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兰]情侣杂记》猫猫头会泪流

52、温柔童话 兰，你是我

　　下午三点半，米花街宠物店。
　　“欢迎光临。”
　　店长看见来人眼前一亮，是个俊秀的少年，十五六岁的模样，黑色短发，穿着白色T恤和浅色短裤，脸上表情淡淡的，戴着一副眼镜。
　　少年推门而入，径直走向不断扒着玻璃门的小猫，目光寻视着。
　　店长热情地走过去，介绍道：“你好。我们店里小猫都很健康可爱。有金渐层、蓝猫、狸花猫等，请问有特别喜欢或者看中的吗？”
　　少年闻言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想着什么，才淡声问：“请问有比较粘人的吗？最好是漂亮可爱点的。”
　　店长愣了一下，连忙应道：“有的有的，我比较推荐布偶猫，性格温顺，喜欢贴贴抱抱，就是容易掉毛。”
　　玻璃柜里面的布偶猫，头部形状饱满，耳尖圆润，毛发蓬松，一双蓝色杏仁状的眼睛盯着少年，轻声喵叫着。
　　少年点点头，“没关系，就它了。”
　　交代好注意事项，付完钱，少年抱着猫离开。
　　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推开。店长惊讶地看着来人，他怎么又回来了？还换了衣服，嗯，猫呢？
　　啊不对，是两个人。虽然长得很像，甚至可以说一模一样，仔细看还是有差别的。眼前这个少年看上去要更高一点，没有眼镜的遮挡，眼神清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生气。不像先前的少年，眼镜遮挡下的那双眼睛，如同死水般平静、晦暗。
　　“你好，请问这个女孩有来过吗？”
　　店长凑进看，手机上是一张双人合照，男孩就是眼前的少年，呲着一口大白牙，比着剪刀手，笑容灿烂。被环着的女孩眼睛大大的，五官清秀，黑色长发，同样笑容灿烂地比耶，很般配幸福的小情侣。
　　“没有。”店长摇头。
　　少年的眼神在她的回答下变得暗淡，表情也越来越沉重，好像她的回答泯灭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你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如果她来了，我立刻联系你。”店长不忍看他这副失望的模样，提醒道。
　　“谢谢。”
　　少年留下联系方式打算离开，脚步一顿，转身问她：“请问您这还有布偶猫吗？”
　　店长闻言双眼微睁，长得像就算了，连喜好都这么相似？
　　“没有了吗？”
　　“啊，不是。有的，还有一只。”
　　店长将他带到布偶猫面前，少年看了会点点头。
　　将同样的注意事项再次交代，少年付好钱抱着猫离开。
　　店长低头看了眼他留下的联系方式，原来他叫工藤新一。
　　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万里无云，碧空如洗，此刻就变得阴沉昏暗，大雨骤然倾盆而下，闪电蓦地划破天空，雷声轰然而至。
　　少年在便利店买了把伞，抱着猫，没打到车，于是迎着风雨脚步匆匆，眉眼间带了点担忧。
　　怀里的猫被护得很好，躲在猫包里好奇地看着外面，少年步入公寓大楼，将伞收好，站在门前输入密码。
　　公寓门被打开，因为天色阴沉，室内算不上亮，窗户未关，窗帘交织颤动，熟悉地走到房门前，拿出口袋的钥匙，旋转轻拧，房门应声而开。
　　抬头望去，比室内更昏暗，窗户紧闭，就连窗帘都被拉得紧紧的，少年伸手将开关打开，房间瞬间明亮，视线又落在床上的身影。
　　江户川柯南抱着猫，走到床边，蹲下身，轻声叫着她的名字。
　　“兰。”
　　怀里的猫不安地望着床上的身影，挣扎着发出喵叫声，细弱，可怜。毛利兰不得已转过身，对上两双不安的眼眸。
　　一时之间，分不清是猫可怜，还是他可怜。
　　毛利兰撇开眼，她天生对弱小的动物没有抵抗力。
　　“兰。”少年固执地叫着她的名字，希望她有所回应。
　　毛利兰叹气，伸手擦拭他微湿的侧脸和头发。少年随着她的动作眼睛亮了一瞬，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大功臣。
　　果然，兰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小动物啊，连带着对他都温柔了许多。
　　见少年一动不动，毛利兰干脆起身坐在床上，伸手接过他怀里的猫，轻声提醒道：“小心感冒。”
　　江户川柯南闻言起身，弯腰揉着猫的后颈叮嘱，“要好好听话。”
　　毛利兰没有反应，眼睫轻颤，抱着猫的手逐渐收紧，像是在寻找安全感，直到少年走进浴室，她才放松下来。
　　手掌揉着小猫的肚子，她一度怀疑，自己正在做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梦。
　　三天前，她顺利收到东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也是在那一天，她收到了青梅竹马的告白，两人正式在一起。同样在那一天晚上，她收到一封简讯下楼，随后陷入黑暗，再次醒来就是在这个房间。
　　毛利兰还能清楚地记起她刚醒来时的感觉，慌乱、害怕、恐惧交织在一起，直到她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一模一样。
　　除双胞胎外，世界上真的有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吗？毛利兰简直不敢相信，直到对上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毛利兰很难用语言去描述。
　　但她却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它的注视，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眨眼，全部都在它的监控之下。
　　哪怕在睡着时，她都能感觉到那炽热、沉重的视线。
　　这让她感到窒息和崩溃。
　　她被困在公寓，直到昨天，少年在离开时问她想要什么。
　　毛利兰回道：“猫，我想要一只猫。”并且指定了宠物店。
　　少年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然后真的带回了一只猫，一只完全戳中她喜好的猫。
　　没多久，少年洗好澡穿着睡衣朝她走来。
　　江户川柯南趴在床边，没有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就这样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毛利兰眼眸低垂，抱着猫沉默，直到忍无可忍，望向那双眼睛，注视着他，重复了那个她问了许多遍的问题。
　　“你到底是谁？”
　　少年抿着唇，声音低哑，“兰，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毛利兰眼神探究，“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知道关于我的一切。
　　少年沉默，不再说话，良久才轻声开口，“柯南，我叫江户川柯南。”
　　“柯、南。”毛利兰轻声念着，少年那双平静的眼眸泛起波澜，好像某种情绪即将暴露，他抬眼看着女孩，试图在她眼底找到自己。
　　没有，还是没有。
　　她不认识他，一点有关他的记忆都没有。
　　毛利兰没有忽略少年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失望，不确定地问道：“我应该认识你吗？”
　　江户川柯南摇头。
　　兰，你不应该认识我。如果不是因为我，至少……
　　少年低落悲伤的情绪简直要将他整个人淹没，毛利兰根本见不得这副模样，至少应该是意气风发才对，再或者有点臭屁傲娇。
　　毛利兰伸手拿起搭在他脖子上的毛巾，轻轻地擦拭着他的头发，少年在她的安抚下渐渐平静，甚至闭上眼。
　　在他逐渐放松时，毛利兰问：“你能放我离开吗？”
　　少年毫无预兆地睁开眼，面无表情道：“不能。”
　　毛利兰气闷，手上加重力气，胡乱擦了几下，将毛巾扔在他身上，然后抱着猫转身躺下，伸手指着门命令道：“出去。”
　　人走，猫留下。
　　出去是不可能的，江户川柯南甚至伸手将床上的猫抱起。毛利兰护着猫，眼睛微瞪着他，“你干嘛？这是我的猫。”
　　她会生气，会对他说话，也会用那双温柔清澈的眼睛看他。此刻，她是这样的生动，这样的鲜活。他甚至想在她脸上看到更多丰富的表情。
　　“兰，它会掉毛。”江户川柯南将手掌摊开放在她眼前，掌心是凌乱的猫毛。
　　“哦，我不在意。”毛利兰用脸蹭了蹭猫，轻声道，“它很可爱。”
　　少年妥协了，看来明天还得再出门一趟。
　　夜幕沉沉，毛利兰再次从噩梦中惊醒。这几天她常常睡不安稳，半夜醒来时，总是会对上一双暗沉沉的眼睛，有时温柔繾綣，有时痛苦悲伤。
　　只是今天，她没能感受到少年的注视。
　　少年此刻蜷缩着躺在她身旁，神情痛苦。毛利兰小心靠近，听见他的低语。
　　“兰……兰……”
　　“快逃……逃……”
　　毛利兰看着那张和新一如出一辙脸，神情复杂。
　　“兰……”
　　江户川柯南猛然睁开眼睛，急促地喘息着，他又梦到了，血腥的悲伤的，痛苦的绝望的。
　　毛利兰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试探性地叫了声“新一”。
　　少年一时之间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抱着她低声应着，随后身体瞬间僵住。
　　“叮咚叮咚叮咚——”
　　天色微亮，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打破安静的晨光。栗色短发女孩站在工藤宅门前，神色焦急，一边不断地按响门铃，一边不停拨打电话，电话那段始终传来无人接听的信号。
　　铃木园子眉头紧皱，直到听见渐进的脚步声猛然回头，快步迎上去，“怎么样？有消息吗？”
　　工藤新一默然摇头，“还是没有。”
　　“怎么会呢？怎么就突然消失不见了呢？”铃木园子紧紧握着手机，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兰到底会去哪呢？她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留的。”
　　今天是毛利兰消失的第四天。
　　毛利兰，关于她的踪迹似乎在这个世界消失了。
　　在收到东大录取通知书后，工藤新一将她约到多罗碧加乐园，美名其曰庆祝高考一切顺利，实则是为了准备告白惊喜。
　　四岁对她一见钟情，那张可爱的笑脸让他心动不已，以竹马的身份守护了整整十四年，她人生每一个重要时刻，都有他参与的痕迹。
　　于是在这天，他鼓起勇气，和她告白，希望能以另一种身份继续守护她。
　　兰害羞答应的那一刻，工藤新一激动地抱住她转圈，喷泉音乐也在为他们欢呼，他甚至恨不得大声告诉全世界。
　　他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扣，羞涩地交换了彼此的初吻，尽管只是浅浅贴了一下，但工藤新一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脏要爆炸了。
　　夕阳西下，他们牵着手漫步回家。
　　晚上还互相发消息约明天一起见面，第二天就收到兰消失不见的消息。
　　电话打不通，约好的地方没有等到人，他担心兰在路上遇到意外，只好打到侦探事务所。
　　毛利小五郎电话被吵得不耐烦，看见来电人更是没什么好脸色，谁让这臭小子昨天刚拱走了他家水灵灵的小白菜。
　　“喂！兰不在，出门了。”
　　工藤新一焦急道：“兰本来是跟我约好见面，但是电话打不通。她什么时候出门的？”
　　“不知道，早上醒来就不在，我以为她早早出门了。”毛利小五郎也意识到情况不对。
　　因为职业原因，两人都对这种突然消失的情况很敏感。迅速回忆了一番最近接触的案件，逐一排除，然而没有找到可疑点。
　　工藤新一赶到事务所，两人走进房间，床铺整齐，没有痕迹。什么东西都在，除了人和手机。
　　尽管有警察的加入，仍旧一无所获。
　　直到第七天傍晚，毛利兰毫无预兆地回来了。
　　毛利夫妇焦急地拉着她检查是否受伤，工藤新一收到消息赶来，顾不上她父母在场紧紧地抱着她。
　　那颗从她消失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工藤新一牵着她的手轻声问。
　　毛利兰小五郎虽不满他动手动脚，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放在女儿的脸上，似乎下一刻她说出凶手就立刻要将那人就地正法。
　　毛利兰轻轻地摇摇头，“没什么。”
　　众人见她不愿说，也没继续逼着问，毕竟她现在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
　　被簇拥着回家，毛利兰回头看了眼。
　　渐落的夕阳将半个天空映染得如火烧一般，又如同鲜血一般，那道被掩映的身影闪烁在毛利兰眼里。
　　少年对上她的目光，唇角弯起，抱着猫转身离开。脚边的树叶飘起，顺着人行道被吹去，孤寂的身影好像下一刻就会被残阳吞噬。
　　兰，你是我再次短暂拥有的温柔童话。
　　现在，我将你完好地归还给另一个“我”。
　　希望这个世界的你生活平静、快乐幸福。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