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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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小谷的全世界突然陷进一片黑暗。
不是慢慢暗下来的，而是啪的一声，像有人关掉了灯，所有的光在一瞬间抽离。
黑暗中，剩下的四感被猛然放大。
嘴巴里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铁锈似的，黏在舌尖上化不开。这味道太熟悉了，和很多年前那条死鱼的味道一模一样。她被那个味道笼罩过，在那个漫长的傍晚，在垃圾桶旁边，在所有的光都消失之后。
温度不知什么时候降了下来。
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往上爬。她浑身都在抖，牙齿轻轻磕碰，却咬不住什么。
她蜷起来，抱住自己。
可怀抱也是冷的。
她好像又一次被丢弃了。
像那年一样，像每一次一样，被人留在原地，头也不回地走掉。
四周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空。
如果说和於白亦的爱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或者是一场只有她认真了的游戏，如果失去爱情只是结束了这场荒诞，而之后的时间仍旧和从前一样，那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蔺小谷从没想过，这句话，居然会由她先说。
她像是一个早已筋疲力尽的长跑者，始终被困在悲伤的逆流中。
“白亦，我们……分开吧。”
蔺小谷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哭泣，不要悲伤，她明明早该习惯自己一个人的，她明明早已经学会了坚强，学会了不讨人厌，也不去做无谓的挽留。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说出分开两个字的时候，她还能感到钻心的疼痛呢。
心脏像被人紧紧地攥在手中，用力，再用力，拧到快要变形了。
蔺小谷用双手捂住眼睛，可眼泪仍在指缝中流了出来……
空气突然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於白亦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一脸错愕，就连声音也开始发抖：“你……说什么？”
“蔺小谷，你说什么？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分开吧。”
这一次，於白亦听清楚了。
“分开？”於白亦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她无法相信这是蔺小谷说出来的话，她无法相信，自己一手养大的人，现在居然站在自己面前，跟她说要分手？
“蔺小谷，你知道现在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是不是疯了？”於白亦不敢置信地问道。
“你明明知道我的脾气，你也说过，你可以接受我的易怒和自私，这是不是你说的？”
蔺小谷：“是……”
“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你，你去哪里、跟谁在一起，都要跟我说。你是不是答应了？”
“……是。”
“你答应过我，手机不会设置密码，也同意我随时可以看你的微信。是不是？”
蔺小谷咬着下唇：“是……”
於白亦忽然提高声音：“那你就因为今晚我看了你的手机，要跟我分手？！”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炸开，尾音带着一点颤抖。
“蔺小谷，这些事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就说好了，三年了，你从来没有说过一个不字。现在你告诉我，就因为我看了一眼你手机里的照片，就因为我问了你几句，你就受不了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蔺小谷。
“那些话是不是你说的？那些承诺是不是你亲口答应的？我逼你了吗？我有拿刀架在你脖子上让你答应吗？”
蔺小谷颤抖着轻声说道：“不是的……”
於白亦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克制了下自己的情绪：“那你告诉我，究竟是因为什么！？”
蔺小谷想，不是的，不是因为这个，她不介意，也从来不会介意於白亦看她的手机的……那是因为什么呢？因为她不爱白亦了吗？可她明明会在提到分手时钻心的疼痛，所以也不是的……
或许是因为她彻底失望了？可她明明早就知道白亦订婚了，也早就接受於白亦不会娶她的事实了。
蔺小谷现在的思绪极其混乱，她几乎没办法像个正常人一样思考了。
因为於白亦嫌弃她是个beta？对，好像是因为这个，蔺小谷想起来了，那个她以为最亲密，最无间的人，那个她以为可以托付余生的人，实际上一直在因为她的身份感到丢脸！这无疑是对蔺小谷最沉重的打击。
比之前所有的伤口都要痛，好像这么多年来，那么多感受到幸福和爱的瞬间，全是她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那些自认为被爱着的瞬间，全是她的幻觉。
於白亦为什么要说出刚刚那番话，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蔺小谷用双手搂住自己，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安全。
於白亦见蔺小谷不说话，又气又急：“蔺小谷，你清醒一点，你爱我，你爱的是我啊！”
蔺小谷终于抬起头。
她爱白亦。
是啊，她爱於白亦。
可是这种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始变得有些沉重了呢？
“好，蔺小谷，你记住——”於白亦一把抓起沙发上的手机，手臂高高扬起，作势要往地上砸。
手在空中僵了一秒。
最终，那只手还是收了力，手机被狠狠摔在沙发垫上，弹了一下，又掉在地上。
“分开是你说的！”
她转身冲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忽然回过头。
眼眶红透了，嘴唇抿成一条线，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好好想清楚，当年是谁救的你！再想想现在，到底是谁离不开谁！”
她猛地拉开门，冷风灌进来。
“除非你求我——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门“砰”的一声摔上。
……
空气中，响起一声清脆的关门声。
蔺小谷就这样坐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於白亦一步步离开了家。
是她提的分手，也是她放白亦走的，她没有理由再把人叫回来。
蔺小谷瘫软地坐在地上，四肢无力，脸色苍白，她想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可伸出的右手一直在颤抖，最终，蔺小谷只能把手收了回来，抹了把脸上的眼泪。
於白亦。
白亦，於白亦……
她还记得那个晚上，自己实在是饿极了，原本清瘦无力的身体，不知哪来一股蛮劲，居然让她敢去和野狗抢食。
可她太笨了。
不仅没抢到，还把野狗惹怒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时，是一个女人把野狗赶走，对她伸出了右手。
后来，这个女人告诉她，自己叫於白亦，白昼的白，亦步亦趋的亦。
这个叫於白亦的女人给了她一身新衣服，让她住进了别墅，最重要的是，於白亦的出现，第一次让她体会到爱情的美好。
那些看见於白亦的眼睛就会莫名脸红的，那些看见她笑，自己也会跟着弯起嘴角的，那些深夜里被她从身后轻轻抱住的……浪漫的，幸福的瞬间。
现在想想，那些亲吻和拥抱都太美好了，美好到让她觉得靠近於白亦就远离了痛苦。
因为她一直在黑暗中，所以觉得白亦就是上天赐给她的那个太阳。有了白亦，她的世界就有了白昼。
蔺小谷捂着耳朵，双目一眨不眨，她的灵魂仿佛已经离开身体，穿过大气层，到达了空中乃至更远的地方。
而那些地方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一切如常。
——
蔺小谷给席冰吔请了假，在家里昏睡了三天。这三天里，她吃不下一口饭，却也感觉不到饥饿，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大多时间只是躺在床上，躺着躺着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三天后，她才感觉到自己的额头似乎有些烫，一测体温，38.5℃，原来是发烧了。
假期最后一天，一大早，蔺小谷就被一声刺耳的门铃声吵醒了。
她开门。
洛羽一看到她，先是松了口气，然后给蔺小谷展示了下自己手中提着的零食和饭盒，笑了笑：“我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蔺小谷双眼空洞，但还是努力提了提嘴角。
洛羽进门，视线随意一扫，看见玄关处放着的情侣拖鞋，再看向客厅，沙发上放着一粉一蓝的一对情侣坐垫，就连茶几上放着的茶杯和杯垫都是情侣款。
洛羽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但只是草草扫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什么都没有说。
蔺小谷没有想要再去隐瞒，所以任凭这些东西摆在客厅，她已经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思再去隐藏了。
蔺小谷重新回到卧室，躺在床上。
洛羽盯着走回房间的后背，久久没有说话。
比起上次见面，本就消瘦的蔺小谷又暴瘦了一大圈，胳膊几乎只剩下皮包骨头，清瘦的后背上，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嶙峋得有些触目惊心。
她不知道短短几天里，蔺小谷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只要长着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蔺小谷现在的状态，很差，非常差。
不是普通的憔悴，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站着的时候肩膀微微前倾，好像随时会倒下去。
像是被扔在太阳底下暴晒了好几天的植物，叶子全蔫了，根也快干了。
洛羽突然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似的背过身去，努力将眼泪憋了回去。
“小谷宝宝。”洛羽走上去，坐在蔺小谷床边，轻轻将人搂在了怀里，没忍住，还是哽咽着轻声说道，“我来看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1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