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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水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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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艇依旧是密闭的，连能看到外面的玻璃都没有。跟她们一起坐这趟水艇的还有一个人，估计也是没赶上过桥，见到有人跟自己一样快迟到了，神情有些赧然。
成溯是进到水艇里才发现最后面还坐了个人，从对方身上那种训练有素的气质来看，应该就是谢伊提到的执勤人员。
成溯一眼看到了对方的肩章，黑底四杠，与她和谢伊的并不相同。
见到谢伊的时候成溯就发现了，她与谢伊的肩章有着细微的区别。
她们两肩肩章是同样的黑底，右肩外围有一圈金色的纹路，中间空白，而她们的左肩，除了一个贯穿的箭头般的标志，成溯有两条平行于短边的横杠，谢伊只有一条。
此刻见到水艇执勤人员肩上的四条杠，成溯基本可以确定左肩上的横杠代表了他们的等级。
如果成溯没有猜错，眼前的是一位A级哨兵。
“居然能碰到A级哨兵来执勤。”谢伊诧异地说了一句才准备落座。
猜对了。
成溯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勾。
那个哨兵在谢伊的话音刚落时就朝她们这边看了过来，显然谢伊刻意压低的声音对于五感更为敏锐的高等级没有太大用。
背后讨论别人又被听到实在是一件尴尬的事，谢伊赶紧闭上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对方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好像只是正常巡视般扫了她们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两人这才坐下，水艇随之启动。
水艇下沉的一刻，广播的声音在水艇中响起。
“预备役士兵须知，通行中严禁使用精神力。再播放一遍，通行中严禁使用精神力。”
“这广播对我有点多余。”
让谢伊全程闭紧嘴巴属实为难她了，广播还在播的时候她就嘟嘟囔囔来了这么一句。
谢伊说这话时努了下嘴，她脸本就是肉肉的娃娃脸，让人看着很想一戳。
成溯被她的表情逗笑了，问道：
“怎么了？”
“我根本不会用精神力呀！”
成溯耸耸肩，巧了么，她也不会用。
“那这条就不是对我们两个说的。”
成溯说着打开了自己的通讯器，她准备趁这段时间看看预备役手册。
结果谢伊听到成溯的话立刻换了个快哭了的表情，一下就靠到了成溯身上，还蹭了蹭。
“你真好！你还安慰我！”
谢伊的表情更是委屈巴巴。
“预备役会用精神力的很多吗？”
就和不习惯一上来非常热情一样，成溯也不太适应别人和她有比较亲密的肢体接触，所以她不着痕迹地挪了出去，问了个问题转移谢伊的注意力。
谢伊的注意力果然被成溯这句话转移了。
“也不算很多吧，咱们还没开始训练，现在会的要么是等级高无师自通，要么是家底厚来之前就学过了。”
成溯点点头，天才和钱财果然放之四海而皆准啊。
和成溯见到的那些极为壮阔的建筑一样，这条横亘内外塔区的河宽度也不似寻常河流，因此成溯有大把时间可以好好看看她的手册。
点开手册成溯才发现这东西详细的堪比使用说明书了，对她现在的情况而言无异于瞌睡了来枕头。
所以她没再和谢伊聊天，专心研究起手册来。
这一看成溯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会领到一副眼镜。
按手册上的介绍，整个塔区地上部分都被屏蔽罩保护着，目的是保护哨兵进化后的五感不受外界的强刺激。
但塔区面积过大，开启屏蔽罩的能量耗损也极大，所以屏蔽罩的强度并不足以完全隔绝一切干扰，且塔内的各种污染也很难完全隔绝。
成溯这时候想到她看到的那些色彩单一的建筑以及没有窗户的交通工具，想来都是为了保护哨兵。
手册上介绍哨兵时还写着，哨兵的视、听、触、味、嗅五感会在觉醒时全部进化，与此同时，每一位哨兵根据体质不同会在五感强化的基础上再度超进化至少一种感觉，譬如成溯超进化的就是视觉。
基于以上原因，每位哨兵都会领到不同的防护装置，成溯这种视觉超进化的哨兵领到的就是眼镜。
看到这里，即便成溯目前没什么不适，还是从包裹里拿出眼镜老实戴上了，她可不想再体会一把刚穿过来时那种疯狂的感觉。
不过谢伊并没有像她一样戴着眼镜，也没有戴着触觉超进化的哨兵会戴的手套，成溯想到了什么，转头去看谢伊，谢伊正百无聊赖地扒拉着自己的手指头。
成溯果然在她的耳郭外围看到了透明材质的装置。
谢伊进化的是听觉。
感受到成溯投过来的视线，谢伊以为成溯也没意思了要和她聊天，转过头就说道：
“你说我们……”
话没说完，成溯就看到谢伊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身体蜷曲，连五官都揪成了一团。
看到眼前的一幕成溯心里一咯噔，谢伊此刻的样子和她刚穿越过来时因为疼痛和噪音产生的生理反应如出一辙。
与此同时最后坐着的执勤人员也猛地起身。
出问题了。
经历了上午那一遭成溯立刻反应过来出事了。
谢伊的听觉更敏锐，辐射范围比她广，A级哨兵五感远比她们强，此刻两人都是这个反应，即便成溯还没有感觉到什么，也猜得出来水下出了问题。
现实很快就验证了成溯的想法，因为水艇外的东西移动速度极快，当它进入到成溯也能感知到的范围后，成溯也听到了谢伊听到的声音。
那声音像放大了一百倍的挠黑板和摩擦泡沫塑料声，用极高的频率不间断发出着“吱－嘎－吱－嘎”的音调，力度恍若电钻入脑。
“呼叫塔区！76号一级警报！76号一级……”
水艇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撞击，直接撞断了执勤人员的声音，也让水艇里的几人头直接撞到了旁边的艇身上。
如果不是安全带固定了身体，这一撞成溯毫不怀疑她们会直接全身砸在水艇上。
没等成溯回过神来，第二次撞击再度袭来，谢伊整个身体都撞向了她。
在一二次撞击的间隙，成溯看到艇身迅速打开了一道门，执勤人员立即游了出去。
成溯没有看清外面的东西，她只看到了那位A级哨兵一闪而过的黑色手套。
艇内并没有因为这道门进水，但现在也完全不是水的问题了。
谢伊进化过的听觉此时成了她的致命弱点，她的脸色变成了丧失血色的惨白，额头开始不断向外渗出冷汗。
成溯的反应没有谢伊强，虽然她被撞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但上午刚刚经历过一遭变异种攻击，这一遭成溯竟然觉得还好，不是无法忍受。
眼见着谢伊的状态越来越糟糕，成溯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她迅速环顾了周围，发现那个和她们一起进来的预备役状态也很糟。
他应该也不是听觉超进化的哨兵，反应没有谢伊强烈，可也是捂着耳朵蜷在椅子上。
整个水艇内意识还算清醒的竟然只有成溯。
不行，再这么下去谢伊要撑不住了，成溯捂住耳朵开始拼命回想自己刚刚看过的手册。
听觉听觉……
防护装置！
成溯一下子想到了什么，立刻抓住谢伊的胳膊，朝她喊道：
“你的防护装置可以提高防护等级！快调！”
因为外面的东西发出的噪音过于刺耳，成溯不得不提高了声调朝谢伊喊，可谢伊就像没听到一样，仍然是抱着头拼命颤抖。
防护装置只能本人调节，谢伊现在这个样子是不可能自己调了，还有什么办法……
外面的东西还在持续不断地撞击，成溯本能地感觉到这东西杀伤力似乎并不强，否则就像上午的大耗子一样，直接上嘴咬或者上手撕扯岂不是更方便？
可攻击力不强不代表伤害值低，噪音的问题不解决，没等到执勤人员解决变异种，她们就先被变异种解决了。
不对啊，既然水路发生过变异种袭击事件，就算水路不关闭，也不应该执勤人员自己跑出去打架把她们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兵留在水艇里等死吧？
至少也应该有个向导开个手册里写的那个什么精神屏障？要不然变异种都不用出手低等级哨兵都能让精神污染活生生搞死了。
成溯越想越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不对劲在哪儿，尤其是谢伊的状态愈发糟糕，脸色已经白得比成溯在后勤中心看到的白墙还要白了。
一定还有什么办法，她一定能想出来……
高压之下成溯思绪转得飞快，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进入了一种极端冷静的状态里，甚至忽略了外面的噪音。
“禁止使用精神力……”
电光火石间，成溯忽然想到了她们刚登上水艇时听到的话。
她的心中产生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念头，如果有人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大概会觉得她疯了。
谢伊的防护装置可以救她自己，成溯必须要唤醒她的意识。
只要一瞬间就好。
成溯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自己定位那只变异老鼠时的感受。
随着成溯想要找到变异种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一种只有同为哨兵向导的觉醒士兵才能感受到的意识迅速铺开。
此时正在和变异种战斗的A级哨兵也感知到了这缕意识，他本以为这只是艇内惊惶不定的预备役不听警告想要逃跑才放出来打探的信号，心中不免烦躁，出刀的力道都更强了。
可就在他这刀即将落在变异种身上时，那缕逸散的意识竟然凝成了具备攻击性的精神力，和他的刀同步落在了变异种身上。
变异种吃痛，噪音攻击产生了片刻的停滞。
就在这个瞬间，成溯一把抱住了谢伊，意识完全环绕住怀里的女孩。
谢伊在混沌的意识里听见一道声音，它驱散了所有刺耳的噪音唤醒了她。
“打开防护装置的最高等级。”
“保护好自己，谢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