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重开三次宠黛玉》围观猫睡觉

101、番外 不羡鸳鸯不

　　婚后的日子正如宝玉所想，整天畅快而又美满，除却每日都要当值之外。
　　自上职以来，他便是有心想贪个懒也是不能的，公廨里堆积了不少事呢！而黛玉自从回了江南，闲暇时便带着紫鹃雪雁几个到处游玩，偶尔兴致上来便往杭州、苏州去，叫宝玉独守空房好几天，整夜都咬着被子辗转反侧。

　　这日宝玉下值回来杭州贾家府邸，不见黛玉，立刻便拉着脸问袭人道：“你家宝二奶奶哪里去了？”袭人笑道：“奶奶只带了紫鹃春纤出去，定是去养济院了。”晴雯做着活计，抬头说道：“奶奶吩咐了备饭，就等你回来呢。”
　　说话间，管家回禀道：“夫人回来了。”
　　宝玉立于塘上石桥回望，果然见黛玉笑意盈盈走来，手上还拿了一包油糕。
　　黛玉仰头浅笑，牵住宝玉的手，习惯地倚靠在他怀里，说道：“你来了这么久也没能出去逛逛，这个可是正宗的千层油糕，你尝尝？”
　　宝玉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随后依念地在黛玉脖间蹭蹭，撒娇道：“妹妹今日做了什么事情？我明日休沐，虽然不能去大觉寺，不若咱们一道去净慈寺上香，好不好？若是再得了三日休沐，咱们再去杭州见岳丈大人。”
　　黛玉笑道：“你提起这个，我便要说了。许是上次你缠着爹爹说了半宿，爹爹都不乐意见到咱们了。不过他是愿意我回家的，你可不能再如此了。”
　　林如海与宝玉原来交情不甚深厚的两人，说起黛玉来均滔滔不绝，可林如海不似宝玉这般年轻耐造，第二日顶了两只通红的眼加两个乌黑的深眼窝起身，吓得林管家忙喊大夫。
　　宝玉哑然失笑，嘟嘴道：“是我的不是，妹妹原谅我吧。”黛玉又道：“京城可有信件送来？”宝玉顿时又幽怨起来，扯着手帕咬牙道：“我便知道那些个姐姐妹妹都比我重要……即使远在江南，你也记挂着她们……”
　　黛玉熟练地拉住宝玉的衣袖，趁他恍惚一阵从他怀中掏出一封带着冷香的信。宝玉还沉浸在黛玉的骤然接近中无法自拔，黛玉又贴着他坐下，迷得他心烦意乱、情深难自抑。
　　今天有宝钗从金陵寄来的信。
　　自薛蟠死后，薛家的皇商名号也没有了，宝钗以一己之力撑起家族门楣，靠种雨花茶重新获得了属于宝钗的皇商名号——蘅芜皇商。
　　宝钗得知宝玉黛玉成亲，便送了礼品往京城庆贺，谁知是探春接下的，探春先赶着水路送去江南贾府，又给宝钗捎信去。宝钗得了探春回信，才知晓宝玉黛玉二人如今在杭州。因着生意来往两地相近，渐渐地，她与黛玉的信件来往便多了起来。
　　“宝姐姐说今年的雨花茶味道甚好，圣上都夸赞了几句。她还送了一些来，我也觉着口味很好，眼下她欲往外售卖，不知道这边茶叶行价如何。”
　　宝玉嗅嗅黛玉的发丝，手指百无聊赖地缠卷着，说道：“一如既往，不过咱们常吃的雨前龙井滋味也极好。哎，云妹妹还没催我们送酒去么？”他搂住黛玉的腰肢，手也开始不老实。左右侍奉的紫鹃袭人了然，或背身而面或静默走远。
　　黛玉笑道：“我早就送去了，他们两个最爱烈酒，甘州寒凉，喝点酒暖和许多。”
　　湘云随卫若兰远赴甘州守卫，常常写信先寄给探春，探春等人看完又添一封送来杭州。湘云在信中写了许多琐粹小事，什么今日学会骑马了，刚学会就城外跑了两个时辰，屁股好痛！还有几句甘州的雪夹着沙子，刮得脸生疼……
　　宝玉捏捏黛玉的脸蛋，贴着她的额头相抵，笑道：“卫兄也爱这么写信给冯兄，再有冯兄写了信给我，我看了又把冯兄的信寄去。说来好笑，这二人居然是一样的脾气。林妹妹，这儿的茉莉闻着清香，我配了好些香膏子呢！你若是觉着好的也给她送去几样，蔷薇硝也带去些，那丫头也爱起疹子。”
　　黛玉点头，搂住他的脖颈感受他的心跳，闭眼说道：“从前你与我一天寄一封，我还不觉得累。现下老祖宗也学去了，晚些时候你回信吧。”
　　贾母思念两个玉儿，常戴了眼镜叫鸳鸯代笔写厚厚的一沓来，话里话外满是疼惜。而探春一道送来的信中还有凤姐迎春惜春几人的絮絮叨叨，不同的字迹混在一起透着深深的关切。

　　千里之外的贾府一贯热闹非凡，即便黛玉和宝玉搬离园子远赴江南，家中姊妹也都过得畅快肆意。凤姐尤氏二人素来是跟着贾母管家的，探春一个人看顾着大观园，又和迎春惜春管书局，她能干也扛事儿，贾母对她很是放心。
　　只有邢夫人和王夫人整日无所事事，贾母便打发她们出去走门子。几位姐妹都到了议亲的年纪，势必要找极好的人家，若不然迎春和惜春一个算账的一个看本的，随时就要丢下书局往山上去，栊翠庵都要住不下了。
　　探春提笔却不动，笑着问道：“你们可有什么话？速速说来，我好写呢。”凤姐撑着桌子，抢先说道：“巧姐长大许多，学着管屋子了。另外就是老祖宗还问我，宝玉四月的生日，也不知道你们那里可缺什么？嘿，江南可是好地方，什么没有哇！可我见老祖宗一片真心，正巧庄子上送了新鲜的风干羊肉来，宝玉不是最爱吃肉么？赶着水路送来也快。”
　　迎春从珊瑚枝墨玉笔架上另外拿了笔，想了一会顺势写道：“老太太身体硬朗不必忧心，倒是前儿吃了一道风腌果子狸，忽地想到林妹妹落了两颗泪，凤姐姐哄住了。兰儿做官啦，大嫂子也随着他一道回金陵了，那边还有老宅子住呢！”凤姐忙道：“老太太这里也有我的事儿？你再写两句，你凤姐姐我掌管全家，老祖宗可放心了。”
　　探春挑眉问道：“都写上？”凤姐道：“那当然，快快写上。”惜春争不到前面，忙喊道：“我的冬日美人图画好了，不日便连着信一块儿送来，另外画了梅花美人图，可是老祖宗不许带走，拿了我的去。”宝琴几人也说了几句，探春一一记下，只在结尾报喜：“皇后娘娘赐了‘书中人’牌匾给书局，还说潇湘仙子所作超人出尘。蕉下客还请潇湘仙子与怡红公子作了诗收起来，陆路逍遥水路畅通，正适合寄给秋爽居士。”
　　黛玉收到的便是由这些琐事儿趣事儿组成的情谊，她每每想起都会笑出声来，转而又想起那封信收到没过几日，贾兰和李纨便到了杭县上门拜访。
　　李纨为了孩子坚守忍耐多年，如今贾兰有了官职，还不忘记母亲的养育之恩，黛玉自然为李纨高兴。
　　李纨随着黛玉往厅上走去，一路看到府邸水木秀丽，小桥清池假山林立，书画齐整古色古香，几竿翠竹并芭蕉斜斜挂在溪边，簌簌飘落的桃花瓣顺水往墙外去了。
　　宝玉特地选了一处不大的精巧院落，里面的景观布置都是他与黛玉慢慢布置挑选出来的。春日融融院里花团锦簇莺飞燕舞，宝玉打了花架放至墙角，紫藤花攀架而上，蔷薇花扶墙芬芳，兰花堆在山石间香气远扬，玫瑰月季挤在一处开得极为热闹。肥硕的鲤鱼躲在荷叶下，毛绒绒的黄鸭成群结队地在池边的美人蕉丛里钻来钻去，花蝶扑腾翅膀惊起光影，拂过水面的飞鸟留下一圈涟漪。
　　“好一个雅致之所！”李纨拉着黛玉笑道：“我知你向来眼光好，这儿真是可比家里了。”
　　黛玉笑起来，顺势留着李纨住了三日，直到贾兰推辞即将赴任才不舍分别。
　　犹记北上寻亲南下忧父，黛玉知道那时自己感伤万分眼泪颇多，不论旁人如何劝慰，自己也时常暗自悲泣。可她细细想来，身边的宝玉竟是从没离开过，不是逗她开怀，便是整日陪她伴她。
　　黛玉感念宝玉的心细如发，也愈发想念彼此牵挂的远方亲人们了。思至此处，她立刻就要起身回信，宝玉幽怨的目光盯住她，双手缠着她的腰间。
　　黛玉摸摸宝玉的脸蛋，轻笑道：“好啦，我写了信便陪你。”宝玉拉着她不许走，气鼓鼓道：“哎，林妹妹还有养济院要看顾呢，哪里还轮得到我？罢了，左右我也不是很要紧……”
　　圣上命各地官员在县城偏僻处建了一些养济院，这些养济院抚养清苦的孤儿、赡养年迈的老人家。黛玉从书中见闻，又自南下陪宝玉出访以来，见过许多市井百态，自然十分心疼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百姓，于是自己出钱在杭县办了一个养济院。
　　杭县的养济院还收留小乞丐教学手艺，还鼓励女子出门上学堂认字、做生意挣钱。
　　黛玉除去游山玩水散心，便是为养济院忙碌。不过宝玉知道这般没有即刻回利的养济院开销很大，很多养济院都需要上报公中，背靠着官府才能不被地痞流氓打家劫舍，才能叫学有所成的百姓堂堂正正地走出去。
　　回报之事，黛玉倒不操心，她自身便是腰缠万贯的世家小姐，林如海虽清廉但与贾敏夫妻多年，早就将黛玉此生的嚼用都备齐了，更别提贾母的私心。宝玉那点微不足道的俸禄轻飘飘地交到她手上，简直是毫无分量。
　　好在宝玉官职不大，上报倒是可行的，于是连夜写了折子递去只等确切的好消息了。宝玉想起自己囊中羞涩，连与同袍吃酒都不用……都拿不出钱，他就无比庆幸自己模样尚可酒量浅薄，若不然多遭娘子嫌弃！不过在自家娘子面前，丢了面子里子也不算什么。
　　宝玉环抱着黛玉，不留一点间隙，黛玉被他拉住顺势坐在腿上，笑道：“好吧，我今日不去，明儿和你一起去。”宝玉这才展颜，贴凑着上前讨要甜头。
　　杨柳依依桃花灿灿，风过一场落英缤纷，荷花灯浮在浅溪之上，琉璃盏显起朦胧暮色，和风细雨绿江南，皎皎明月入我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