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8：锦绣人生》蜜桃苏打水

2、第 2 章

　　第二章命运岔路
　　指尖的刺痛感在几天后仍未完全消散，每次触碰缝纫机冰冷的金属部件，苏晓梅都会想起那滴落在针尖上的血珠，以及那个无声的誓言。她强迫自己像所有新进女工一样，专注于手中的布料和针脚，但眼角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扫向车间门口。那个叫程远征的生产科主任，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至今未曾露面。
　　“听说程主任去省里开会了。”旁边工位的刘大姐压低声音，一边麻利地踩着缝纫机，一边分享着厂里最新的八卦，“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知道回来要怎么整顿呢。”
　　苏晓梅含糊地应了一声，心思却飞快转动。等待不是办法，她需要主动出击，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跳出这个小小的工位，去接触更广阔的世界。前世，她吃了没文化的亏，这一世，她不能再重蹈覆辙。
　　下班铃声一响，苏晓梅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冲向食堂，而是逆着人流，快步走向厂工会办公室。门口贴着几张告示，其中一张红纸格外醒目——红星纺织厂职工夜校招生简章。
　　“同志，报名夜校？”负责登记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干事，态度和蔼。
　　“对，我想报财会班。”苏晓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掌握财务知识，是窥探一个企业秘密最直接的途径，尤其是那个可能隐藏着前世阴谋的程家。
　　“财会班啊，这个班很紧俏，名额快满了。”干事翻着名册，“不过你运气不错，刚空出一个位置。填表吧，带两张一寸照片，学费两块五。”
　　苏晓梅心头一松，连忙俯身填表。就在这时，工会办公室虚掩的门缝里，隐约飘出几句对话。
　　“……港城来的考察团……下月初就到……市里很重视……”
　　“……对，就是那个‘远东贸易’……听说实力雄厚……”
　　“……这可是我们厂引进外资的关键机会……”
　　苏晓梅握着笔的手指猛地一紧，笔尖在表格上戳出一个小洞。远东贸易！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她脑中炸开！前世，程远征正是凭借成功引进港资“远东贸易”的投资，才在红星纺织厂乃至整个市工业系统崭露头角，从此平步青云，最终建立起庞大的商业帝国！
　　这个考察团，就是他发迹的起点！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飞快填好表格，递过去，又交了钱。走出工会办公室时，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港商考察团……远东贸易……程远征……前世的车祸……无数碎片在她脑海中疯狂旋转、碰撞。她需要更接近核心，需要看到更实质的东西！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苏晓梅被组长临时派去厂部办公楼送一份生产进度表。办公楼里静悄悄的，午休时间还没结束。她放轻脚步，走到生产科办公室门口，正准备敲门，却发现门虚掩着一条缝。
　　鬼使神差地，她停住了。目光透过门缝，落在里面靠窗的一张办公桌上。桌上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印着几个加粗的黑体字——红星纺织厂第三季度财务报表（草案）。
　　财务报表！
　　苏晓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飞快地扫视四周。走廊里依旧空无一人。一个大胆的念头攫住了她。她侧过身，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让自己的视线能更清晰地投向那份摊开的报表。
　　她的目光贪婪地捕捉着上面的数字：原材料采购成本、成品库存积压、设备折旧……前世在车间底层挣扎的她，对这些数据毫无概念，但重生后，带着对未来的模糊记忆和对程家的高度警惕，她本能地觉得这些数字背后隐藏着巨大的秘密。她努力记忆着几个关键数据，尤其是原材料损耗那一栏异常偏高的数字。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苏晓梅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猛地收回视线，迅速后退一步，装作刚刚走到门口的样子，抬手准备敲门。
　　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门外的光线。苏晓梅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是程远征。
　　他穿着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身姿挺拔，面容比她前世在财经杂志上看到的照片要年轻许多，但那股沉稳中带着锐利的气质已经初现端倪。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苏晓梅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有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苏晓梅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举起手中的文件夹：“组长让我送三组的生产进度表过来。”她的声音努力保持平稳，但指尖的冰凉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程远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然后，他微微侧身：“进来吧，放桌上。”
　　苏晓梅低着头，快步走进办公室，将文件夹放在他办公桌的一角。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份摊开的财务报表，就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她甚至能闻到纸张和油墨的味道。
　　“程主任，没事我先回去了。”她不敢多留，转身就要走。
　　“嗯。”程远征淡淡地应了一声。
　　就在苏晓梅即将迈出办公室门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清晰地捕捉到，程远征坐回了办公桌前。他没有立刻处理她送来的文件，而是拿起了桌上的一支红蓝铅笔。他的手指修长有力，笔尖精准地落在那份财务报表上——恰恰点在她刚才看到的、那个原材料损耗异常偏高的数字旁边！
　　他没有圈出那个数字，也没有做任何批注。只是用红色的笔尖，在那个数字下方，轻轻地、不着痕迹地划了一道极短的横线。
　　像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又像是一个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标记。
　　苏晓梅的心猛地一沉，不敢再看，快步离开了办公室。走廊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他发现了？他肯定发现她刚才在偷看！可他为什么不揭穿？反而在那个错误的数据上做了标记？那是什么意思？警告？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无数个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回到车间，坐在熟悉的缝纫机前，机器的嗡鸣声也无法驱散她心中的寒意。程远征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有那支红蓝铅笔划下的那道短横，在她脑海中反复闪现。
　　“晓梅姐，发什么呆呢？”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晓梅抬起头，看见林小曼笑盈盈地站在她工位旁。林小曼是副厂长林国栋的独生女，刚高中毕业，在厂办做文员，打扮得比车间女工时髦许多，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衬得她青春靓丽。
　　“没什么，有点累。”苏晓梅勉强笑了笑。
　　“喏，请你吃糖！”林小曼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掏出一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不由分说地塞到苏晓梅手里，“我爸朋友从特区带回来的，可好吃了，尝尝！”
　　苏晓梅下意识地接住。那是一块方形的巧克力，包裹在闪亮的金色锡纸里，外面还套着一个硬纸壳的包装。她的目光落在包装纸的商标上——一个盾牌形状的图案，中间是一只线条简洁、振翅欲飞的银色飞鸟。
　　这个图案！
　　苏晓梅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巧克力的手猛地攥紧，硬纸壳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前世车祸现场，她被撞飞出去，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刹那，她涣散的视线里，除了那辆黑色轿车的模糊轮廓，似乎就瞥见路边积水中，漂浮着一张被雨水浸透的、印着类似银色飞鸟图案的包装纸！
　　冰冷的汽油味、刺骨的雨水、骨骼碎裂的剧痛、还有这张模糊的银色飞鸟图案……所有的感官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将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