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tty Kitty》秋鹅

153、爱是什么（2） 老掉牙的助

　　再过一会儿，就听到了许多音乐声，似乎酒吧街的音乐也跟着雨飘得到处都是，摇滚和爵士纠缠在一起。

　　刀锋竖起耳朵去听，怎么还有华尔兹呢？谁家酒吧放一首华尔兹啊，真没有品味，华尔兹没有缤纷的打鼓声，怎么能振奋精神呢？

　　这样的酒吧一进去就躺地上睡着了，哈哈！

　　又过了一会儿，就只剩噼里啪啦的雨声了，而对面舞厅的灯光开始了旋转和闪烁，满地、满天空、满雨幕都被霓虹占领了，所有人都朝着有霓虹的地方走，进了舞厅，开始歪七扭八地跳起舞来。

　　刀锋闭着眼睛，打起了呼。

　　而凯蒂在路上，在霓虹里，她的头顶下着小雨，兜里揣着一把筹码，霓虹灯追着她，可她哪儿也不去，回到了家。

　　家门口坐着一个孤零零的月望舒。

　　月望舒等到了凯蒂，凯蒂开了门，他走进去，站在凯蒂的卧室里，这里有一面落地窗，这里可以看见五光十色的酸雨城市带。

　　凯蒂收起了伞，将这把破伞扔进了垃圾桶。

　　她一身湿漉漉的，将怀里的筹码都丢进了黄金大奖杯里，叮呤咣啷，洗澡去了，月望舒继续着他的等待。

　　漫长的等待过后，凯蒂回到了卧室，月望舒不见了，她去客厅一看，原来是诺瓦将睡着的月望舒搬到了沙发上，还贴心地盖了一张毯子。

　　凯蒂的床是很拥挤的，尽管这张床还能够再睡三个凯蒂，但诺瓦认为这里是凯蒂的天地，谁也不能入侵，哪怕是月望舒！

　　诺瓦自觉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去给凯蒂倒了一杯热水，可等他回到卧室时，凯蒂已经睡着了。

　　凯蒂从来没有这么快入睡过，诺瓦很失望，他的热水要怎么办呢？

　　他回到了客厅，最后将热水倒进了自己的嘴里，他的嘴是一张屏幕，最后水顺着脖子流了一身，他嘎嘣一声，死机了。

　　而就在这同样的五光十色中，左丘安南正在抓紧赶她的稿子。

　　昨天就是商定的交稿日期，但漫画的进展还不到一半儿，她正在奋力让她的高中生女主角阳佟僖使尽浑身解数去爱上机器人礼物呢！

　　爱的过程是十分冗长的，在真正的恋爱前，必须得经历一段痛不欲生的暧昧期，这段暧昧期是最受欢迎的，编辑昨天催稿时特别叮嘱了，哪怕是三个通宵不睡觉，也得在三天内把稿子交出去！

　　得到了最后通牒，左丘安南终于开了窍，她不吃不喝整整一天，饿的头昏眼花，但稿子快完成了！

　　尼克松十分担心，他早上买了牛奶和面包，中午做了一条小黄鱼和豆腐汤，晚上煮了一碗面，都放在桌上直到凉透了，他只能悻悻地端出来。

　　面都坨了，他用筷子夹起来，成了鼓囊囊一大坨，看上去十分恶心。

　　漫画快到了尾声，左丘安南接到了一个电话，她把手机开了公放，放在桌子上，是壹的电话。

　　壹现在正待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看左丘安南给自己寄来的漫画复印件。

　　哎呀，她实在是等不及了，于是左丘安南就很慷慨地悄悄给她寄了一份新稿件的前半部分，后半部分是没有的，因为当时左丘安南还没有画出来。

　　壹是很无所事事的，她很期待这段爱情故事要如何发展，因为这也是人类情感的一部分嘛。

　　爱情……壹尽管和逢鸿彩谈了一段恋爱，可没有一点儿漫画中的小鹿乱撞呢！

　　左丘安南接了这个电话，主要是为了听壹的赞美，她埋头画的快要灵魂出窍了，是需要一点儿鼓励的。

　　壹非常喜欢夸奖左丘安南，因为左丘安南需要夸奖，她已经提前看到了剧情，还不能和其他人讨论，那就只能与作者本人讨论啦！

　　尼克松在餐厅里找了一张凳子坐下来，坐的笔直，餐桌上摆着那条没动过的小黄鱼，他拿一个薄膜套了起来，放进了冰箱里。

　　坐了一会儿感觉十分憋闷，似乎是他的某个散热功能出了故障，所以他坐不住，得四处走一走，慢慢地就走进了工作室里。

　　左丘安南这会儿可非常邋遢，头上扎了一个油腻腻的小辫儿，拿发卡卡着碎发，把额头给露出来，早上只洗了一把脸，又熬了一整个通宵，所以现在油光发亮。

　　尼克松蹲下来拿一张纸给左丘安南擦了擦脸，发现她的眼睛像一只红眼兔子，已经流过许多眼泪了，是灯光燎的，浮出了许多红血丝。

　　尼克松再瞧一瞧漫画的进展，太好了，已经到了不得不停笔的时候了！

　　左丘安南把笔一扔，叹出了一大口气，像是整个人漂浮起来了似的，顺着椅子就滑了下去，就剩个脑袋还在板凳上。

　　她已经笑不出来了，皮笑肉不笑的，抓住了尼克松的手。

　　“画完了……赶上了……”

　　壹在电话那头也开心起来，欢呼了两声，又恭喜了两句，将电话给挂了，因为她的房门被敲响了，研究院值夜班的姐姐要下班了。

　　壹怎么还不睡觉，怎么还在打电话呢？她是来以示警告的！

　　壹被警告了，立刻挂掉电话，钻进被窝里装睡去了。

　　左丘安南伸了个懒腰，扶着自己的腰站起来，走两步咔哒响，哈哈，和尼克松一样。

　　她现在开始觉得饿的前胸贴后背，饿的走不动路了！饿成了软绵绵的一条扁虫子，只能趴在尼克松的背上，由尼克松背出去。

　　尼克松背着左丘安南，掂量了一下，像是轻飘飘的一个面包，他觉得早上的那个面包都比左丘安南重一点儿，这样轻飘飘的左丘安南也像面包一样，稍微不注意就瘪了。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将左丘安南放在了一把椅子上，桌上只剩那碗坨了的冷面了。

　　尼克松要将面端走热一热，可是被左丘安南抢走了，她现在饿的头昏眼花，顾不得什么热啊冷的了，她的胃要是想要反抗，也得等这碗面进了胃里再反抗！

　　尼克松呆愣愣地看着左丘安南生吞这碗难吃的冷面，吃了个精光。

　　左丘安南拍拍肚皮，吃饱喝足了，很快疲惫就涌了上来，她困了。

　　但偏偏这个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真是奇了怪了，这么个大半夜的，还有谁会上门来呢？左丘安南不记得自己点过外卖，或者买过快递呀？

　　她都快要睡着了，门铃又将她给唤醒了，这时候最有可能的只能是编辑了，他瞧着手机打不通，于是卷着自己的被子和枕头，前来左丘安南的家里住下来。

　　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他必须保证左丘安南不偷懒，要不他被印刷厂和作者夹在正中间，也是很憋屈的！

　　但左丘安南就不这么想了，手机打不通，那是因为左丘安南在玩儿命的赶稿子呀，一点儿也不懂得体谅！

　　左丘安南很不情愿地去开了门。

　　她先看见了对方的皮鞋，是一双编辑的皮鞋，因为擦得油光锃亮的，看上去是一个体面人。

　　再往上看，她都准备张口抱怨了：大半夜的就不要睡在我家了，你滚出去，我才可以安心地赶稿子呀！

　　但话升到了喉咙里，哽住了，因为来者不是编辑，或者说，不是熟悉的编辑。

　　这个编辑很不讲理地进门转了一圈，看见了尼克松，仔细打量一下，尼克松一时紧张，没忍住掉了一个螺丝。

　　左丘安南很生气，这个陌生人怎么随意地闯进别人的家里呢？她现在就要报警！

　　不过她的手机此时在工作室里，正巧被陌生人给拿在了手里，这人这时才发觉自己像进了自己家一样，还没有自我介绍呢！

　　“哎呀，不好意思，我自己就进来了，左丘安南是吧，你的编辑已经跟我好好地说过了，你的助手机器人玩忽职守，已经老得掉渣了，以致于你有点儿玩物丧志，而不是努力的工作，不过以后你不用担心，我会接手他的工作，每天奋力地督促你工作的！”

　　“你也不用担心机器人的去向，我只是一个暂时顶替的，毕竟我的工资比起一个机器人来说要贵得多嘛，而我也有着高贵的志向，是不可能长期做一个助手的，是你的机器人型号太老了，比我的太奶奶年纪还要大，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挑了一个这样的助手呢？他的维护费用都快抵得上我工资的一半儿了！”

　　“我这样告诉你吧，出版社对于付维护机器人的资金非常不满意，他们认为你已经近乎是勒索了，如果机器人还是这么破烂，还不如他们替你联系Smart售后。他们做了保证，下周三送你的机器人返厂检修，进行一个大体检，如果说机器人的情况已经是百岁老人，几乎要死掉了，那么他们就得把它销毁，要不还放他在地面上走来走去——你瞧，在你这里完全成了一个家居机器人，甚至不能按时叫你起床，太过分了！”

　　“现在的新型机器人就非常人性化了，如果你早晨起不来，他们会泼一盆冷水在你的头上，你就一定得醒来了，而在画画的途中昏昏欲睡，他们有一些装置，譬如一把电棍，他们可以把你瞬间电醒，而且让你精神抖擞，立马就可以继续画画了，你听听，不错吧？他们自然也是可以替你收拾家的，不比你现在的机器人要好吗？”

　　“当然啦，一旦现在的这个助手机器人被销毁了，Smart答应会换一台最新款到你的家里，最新款是可以供你选择的，都不再是一块铁皮疙瘩，他们都是人型机器人啦，你可以挑一个帅气无比的，这样哪怕是被泼水，看到一张漂亮的脸，也生不起气来！”

　　“哦，你是不是没有接到通知？下周三Smart会派专员来进行上门回收，到时候你只要让机器人站在门口就行了，方便吧？”

　　左丘安南刚吃了面，肚子开始叫疼，疼得她满头大汗，但她又没有确切的感受到疼痛，因为她现在气得火冒三丈！

　　她根本没看清这个冒名顶替的助手长什么样，而且他甚至忘记了介绍自己的名字，没关系，左丘安南一点儿也不想知道，她直接把新助手赶了出去！任由其在门口大呼小叫，过了一会儿自觉没趣，哼着小歌离开了。

　　左丘安南这下疼得大喊起来，把痴呆似的尼克松给一嗓子叫醒了！

　　尼克松赶紧去找了胃药和热水，一股脑灌进左丘安南的嗓子眼里。

　　喝了药，躺上了沙发，尼克松蹲在一旁，给她盖了一张毯子，毯子是软乎乎的，左丘安南疼得眼泪汩汩流，尼克松伸出手给她擦去了眼泪。

　　这是一双冰凉的手，而这个铁皮脑袋也快要寿终正寝了。

　　左丘安南想起了自己带他回来的时候，他还是一个灵活的机器人，他够便宜，是个二手货，一手的主人是一个爱情小说家，猝死在了家里，所以尼克松就失去了家，跑到了大街上流浪，被一个黑市小贩给捡走了，编辑部此时正愁没有便宜的助手机器人呢，这不是到手了吗！

　　尼克松兜兜转转来到左丘安南手里，尽管有诸多不好，但至少他不会在左丘安南早上赖床的时候泼过来一盆冷水！

　　光是这一点，左丘安南就不想要任何人或者机器人来代替尼克松，因为她实在是太能睡了，想要指望一个夜猫子准时起床，这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