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回家 突然出没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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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南枝从小长大的那座小城叫黎水湾，黎水湾城内有一条小河流名唤黎水，黎水湾傍水而生，才得了这么个风雅的名字。
只是光名字好听，建设却不行，地方偏得很。
从京市到市里不算远，高铁一个小时出点儿头，回到黎水湾这座小城还得再坐两个来小时的大巴。
路上随手拦了辆三蹦子，赵南枝上了露天三蹦子颠簸了一路，被风吹着，才觉得那股在大巴车上闷出来的晕车劲儿小了很多。
等到了福利院，天已经全黑了。
赵南枝呼了口气，慢慢走近，福利院里面特殊的孩子很多，有时候闹起来声音太大，所以福利院的选址地很偏，周围一片暗淡。
不过前段时间赵南枝打了钱回来，还联系了专业的施工团队和设计师，把里面该换的东西都换了一遍，大件都差不多全换新了，更不要说灯泡这种小件。
如今整栋楼内一片灯火通明。
小孩子们吃了饭，到了放风的点儿，聚在院子里玩耍，院长也陪在院子里。
如今她年纪大了，操劳半辈子，身体也不像从前那么利索了。
院里面来了几个新护工，多数时候那些出不了门的孩子就是他们在照顾，只让院长看着孩子们玩一玩。
赵南枝叫她院长妈妈，如今的小孩们却都叫她院长奶奶了，有个孩子扑上去叫她，闹着想让她陪自己一块儿玩。
院长笑眯眯地低头不知道跟他在说什么，一时间没注意到赵南枝。
还是那个扑在她跟前闹腾的小孩子不老实地扭来扭去，一转身，看见了赵南枝：“南枝哥哥！”
院长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笑着迎了上来，伸手想要接赵南枝的行李：“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东西给我吧。”
赵南枝避开她的手，和院长并排往里走去：“嗯，放假了，回来看看，新设施怎么样？用着还可以吗？”
“都挺好的，尤其是铺了地暖后房间里面暖和多了。你当时说找了人来弄，我还怕时间紧，弄不完呢，结果没多久把该拾掇的都弄好了。你看，尤其是房间里面加装了一个游乐屋，孩子们都可喜欢了。”
“今天这是天气还行，我让他们到外面玩一会儿，从前冬天我也是不让你们出门玩的，他们冬天不让出门都可不高兴了，现在好了，在屋里都有的玩了！”
院长说起这些，疲态一扫而空，满脸高兴。
看着赵南枝就更高兴，福利院如今能变成这样，是她养大的孩子弄的。
他们南枝从小就聪明，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只是……
想到赵南枝当初能一下拿出那么大一笔钱，院长还是避免不了担心。
她当时问了赵南枝好几遍，赵南枝跟她说的都是大城市机会多，他找到了几份不错的兼职工作，校里校外参加了好多比赛赚来了奖金，反正就是各种活动，攒下了不少钱。
反复问赵南枝都是这套说辞，院长也没听出什么破绽来，只好相信。
可如今见了赵南枝本人，这种担心又不免从心底冒了出来，犹豫着想问。
赵南枝却像是已经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抬手揽住了院长的肩，道：“他们玩的高兴就好，也不枉我为了奖金刷了那么多题。不说这个了，院长，我都困了，我今天晚上住哪里啊？快带我去吧。”
院长勉强按捺住心中的异样，朝赵南枝笑了笑：“你这孩子……走吧，我带你过去。”
福利院的孩子们长大之后就会离开这里，出去寻找自己的新生活。
偶尔有些孩子离开了学校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新工作的，会在福利院多留一段时间，还有那些已经有了新生活只是偶尔回来看看的，譬如赵南枝这样的，每次回来其实也是住大通铺。
后来条件好了，没有大通铺了，换成了上床下床，他们回来也是这样住的，谁也没说过不好。
不过赵南枝这次花了这么多钱重新装修，连很多以前空着的没法儿用的房间也都一并装修了，院长想了想，反正地方有富裕，专门又装了几个单间。
反正以前也有那种情况，有拖家带口回来的，晚上想留在这儿多待一会儿，却没合适的地方住，实在不方便。
装几个单间，地方虽然不大，但设施全面，空间独立，再有那种情况也方便许多。
院长给赵南枝铺好被褥，拒绝了赵南枝想要出去帮忙的提议，道：“你好好休息吧，大老远回来一趟也不容易。真想帮忙，先把自己照顾好了，休息好了明天起来再说。”
赵南枝拉扯不过她，无奈笑笑，顺了她的意。
洗漱完躺在床上，先给沈泊煦发了条消息问他今天怎么样，随即就刷起了电视剧。
最近他的文已经到了收尾环节了，正文番外全都写完了，但是还要修一下，解决一点点新增内容里的逻辑bug，不过没什么灵感，准备先多刷几部剧看看。
剧看到一半，主角情谊正浓，马上要给彼此一个拥吻了，沈泊煦电话来了。
强压下没看到精彩部分的不快，赵南枝坐起来接了电话。
沈泊煦不知道在哪里，背景板乌漆墨黑一片。
赵南枝皱眉：“你在哪呢？”
“嗯……在很吵闹的场合，找了个角给你打电话。”沈泊煦看看背景，觉得陌生，问，“已经回福利院了？”
“嗯。”赵南枝应了声，“我也才到没多久，你那边忙得怎么样了？温蒂女士今天……”
沈泊煦幽幽叹气：“别的项目还行吧，温蒂女士那边，问就是还在考虑中。”
沈泊煦一脸惆怅不似作假，奈何在这件事上赵南枝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帮到他，只能给几句没什么用的安慰：“没事，二爷最厉害了，再接再厉。”
不过听了他的安慰，沈泊煦情绪好像好了许多：“行，再接再厉，我这儿还有事，就看看你，你睡吧。”
沈泊煦每次找他都得叽里咕噜好久，要是哪次时间短了，就是手边有棘手事让他抽不开时间。
赵南枝眉心微蹙一瞬，很快恢复如常，乖巧应下，挂了电话。
追着剧硬熬到日历上面的数字跳了一个，变成新的一年，给沈泊煦发去一条：“元旦快乐。”
迷迷糊糊将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安然入梦。
早上醒来，一摸手机，摁了几次都没亮，才想起来昨天晚上自己根本就没给这个本身电量不足的小可怜补充食物，现在已经饿晕过去了。
赵南枝沉默半晌，给手机插上电，换好衣服出了门。
平常在学校早八，如今放了假了生物钟还在，一时半刻转不过来，早早就醒了。
小孩子们排着队拿饭吃，两个护工端着盛满糊糊的盘子往走廊尽头的房间去。
看那里还剩了好几大盘糊糊，赵南枝赶紧端上一盘跟上。
走廊尽头和这边做了隔断，从那个小门进去，心便不自觉沉了下去。
尖叫声、哭闹声混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心里也不太痛快。
被安置在这边的都是一些特殊儿童，身体有残缺或是不太好都还好说，至少还有机会和那些正常的孩子们被放到一起，拥有和他们一样的玩耍学习机会。
而能被放在这边的孩子，大多数的病是严重的基因问题。
有些是唐氏儿，有些是出生时遭受了某些意外或者是后天遇到了什么状况，大脑受损变成了傻子。
走廊东西两尽头，这边住着的是这样智力存在缺陷，无法和人正常交流的孩子们。
而西边那头，住着的是身体不好，生命岌岌可危的孩子们。
赵南枝小时候也住在西边那头。
没有人愿意那样想，但是能被安置在这两边的孩子，要么就是生还希望渺小，要么就是上天剥夺了他们成长为正常孩子的权力，从没有自己的意识，只能苟延残喘于世。
赵南枝记得前几年西边那头还有一个“玻璃孩子”，那是个很漂亮很温柔的小女孩儿，说话总是轻轻柔柔的，像是怕吓到谁，很惹人疼。
但是她的状况太特殊，碰一碰她，她就有可能大面积皮肤破损，力道再大一些，就有可能骨折。
对于福利院里那样一个年幼的孩子来说，活着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一年多以前，她结束了这种痛苦。
赵南枝给这边闹腾的孩子喂了饭，期间不知道挨了多少下打，一下没注意，小孩子踢在他腰腹上，疼得赵南枝好半天没缓过来。
缓了一会儿，赵南枝直起腰，又起来端了饭去那一边。
相比那边的智力缺损无法沟通仅用解决温饱就可以满足的孩子们，这边的孩子无疑是更让人感到悲伤的。
他们有独立思考的清醒意识，知道自己的状况，每天都要担惊受怕，苦恼自己生命的流逝和身体上的病痛。
赵南枝知道他们在这里不可能不怕，坐下陪着他们聊天，陪着他们吃完了早饭，又哄着这些孩子睡回笼觉，等收拾完东西出去已经快十一点了，他自己早饭还没吃上。
院长看见他，皱了皱眉：“是不是又没吃饭就去陪他们了？老亏着自己是不行的，你赶紧吃饭去，等会儿再说别的。”
赵南枝不依，挽起袖子准备把几个收拾出来的垃圾袋丢出去。
拒绝了院长要跟他一起的提议，一手提了两大包就走了。
一出门，正好对上靠在车边的沈泊煦。
赵南枝低头整理姿势看怎么更好拿，猛地意识到哪里不对又抬头往过看。
沈泊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