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的背后》倚雨花翎

1、忆 姗姗来迟

　　钳风追·序章
　　当遇到那个小女孩时，我想我的一部分确确实实地被唤醒了，情不自禁摸上她头顶的手，久久不能落下，我微笑起来，听起来，我的声音，更像是个“女人”。
　　当意识到这一点时，整个意识就昏了过去，仿佛这里不是我的归宿，哪里才是呢？一股巨大的吸力穿越了时空将我带走。
　　“检测到008号二代仿生人触发觉醒条件一后昏迷，现在她的空魂身体需要被好好看管起来，这是二代中第一位觉醒的，不错，我们的方法果然可行。”
　　“我们去把小女孩唤醒吧，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钳风追·一
　　“你在干嘛？糖葫芦不吃吗？略略略你果然是傻子吧？”
　　已经穿越到一个新奇的地方11年，拥有了在意识数据库中属于人类的“父母”，还有“朋友”。
　　只是看起来她并不懂我，毕竟我不算是“人”。
　　“说话呀！”一旁的女孩又啃了一口手中的糖葫芦，随后一阵凉风刮过，女孩打了个冷颤，“我靠，好冷啊，真的，你这人好闷啊，考试是怎么做到满分的，难以理解，我说，学霸都是这样的吗？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我道：“你不是上一秒还在说我是傻子？”
　　女孩：“你小时候街坊四邻都知道你呆，我妈也这么说，所以我们就傻子傻子地私下叫你，没想到你居然在学习方面颇有建树，我妈天天拿你好一顿敲打我。
　　不过现在我看开了，你应该是在学习方面的人精，所以生活方面欠缺，于是乎倒也不那么不平衡了，就连你也有傻的地方嘛。不过还是很嫉妒，要是我也学习这么好就好了。”
　　她其实不像将我从一切中唤醒的那个小女孩，很奇怪，接下来要说点什么吗？
　　“你也很厉害，在把别人当傻子这一方面。”我拿起手中的糖葫芦咬了一口，风很冷了，也许它是想要把人们催促回家暖和暖和罢。
　　女孩仿佛羞恼充斥了全身：“你！你怎么敢……傻子！哼！”
　　我先一步离开了。
　　也许她更期待我安慰她不要嫉妒吗？但合理分析后的猜想是，她把别人当傻子这点更胜一筹。
　　我不想再见到她了。
　　以前的我，似乎从来没有如此说过，这种感觉很奇妙，话语推出去前，感觉有一阵带着柔花酒的风在胸口绕了一圈，现在还有余温。
　　………
　　钳风追·二
　　平静地度过了几年后，我十五岁。
　　“城里闹干旱啦，现在往各个下县和农村招人做工程，工资高，而且表现好的会能留在城里呢！”二婶子兴奋地带来一个好消息 。
　　“让不让你家大娃去吗？正好和我家二小子天佑做个伴。”
　　妈妈犹豫了很久，“女孩不要去嘛……我一个人挣钱养活大娃和小娃娃就够了嘛。”
　　“你还挣钱？你那腰不要了？前几天又去诊所了吧，我瞅见你贴了一堆膏药出来。”
　　妈妈：“小声点，别让大娃听到，大娃成绩好，将来也有好出路，干嘛让她去干体力活？我们这种没脑子的干干就算了。”
　　二婶很不同意：“成绩好有好脑子到哪里都是吃香的嘛，而且上学结束之后找工作且等着吧，没准还不如这种正当时候赶上的好工作挣得多呢！工程结束孩子不就回来了吗，有什么的？”
　　……
　　二婶走后，妈妈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我：“莲丫头，想不想去城里工作？有工资拿，能贴补家用，你妈我估计再有个个把月几天的就干不动了，到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养着你和弟弟，你们爹早死，真不够揍的。”
　　其实我认为对当下来说，上学会是最优选，只是……
　　一阵酸梨子酒的味道迎上心头盘旋，我看了看妈妈的腰。
　　“我想去。”
　　钳风追·三
　　水利工程并不轻松，一群人每天就是干活，不让停的，二婶的儿子天佑和我一直一起。
　　说起来，二婶和我家并无关系，就是街坊四邻都这么叫，妈妈和二婶都是寡妇，按年龄排先后，大家就都叫着大婶子二婶子。
　　二婶子的儿子一直看我不顺眼。
　　天佑从来没和我主动说过话，干活时永远在我身旁，仿佛只是答应了二婶的承诺。
　　在学校时，虽在同一个班，可他永远是坐在最后，成日望着窗外，那个老师口中永远的“不学无术”典范，他主动和老师说他学不懂，引起全班的哄笑。若说他什么都学不懂，应该是错的，我看到过他桌兜里总是有一些益智小玩具，他似乎很喜欢摆弄那些东西，经常把玩得很顺手，心思都放在学怎么玩玩具上，自然书本知识就没心思学了。而我是学校里公认的好学生，老师嘴里的典范，座位永远在第一排，中间。学校里他见到我都是绕道走，正眼看过我都少。
　　可现在……
　　“啊！”
　　踩在水里不平的石头上滑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有人拉住了我的手腕帮我回正，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回头看去，拉住我的人淡定的松开，没说什么，淡定的走到岸上领盒饭去了。
　　我怀疑，是因为每次滑倒都有他扶，所以才会对脚下的路放松警惕。
　　其实有点想多滑倒几次的。
　　酸甜味的梅子汤浸润在心田，荡漾着。
　　钳风追·四
　　又一次下工，我们在离着放饭的地方远些，等去到那里排队时发现，菜盒都快领完了，随后好巧不巧，发到我前面的他时，菜盒全部发完。
　　后面的一众人抗议着。
　　“这么少的饭，还让干这么重的活，有没有良心啊？”
　　“是不是前面的哪个孙子多拿了？！”
　　“不好意思我的错今天点数点错了，你们喝汤吃米饭，我这还有几个水果，你们拿去分了吧。”发饭的人架不住，连连道歉。
　　看着手中分到的水果，我有些不快。
　　一个苹果就着米饭吃？这怎么整…
　　“我的给你，苹果给我吧。”天佑快速放下他的菜盒，把我的苹果顺走了。
　　“欸…其实我们可以一起吃……”
　　天佑停都没停就转身走去阴凉地方坐下啃苹果。
　　突然的，我想到，男女间在现在来说，如果一起吃一个，其实会代表着两个人有亲密的关系。
　　可是，现在饭菜不够吃，他一个男生干活时要出力更多，更耗体力，不吃饱了怎么行，大中午的。
　　想了想，我走过去挨他身边坐下。然后不带犹豫地拉过他的手腕在他没啃过的另一侧重重啃了一大口，本来想理直气壮地看着他把苹果吃掉，结果咬第二下时发现嘴里苹果实在是太大了，根本无法一口吃掉……
　　只能略显尴尬地把餐盒先放一边，用手拿着苹果，啃了一口。
　　这一顿气势汹汹的操作下来，一定唬住他了。
　　刚要开口，看到天佑开始笑，笑得把头都转过去了。
　　“笑什么呢？现在好了，我把你苹果吃了，你必须吃点菜，作为我补偿你的。”
　　“知道了。”
　　这次事情过后我和天佑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他已经开始会主动说话了，虽然更多的是“热不热”“累不累”“饿不饿”呃……
　　说热说累说饿之后又能怎样啊……
　　于是我就说了，就见他——热了给扇风、累了就递水、饿了就在下工第一秒冲过去排队。
　　卧槽，恨不得全体工人都发现了我们的不对劲，快成了大明星了，每次都是第一波吃上饭的，正赶上大波工人们陆陆续续来领饭，就看到我们俩坐一起吃的正香。
　　就连发饭人都认识了这位年轻的小伙子。
　　“天佑又过来替你媳妇领饭呐？”
　　不是…！
　　天佑就会傻不愣登尴尬摇摇头，然后一言不发地拿起饭盒就走。
　　钳风追·五
　　工程做完了，结束后，大家伙都被聚起来吃大餐庆祝，明天就是发工资的日子了，大家都开心的手舞足蹈，其中大部分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女孩们腼腆，但有说有笑，不亦乐乎。
　　一群人喝的伶仃大醉后，我和天佑到岸边去溜达。走到一处，我坐下来，他也坐下来。
　　其实刚才我也喝了，不过是开始所有人都站起来干的一杯，可对于第一次品尝的我，还是有些不适应其中的味道，现在热劲儿就着热风不断翻涌，整个人都是放松慵懒的，我眯着眼，最后索性闭上了。感受着一切，没有看见的世界。
　　“嫁给我吧。”
　　拨片滑动风铃的细绳，碰撞间，没有看清楚眼前。再睁开眼，看到天佑在身边。
　　是哦。
　　“好啊。”
　　之后也没有拥抱亲吻什么的，反正就这么一起在海边坐了一会儿，挺舒服。
　　“回头想在屋檐上挂一个风吹着叮铃铃响的小玩意儿，感觉不错。”
　　“我给你做。”
　　手旁的温度凑近，与细碎的凉风一同包裹进彼此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