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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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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里的白菜籽现在应该长得很好了。她得找机会进去看看,如果真能快速生长,那粮食问题就解决了一半。
还有水。空间里的井水似乎有特殊效果,昨晚喝了一点,今天精神特别好。得多弄点出来给家里人喝,尤其是父亲,他腰不好,常年酸痛。
中午休息铃响时,林雪梅已经想好了初步计划。
先去食堂打饭,然后借口上厕所,进空间看看。
食堂里人声鼎沸。工人们端着铝饭盒排队,窗口里是大锅菜——今天吃白菜炖豆腐,还有玉米面窝头。油水不多,但管饱。
林雪梅打了饭,正要找地方坐下,就听见有人喊她:“雪梅!这边!”
是周卫国。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个饭盒,明显是在等她。周围几个男工起哄:“周主任,又给对象开小灶啊?”
周卫国穿着白衬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确实一表人才。他笑着摆摆手:“去去去,别瞎说。”
林雪梅握紧了饭盒。
她想起前世,也是这样的场景。周卫国总是当众对她示好,让她成为全厂女工羡慕的对象。她那时多傻啊,以为这是真爱。
现在她明白了,他是在炫耀,在宣示主权。而她,不过是他展示魅力的道具。
“雪梅,过来坐。”周卫国招手。
林雪梅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我给你打了份肉菜。”周卫国推过来一个饭盒,里面是红烧肉炖土豆,油汪汪的,“你看你瘦的,多吃点。”
如果是前世,林雪梅会感动得眼眶发红,然后把肉分一半给他,说自己不爱吃油腻的。
现在她只是淡淡地说:“谢谢。不过我最近肠胃不好,吃不了太油的。”
周卫国一愣:“肠胃不好?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老毛病了。”林雪梅扒拉着自己饭盒里的白菜豆腐,“周同志,你找我有事?”
这声“周同志”叫得周卫国眉头微皱。以前林雪梅都叫他“卫国哥”。
“没事就不能找你吃饭了?”他笑着,眼神却打量着林雪梅,“感觉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可能是没睡好。”林雪梅低头吃饭,“对了,听说仓库最近有一批瑕疵棉鞋要处理?”
周卫国眼神一闪:“你怎么知道?”
“听人说的。”林雪梅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爸腰不好,冬天总冻脚。我想买两双,能不能……帮忙留一下?”
这是试探。如果周卫国心里还有她,或者说还想维持表面关系,就会答应。
果然,周卫国笑了:“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不过瑕疵品处理要走流程,得等几天。”
“不急,谢谢了。”林雪梅说完,加快速度吃饭,“我吃完了,先回车间了。”
“这么快?”周卫国还想说什么,林雪梅已经站起来走了。
他盯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
不对劲。
平时的林雪梅见了他总是脸红害羞,说话细声细气。今天却这么冷淡……难道是听说了什么?
周卫国眼神沉了下来。
林雪梅离开食堂后,没有直接回车间,而是拐进了厂区角落的厕所。这是老式旱厕,平时没什么人来。
她确认四下无人后,集中精神进入了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喜。
白菜已经长到巴掌大了!叶片舒展开,在微光下绿得发亮。这才一夜加一上午,按照空间内外时间流速差,相当于长了三四天。
这生长速度,太快了。
林雪梅蹲下身,仔细查看。黑土地湿润松软,没有任何杂草。她拔了一棵小白菜,根须上还带着泥。叶片脆嫩,凑近闻有股清甜味。
如果能种粮食就好了。但粮食种子不好弄,尤其是这个年代。
她想了想,退出空间,回到车间。下午工作继续,但她心里已经有了新主意。
下班铃响时,林雪梅没有马上走。她等工友们都离开了,才悄悄来到原料仓库后面,那里有个小棚子,堆着一些废弃的边角料。
前世她记得,赵美娟经常从这里顺东西,碎布头、线轴、甚至半成品的鞋垫。那时候她觉得表姐是占小便宜,没太在意。现在想来,赵美娟拿这些东西,除了自用,还拿去黑市换钱换票。
林雪梅左右看看,确定没人,迅速捡了几块比较大的皮革边角料,这些可以补鞋,也可以做鞋垫,在末世都是好东西。
她把东西塞进挎包,刚要走,就听见脚步声。
“谁在那儿?”
是赵美娟的声音。
林雪梅心里一紧,但很快镇定下来。她转过身,装作整理衣服:“表姐?你怎么还没走?”
赵美娟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也拎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看见林雪梅,她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换上笑脸:“我……我丢了个发卡,回来找找。表妹你呢?”
“我也找东西。”林雪梅面不改色,“钢笔帽掉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都心知肚明对方在干什么,但谁也没戳破。
“那……一起走吧?”赵美娟说。
“好。”
走出厂门时,天已经快黑了。路灯稀稀拉拉地亮起来,昏黄的光照着积雪的路面。
“表妹,”赵美娟忽然开口,“你跟卫国哥……是不是吵架了?”
林雪梅看她一眼:“没有啊,怎么了?”
“就是觉得你俩今天怪怪的。”赵美娟挽住她的胳膊,亲热地说,“卫国哥多好啊,厂长儿子,长得又精神,多少姑娘想嫁呢。你可要抓紧了,别让有些人钻了空子。”
这话说得,既像关心,又像挑拨。
林雪梅心里冷笑,嘴上却说:“表姐说得对。不过感情的事强求不来,随缘吧。”
赵美娟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林雪梅已经看见家门口的身影了。
是弟弟小山,站在院门口张望。看见她,他跑过来:“姐!你咋才回来?妈等你吃饭呢!”
“今天加班了。”林雪梅摸摸弟弟的头,“走吧,回家。”
她没再理会赵美娟,牵着小山的手进了院子。
身后,赵美娟站在原地,盯着林雪梅的背影,眼神阴恻恻的。
晚饭是白菜炖粉条,贴饼子。菜里难得地放了几片五花肉,油汪汪的,香气扑鼻。
“今儿啥日子啊妈?”林小山眼睛都亮了。
王秀芬笑着盛饭:“你姐今儿发工资,改善改善。”
林雪梅这才想起来,今天是15号,发工资的日子。她从挎包里拿出工资袋,三十二块五毛,还有各种票证:粮票二十斤,布票三尺,油票半斤,工业券两张。
“妈,给你。”她把钱和票都递过去。
王秀芬接过来,数出十块钱和五斤粮票还给她:“你自己留着花,买点雪花膏啥的。姑娘家得打扮打扮。”
要是前世,林雪梅会推辞,说自己不用。但现在她想了想,接了过来:“谢谢妈。”
她确实需要钱,需要很多钱。囤货需要,打通关系需要,末世里,钱虽然会贬值,但现在还是硬通货。
“对了爸,”林雪梅夹了块粉条,“地窖什么时候挖?”
林建国喝了口玉米糊糊:“周末吧。厂里活不忙,我请半天假。就是挖出来的土没地方放。”
“垫在院子里呗,开春种菜。”林小山抢着说,“姐,我也帮忙!”
“行,你力气大。”林雪梅笑了。
她又想起空间里的白菜,试探着问:“妈,咱家白菜买了吗?”
“还没呢,等厂里发。”王秀芬说,“不过听张大妈说,今年白菜便宜,乡下人拉进城卖的,一分五一斤。要不咱们先买点?”
一分五一斤,二百斤才三块钱。确实便宜。
“买。”林雪梅立刻说,“多买点。妈,我明天请假,去市场上看看。”
“请假?”王秀芬皱眉,“请假扣工资呢。”
“就请半天,上午去,下午还上班。”林雪梅早就想好了理由,“咱们家人多,厂里发的那点不够吃。而且……我听说今年冬天特别冷,菜价可能会涨。”
林建国点头:“梅子说得对。去年这时候白菜就涨到两分了。买,多买点。”
王秀芬这才松口:“行吧。那明天早上你去,早点回来。”
吃完饭,林雪梅帮母亲收拾碗筷。小山跑出去找邻居孩子玩,林建国坐在炕沿上抽烟,听着收音机里的评书。
“妈,咱家还有多少存款?”林雪梅小声问。
王秀芬擦碗的手顿了顿:“问这干啥?”
“我想……想买点东西。”林雪梅斟酌着词句,“不是乱花。就是觉得,该备的东西得备上。万一……万一有什么事呢?”
王秀芬看了女儿一眼,放下抹布,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个小木盒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沓钱和票证。
“这是咱家全部家底。”王秀芬压低声音,“三百二十八块七毛五。还有你爸攒的工业券,十二张。布票还有八尺,粮票……粮票不多了,就剩十五斤。”
三百多块钱,在1983年不算少,但也不多。一台缝纫机就要一百多,一辆自行车一百五到两百。普通工人家庭攒这些钱,要省吃俭用好几年。
“妈,”林雪梅看着那些钱,“我想用一些。”
“用多少?”
“先……先一百吧。”林雪梅说,“买粮食,买盐,买煤。”
王秀芬沉默了很久。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显得格外苍老。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梅子,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雪梅心里一酸。母亲虽然没文化,但直觉敏锐。
“妈,我就是……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她握住母亲的手,那双手粗糙,关节粗大,是常年劳作的手,“梦里今年冬天特别难熬,好多人都没挺过去。我害怕。”
王秀芬反握住女儿的手,她的手心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