就的锦缎所覆盖。
纯白色的玫瑰与湛蓝的绣球花从悬崖边缘倾泻而下，与身后翻涌的碧蓝海浪遥相呼应，仿佛一条通往天堂的圣洁之路。
下一个画面，淤白亦与林紫月面对面站在神父面前。林紫月一袭简约却剪裁绝妙的鱼尾婚纱，淤白亦则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白色西装。
慈祥的神父手持圣经，目光温和地看向淤白亦：“淤白亦女士，你愿意承认林紫月成为你未来的妻子，从今往后，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你都将用一生的时间去爱她，守护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吗？”
电视上的淤白亦笑得灿烂：“我愿意。”
蔺小谷“啪”地一声关掉电视。
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蔺小谷其实很少会感觉到饿，可她现在特别想吃东西。
这种强烈的念头猛地涌上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甜的，最好是甜的。
蔺小谷脱掉拖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轻手轻脚地打开卧室门，穿过长长的走廊，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到了餐厅，她没有开灯，黑暗中，岛台上似乎放着一个果篮。
蔺小谷蹑手蹑脚地摸了过去。
“蔺小姐喝了姜茶，晚上几乎没有吃饭，一小时前就回了卧室，现在应该是睡了。”一道模糊的声音传来。
蔺小谷瞬间僵在了原地。
“嗯。”席冰吔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中显得格外清晰。
蔺小谷转身想跑，可餐厅没有铺地毯，她尝试挪了一步，还是会发出轻微的声响。
“……”
完了。
如果被人发现她大半夜不睡觉，是在这里偷东西吃。
这也太丢人了！
“你确定她睡下了？”席冰吔突然问道。
房间没开灯，蔺小谷只能靠声音判断两个人和她之间的距离。
现在两个人应该和她还有十米左右的距离。
003：“是的，我亲眼看着蔺小姐回房间的。”
蔺小谷松了口气。
席冰吔眯了眯蓝色的眸子，盯着黑暗中的人影看了很久。
蔺小谷整个人僵在原地，就连呼吸都变得谨慎起来。
半晌后，席冰吔低声笑了下：“嗯，睡了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pter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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