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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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蔺小谷在工作的时候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
短信内容很简短，只有短短几个字：
我们见一面吧。
蔺小谷没有社交圈，没有亲戚，手机里也只有淤白亦和席冰吔的联系方式，甚至和其中一个还几乎不联系，号码冷清到连垃圾短信都鲜少光顾。
所以这条没头没尾的消息……究竟是谁发来的？
整个上午，蔺小谷看似安静地坐在工位整理文档，心思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条短信。
她曾犹豫要不要告诉白亦，甚至在编辑框里打出了半条询问的消息，可指尖悬在发送键上，终究还是停住了。
白亦工作那么忙，一条没头没尾的短信或许只会徒增烦扰……
更重要的是，蔺小谷总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慢慢学会独立了，她必须尝试自己面对一些事情。
像小学生第一次捏着硬币独自坐公交车似的，蔺小谷对回复这条陌生短信也感到莫名紧张。
这情绪一直延续到午饭后。她悄悄躲进洗手间隔间，确认四周无人，才掏出手机，盯着屏幕上的字句看了许久。
五分钟后，蔺小谷下定决心，指尖微颤着打字：【请问，您是谁？】
对面很快回复：
【周四下午两点，楼下咖啡馆见。】
蔺小谷愣住，一头雾水：【您为什么要见我？】
陌生号码：【我这里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蔺小谷：【什么答案？您在说什么？】
陌生号码：【关于淤白亦的。】
陌生号码：【答案。】
“淤白亦”三个字像细密的针，猝然扎进蔺小谷眼底。她手一抖，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慌忙捡起后，她脸色苍白地回了一个“好”字，便匆匆离开洗手间。
接下来的两天，蔺小谷始终心神不宁。
她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连洛羽都察觉到了异样，但洛羽不好意思直接询问，便趁着汇报工作时，假装无意地席冰吔提起：“检察官，蔺秘书最近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不用。”席冰吔目光仍落在文件上，语气平静：“有些事情，总是要她自己去解决的。”半晌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谁帮都没用。”
洛羽点点头。
“等一下。”席冰吔一句话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洛羽，她将视线从文档中拔出来，看向洛羽，淡淡道，“有空的话，你可以约蔺小谷出去走走。公园，水族馆，或是游乐园都可以，平时吃饭也尽量陪着她，最近这段时间，别让她一个人待着。”
“好。”洛羽点点头，“我明白了。”
周四下午，蔺小谷按照约定的时间站在了咖啡店门口。
手机屏幕亮起，那条陌生号码再度传来消息：
【进来，往左看，我坐在靠窗的第一个位置。】
接连几天在高压下难以入眠，此刻真到了面对的时刻，蔺小谷反倒生出一丝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推开门，向左望去——
这是……
这是……！
蔺小谷瞬间僵在原地。
她见过这个女人。
是在新闻上，在淤白亦订婚的那条热搜里。
她还记得在热搜的照片上，女人依在淤白亦的怀中，笑靥如花。
如今一看，确实很美。
蔺小谷攥紧衣角，一步步挪到那张桌前，在对方面前轻轻坐下。
“是你，找我。”
林紫月观察了蔺小谷一会儿，半晌后，突然轻声笑了出来：“你好像没有很震惊，也没有问我是谁，你认识我？”
蔺小谷低声答道：“我在电视上……见过您。”
“原来是这样。”
林紫月将菜单推到她面前：“这里是你工作的地方，你应该对这家咖啡店很熟悉吧，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咖啡？”
蔺小谷局促地摇摇头：“我没有，喝过。”
“好吧，没关系。”林紫月大方地笑了下，招手叫来服务员，请对方推荐两款不含咖啡因的饮品。
趁着林紫月和服务员交谈的空隙，蔺小谷悄悄抬眼看向对面。
女人留着一头精心打理的雾棕色长卷发，几缕发丝随意垂落在肩头，在透过玻璃窗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唇上涂着一般人难以驾驭的正红色。
她的眉眼舒展，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亲切感。
咖啡什么的，蔺小谷实在是不懂，听着女人和服务员聊天时蹦出的几个关键词，比如深烘，意式拼配，柑橘尾韵之类的，在蔺小谷听来像是在听天书。
蔺小谷默默垂下眼，无意识地吸了吸鼻子，指尖在膝盖上轻轻蜷缩起来。
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自信就好了。
可这样的底气，大概是与生俱来，或是被财富与宠爱滋养出来的吧。就算能模仿皮毛，骨子里缺了那份支撑，迟早也会露怯的。
“谢谢。”
服务员收走了菜单。
“给你点了葡萄冰萃，不含咖啡因，可以吗？”
蔺小谷点点头。
林紫月忽然伸手，轻轻握住蔺小谷放在桌面的手：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林紫月。你是蔺小谷，对吗？”
“嗯。”
“你说你在电视上见过我，我很好奇是在哪条新闻上呢？方便告诉我吗？”
林紫月的笑容温和得体，很难让人觉得有敌意，但蔺小谷总觉得喉咙有些不舒服，像有一团湿漉漉的棉花堵在了嗓子眼里。
蔺小谷没办法说出来自己是在那条热搜上见过她，于是随便说了点东西糊弄了过去：“抱歉，时间太久，我也记不清了。”
林紫月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好吧。”
这时，服务员端着三杯饮料走了过来。
“打扰了，您的三杯饮品。”
“三杯？”蔺小谷不自觉地问出了声。
“哦。”林紫月笑了笑，“一会儿还有朋友要来。”
还有人？
可今天不是林紫月单独约她见面，说有事情要告诉她吗？
没等蔺小谷理清自己的思绪，手机骤然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蔺小谷心头一慌，突然心虚地将屏幕扣在了桌子上，眼神怯怯地看向林紫月。
林紫月微微一笑：“是淤白亦吧？接吧。”
被看穿的蔺小谷无处可躲。她咽了咽口水，按下接听键：“喂……”
她原本想叫一句白亦，但碍于到林紫月在场，她又硬生生地将后面的称呼咽了回去。这生硬的开场让她自己也怔了怔，电话那头传来的呼吸声明显沉了几分。
淤白亦的语气也十分生硬：“你现在在哪？”
蔺小谷：“我在……工作。”
淤白亦：“你现在在检察院？”
“嗯。”
“那你猜我在哪儿？”
“你在……出差。”
“我已经回来了。”淤白亦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蔺小谷，回头。”
蔺小谷心下一紧，蓦然转身——
只见淤白亦此时正握着手机，站在咖啡店门口，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蔺小谷突然有些头疼。
淤白亦大步走了过来，死死地盯着蔺小谷：“这就是你说的，在工作？”
“白亦，我不是……”
“你还想解释什么？”
一旁的林紫月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得像在打圆场：
“好了，何必一见面就这么紧张？”她抬眼看向淤白亦，“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点了最普通的冰美式，可以吗？”
淤白亦坐在了蔺小谷对面，闻言，眯着眼睛瞥了眼林紫月，没好气道：“随便。”
说罢，目光又落回蔺小谷低垂的脸上。
见蔺小谷一直在发呆，淤白亦在桌子下轻轻踢了踢她的小腿。
林紫月仿佛没察觉到两人间的暗涌，依然含笑说道：“既然都到了，那我们就好好聊一下，最好把问题一次性解决了。”
需要解决的问题。
说的是她吗？
蔺小谷回过神来时，心口传来细细密密的刺痛。
淤白亦冷冰冰地看向林紫月：“所以你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查到蔺小谷的号码，还把我们同时约到了这里。林紫月，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有没有说过我们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插手？”
这样看来，白亦似乎和她的这位未婚妻之间的关系不怎么样。
她应该感到高兴吗？
可下一秒，蔺小谷便为自己这种念头感到羞耻。
被淤白亦厉声质问，林紫月却不见恼意，唇角反而弯了弯。她转向蔺小谷，语气平常：“我们订婚了，你知道吗？”
果然，这一天，还是来了。
淤白亦脸色骤变：“小谷，你别听她瞎说……！”
“我知道。”
淤白亦彻底愣住。
“你……说什么？”
林紫月看着淤白亦，语气轻缓：“语气这么凶干嘛，别吓到她。”
“不过……她说知道我们订婚，这我还真没想到，你居然把这件事告诉她了？”
淤白亦已经顾不上一旁的林紫月了，她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慌乱：“小谷……你说什么？你怎么……会知道？是谁告诉你的？”
蔺小谷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她曾设想过淤白亦的各种反应：可能会是暴怒，质问她为什么明明知道这件事情却不说，或者是像平时一样，软下声音哄她，求她原谅，又或者只是平静地承认这个事实，然后让她接受。
可现在的淤白亦……却是慌乱的。
而这慌乱，比任何反应都更让蔺小谷难受。
“如果，我不说，你还想……瞒我多久？”
“小谷，我一直想找个时间和你聊聊，可你也知道我最近一直在出差，实在没有时间，我原本想的是这次出差回来之后就告诉你的。”
告诉她……
然后呢？
是不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给她一点钱，让她离开呢？
林紫月坐在一旁喝着饮料，安静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午后阳光斜斜穿过咖啡馆的玻璃窗，将桌面切割成明暗两块。浮尘在光线里慢慢旋转着，半晌后又轻轻地落在了地板上。
蔺小谷感觉自己眼睛里似乎有什么灼热的东西，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是席冰吔。
或许已经到了上班时间，检察官见她不工位，有工作需要处理吧。
蔺小谷吸了吸鼻子，努力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接起电话：“席检。”
一听见这个名字，淤白亦的眉头皱了皱。
电话那头，席冰吔的声音平稳传来：
“蔺秘书，这里有一份文件需要整理，现在方便吗？”
蔺小谷抿了抿唇，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咖啡馆的门又一次被推开，服务员的“欢迎光临”与手机听筒里的声音几乎重叠——
席冰吔的语调依旧平静无波，却清晰落在蔺小谷耳中：
“还是说，现在……不太方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