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赵美娟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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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明未明时，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林家院门外，伴随着压抑的拍门声和哭喊：“林师傅！雪梅！开门！快开门！救命啊！”
是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很耳熟！
林雪梅和林建国同时翻身坐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是赵美娟？！她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求救。
“别开门！”林雪梅按住要起身的父亲，低声道，“先听听怎么回事。”
两人凑到门后。门外，赵美娟的声音更加凄惶，带着冻僵的颤抖：“雪梅！表妹！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我错了！求求你开开门！后面……后面有人追我！他们要杀我！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救救我吧！”
“谁追你？孙主任他们呢？”林建国隔着门沉声问。
“孙主任……孙主任他们要杀我！还有卫国！他们都是一伙的！他们要抢我大伯家留下的东西，我不给，他们就要灭口！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赵美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里充满恐惧。
林雪梅心中冷笑，这个女人撒谎成性，她的话可信度不高，但如果真的被逼到绝境，倒也有几分参考价值，毕竟没有人能在面对生死时还能一装到底。
孙主任和周卫国是一伙的？要抢赵会计留下的东西，还要灭口？
如果贱人说的是真的，这信息量太大，也太颠覆！
“我们怎么相信你？”林雪梅冷声问。
“我……我偷听到的！昨晚他们收留我和卫国，我以为得救了，后来偷偷听到孙主任和老陈、张干事他们在里屋商量，说我和卫国是累赘，留着没用，还会招来那伙强盗的注意，不如……不如把我们处理掉，还能把我们带来的和家里那点东西都占了！卫国……卫国他居然也默认了！这个没良心的！”
赵美娟一边哭一边说，逻辑还算清晰，“我吓坏了，假装睡觉，趁他们换岗的时候偷跑出来的！他们发现我跑了，派人追来了！求求你们，快让我进去躲躲！他们马上就到了！”
她说得情真意切，细节也有，如果是真的，那孙主任和周卫国的面目就太可怕了。但如果是假的……
林雪梅快速权衡。放赵美娟进来，风险极高。她本身就是个不稳定因素，万一带来追兵，或者身上藏着什么阴谋，林家立刻就会陷入险境。不放？很可能会错过了解真相的关键机会。
“爸，把顶门杠拿开，开条缝，让她进来，但别全开。”林雪梅迅速做出决定，“我们守在门后，一旦不对，立刻关门。”
林建国点头，示意林小山和刘志远做好准备。王秀芬和李嫂带着孩子退到里屋炕角。
门闩被轻轻抽开，顶门杠移开。林建国将门拉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低喝：“快进来！”
赵美娟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挤进来，身上只穿着单薄的棉袄，头发凌乱，嘴唇青紫，一进来就瘫软在地，看起来狼狈不堪，不似作伪。
林建国迅速关门、上闩、顶杠。
“追兵呢？在哪？”林雪梅紧盯着她，手按在袖中剪刀上。
赵美娟惊魂未定，指着西边方向，牙齿打颤：“应该……应该快到了！他们顺着脚印追的！我……我绕了路才跑到这边……”
话音刚落，院墙外果然传来了踩雪的嘎吱声和低骂声：“妈的，跑哪儿去了？脚印到这附近就乱了！”
“分头找！那娘们跑不远！抓住非弄死她不可！”
声音粗嘎凶狠，不止一个人！真的有人追来了！
屋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赵美娟吓得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眼神里满是哀求地看着林雪梅。
林雪梅眼神冰冷，对她做了个噤声手势，然后示意父亲和林小山守好门窗，自己则凑到窗户的观察孔向外望去。
借着微弱的雪地反光，她看到两个裹得严实、手持棍棒的男人，正在院墙外的雪地上搜寻，不时用棍子戳打积雪。看身形和动作，不像是孙主任那边常露面的人，更像是……那伙强盗！
难道赵美娟说的是真的？孙主任真的和这伙强盗勾结，甚至派他们来追杀赵美娟？还是说……这是另一伙人？
外面的两人搜寻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骂骂咧咧地往西边去了，声音渐渐消失。
直到外面再无声响，过了很久，屋里的人才松了口气。
赵美娟瘫在地上，低声啜泣：“谢谢……谢谢你们救了我……我就知道，表妹你心肠好，不会见死不救的……”
林雪梅没理会她的奉承，蹲下身，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赵美娟，把话说清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孙主任为什么要杀你？周卫国呢？他是什么态度？还有，追你的那两个人，是孙主任派来的，还是那伙强盗？”
赵美娟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按照她的说法：昨晚她和周卫国带着“诚意”投靠孙主任。起初孙主任还算客气，收留了他们，让他们在外屋角落休息。
半夜，她起来想找水喝，无意中听到里屋孙主任、老陈、张干事还有周卫国在低声商议。孙主任说现在物资紧张，多两个人就是多两张嘴，而且周卫国身份特殊，容易惹来那伙强盗的重点关注，是祸不是福。
老陈主张干脆“处理掉”，既省了粮食，还能把周卫国家里可能藏着的“好东西”逼问出来。
张干事有些犹豫，但也没明确反对。
而周卫国……居然没有激烈反对，只是沉默，最后说了句“别弄出太大动静，美娟她……随便你们，但别伤我”。
她听到这里吓得魂飞魄散，赶紧退回角落假装睡觉，等到后半夜守夜人换岗松懈时，才偷跑出来，结果还是被发现了，一路追到这里。
“卫国他……他怎么能这样！”赵美娟说到这里，又伤心又愤怒，“我为了他，跟雪梅闹翻，现在落得这个下场，他居然……居然想牺牲我！孙主任他们更不是东西，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她的讲述有细节，有情绪，听起来像是真的。尤其是周卫国那冷漠自私的反应，完全符合他前世的形象。
但林雪梅没有全信。赵美娟是个心机婊，她的话最多只能信三成。
“你说他们想要你大伯家留下的东西，是什么东西？”林雪梅追问。
赵美娟眼神闪烁了下：“也……也没什么，就是一点我大伯母藏起来的私房钱和几件首饰，还有……还有我大伯以前在厂里管账时，偷偷记下的一些……一些账目。”她声音越说越低，明显有所隐瞒。
账目？林雪梅心中一动。
赵会计是厂里的老会计，如果他手里真的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账目，那对于孙主任、周厂长甚至厂里其他领导来说，可能就是致命的把柄！
这或许才是孙主任真正想得到的东西，也是周卫国默许甚至参与“处理”赵美娟的原因——为了保住他父亲，或者他自己？
如果真是这样，那赵美娟的价值就大大增加了。她不仅是“累赘”，更是掌握着秘密的“钥匙”！
“那些账目在哪？”林雪梅盯着她。
“我……我藏起来了。”赵美娟低下头，“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这是我能活命的唯一本钱了……表妹，你救了我，我以后都听你的，那些东西，我们可以一起……”
“够了。”林雪梅打断她，声音冷淡，“我对那些账目不感兴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赵美娟抬起头，泪眼婆娑：“我……我也不知道。孙主任那边回不去了，周卫国也靠不住，那伙强盗也在找我……表妹，求求你收留我吧！我什么活都能干，吃得也少，绝不会给你们添麻烦！我知道我以前浑，我不是人，你看在我死去的爸妈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她说着就要磕头。
林雪梅侧身避开，眉头紧锁。
收留赵美娟？这无异于在身边放一颗定时炸弹。谁知道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谁知道她会不会转头就把林家卖了？
而且，她现在是被别人追杀的目标，收留她等于直接与对方为敌。
但是，放任她出去，那些可能的“账目”秘密也会随之消失。而且，留着她，也许能从她嘴里掏出更多关于孙主任、周卫国乃至那伙强盗的真实信息。
风险与机遇并存。
“你先待着，别乱动，也别出声。”林雪梅没有立刻答应，转身和父亲、刘志远走到角落低声商议。
“不能留！”林建国态度坚决，“这女人就是个祸害！你忘了当初她怎么插足你和周卫国关系的。她说的话没一句能信！留着她，万一招来孙主任或者那伙强盗，咱们全家都得完蛋！”
刘志远也面露忧色：“林叔说得对，太危险了。而且我们现在自身难保，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消耗。”
林雪梅却有不同的考虑：“爸，刘技术员，我知道风险。但你们想，如果她说的账目是真的，那可能就是孙主任甚至周厂长的把柄。这东西，落在我们手里，或许能成为关键时候的护身符或者谈判筹码。而且，她是从孙主任那边逃出来的，对那边现在的情况应该最了解。”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赵美娟上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