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无痛当爹 突然出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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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兴运说得情真意切，谢长晏听得兴致恹恹，甚至难得地打了个哈气，
在百货公司里走的那一遭，外人看起来不过几个小时，但对他们这帮人来说足足快有了三四个月，
就算是鬼也有累的时候，卜兴运又哭又闹吵得他实在头疼，
在他打哈欠的瞬间，苏无尘就注意到了他的疲态，打断了卜兴运的滔滔不绝，
他冷眼看着地上灰头土脸的人，眼底没多少同情，
这家伙说的大概都是真话，但真话说得不全，那能叫真话吗？
“你说你开鬼市是为了打开鬼门，以百货公司现在的业绩，别说开鬼门了，整个地府的棺材铺都未必有你们挣钱，有你们阴气重，”是什么让他拖了这么久呢？
被苏无尘戳穿，卜兴运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垂下了眼，眼中闪过了一瞬的犹豫，紧接着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眼睛放光地看向苏无尘，
双手在身前搓了搓，“苏队，咱能不能谈一笔交易？”
卜兴运为了不被认出来，头顶上带着劣质的黑色假发，盖住了他锃亮的脑袋，凌乱的发丝歪歪斜斜地扣在脑袋上，半遮着他那脸盘子，加上那混着灰的妆，看起来滑稽得很，
苏无尘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卜兴运居然还敢跟他谈交易，还真是商人本色啊，
卜兴运的肚子里肯定有真货，大概率是和那张猴哥面具有关，虽然现在还不确定，但苏无尘觉得听听也无妨，
他无所谓地挑了挑眉，面上兴致缺缺的模样，“说来听听。”
见他有所松动，卜兴运眼底一喜，
“苏队，我没别的坏心思，我就是想到地府找我的老婆，只要您能大发慈悲放我进去，再给我一张保命符，确保我找到我老婆的魂魄后能带着她出来就行，”
他始终看着苏无尘的脸色，见他耷拉下了眉眼，心头一紧，圆滚滚的身子往前一拥，扑倒了苏无尘的脚边，
“苏队，苏队，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求求你，就看在我可怜的份上，帮我这一次，就这一次，”他生怕苏无尘不答应，为自己解释，“不··不，不··不是我可怜，是我老婆！是她可怜，我做的孽和她没关系，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将所有的错都归结到了自己的身上，不奢求苏无尘能够宽恕他的错，只求他们看在他老婆这个无辜者的份上，让他最后奋力一试，
他攥住了苏无尘的裤脚，毫无形象地跪在地上祈求他能格外开恩，这些年，他散尽家财，活成了一个疯子，为的不过就是这一刻，
现在，他都已经到了鬼门关了，他决不能无功而返！
苏无尘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卜兴运哀求的声音越来越焦急，随着站着的人沉默的时间越长，他的心越沉，一股滔天不甘几乎淹没了他，
“哼，”
一声冷笑从头顶传来，如同凛冬的寒风，带走了卜兴运浑身上下最后一点温度，颤抖的身子止不住，
“你无辜？你妻子无辜？那那些因为你推到了神像而枉死在你百货公司里的普通人就不无辜吗？”
头顶悬挂的剑终于落下，卜兴运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抽干，就连拽住苏无尘裤脚的手突然变得无力，缓缓张开，
苏无尘的声音很平静，以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击溃了他最后的希望，
“你妻子无辜，那些不过像往日里带着家人，和朋友结伴走进卜氏百货的受害者何其无辜，卜氏百货一案中，据不完全统计，死伤共百人，失踪二十五人，算上因为失去了爱人、朋友、家人数以百计的受害者，就凭你？你有几条命够偿还？”
那次案子，规模之宏大，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卜兴运为了不引起相关部门的注意而刻意隐瞒，直到在一个寻常的午后，卜氏百货眨眼间沦为了人间地狱，
灾难在来临的那一刻是没有任何预兆的，就像一场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到来，谁也说不准，
妈妈牵着女儿的手踏进电梯，几个刚放学的学生攥着攒了几个月的零花钱走进服装店，兼职的大学生在餐馆门口招揽顾客，失意的打工人在电玩城里挥霍，刚刚在一起的情侣第一次约会走进电影院……
他不记得是谁说过那么一句话，一场雨的到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大雨落下的那一刻，山体崩塌，洪水暴涨，而另一边，人们欣喜地接住了落在头上的雨点，
这是雨的错吗？这是对危险降临无知无觉人们的错吗？
没人能够评判，但在当年百货公司的案子中，只有一个责任人，那就是卜兴运。
阳间对怪力乱神的惩罚制度并不完善，甚至是有意规避，这并不是制度的漏洞，而是为了引起普通民众的过度恐慌而选择的空白，
有空白，就有余地，这余地不光是因为地府会在一些政策上的填补，更是对那些尚在阳间的施害者，所受惩罚的高低有余地，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你生前所做的每一笔，即使逃避了阳间的惩罚，但逃不过生死簿上的一字一句，
那句话说得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可死后的结算，对已经丢了性命，丢了亲朋好友的受害者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让死者瞑目？生者痛快？
每个人生命在不同人眼中的重量是不同的，有的重如太阳，贵如春雨，而有的不过草芥，草芥之流怎能与太阳而比肩？
“我当时··并不知道推倒神像会带来那样的灾难···”
卜兴运蜷缩在地上，喃喃自语，他的声音很虚，不断重复着他不知道，是向苏无尘解释，也是向他自己，
只可惜，不知者无罪，这句话又不是免死金牌，你知不知道有什么所谓，只要做了，就要为你的无知买单，就要承担所带来的后果，
这才公平。
苏无尘抬起腿，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裤腿上沾染的灰尘，打断了他的呢喃，
“行了，这些话你去跟阎王爷讲吧，”说着，随手扔下了一张符纸，丢到了卜兴运的跟前，
“拿着这张符，你就能随意在地府里行走。”
原本以为已经无望的卜兴运错愕地捡起地上的符纸，猛地抬起头，他没想到苏无尘竟然真的会帮他，
拿着符纸的手小心翼翼却止不住颤抖，他连忙向苏无尘磕起了头，嘴里满是感谢的话，
但无外乎都是那些，什么来世做牛做马报答他之类的，
苏无尘听着腻，
“这张符也是有时限的，最多只能撑两天，两天过后，如果你还没从地府出来，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
两天就已经很好了，卜兴运感激不尽，他如约将她所知道的全都告诉了苏无尘，
告诉他这些的大师是他托人求来的，据说那人原本是一家道观里的道士，后来道观倒闭，他才开始云游四方，
只不过他们就见过两面，那大师说他因为早年造过孽，为了不被仇家追杀，所以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与他见面时始终带着孙悟空的面具，
“最开始我也以为是骗子，面具遮着，虽然声音听得并不真切，可那分明就是个年轻人的声音，而且年纪也不大，”
但后来他们当着他的面除掉了一只在百货公司内残留的鬼后，卜兴运就信了，
苏无尘皱了皱眉，
“那人叫什么名字？”
卜兴运仰着头，“大师吗？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都是直接称呼他为大师的，”他打量苏无尘的脸色，见他皱起了眉，呼吸一重，“虽然我不知道大师的名号，但介绍我们认识的中间人我还有联系方式。”
说着着急忙慌地在身上摸索，掏出了一只手机，赶紧把聊天记录翻了出来，
“这人我打听过，也是他介绍我去的四方馆，在玄学界还挺有名的，姓肖，本名叫什么我不知道，但他们都叫他肖眼开。”
听到肖森柏的名字，苏无尘只能说并不意外，肖森柏既然和那张奥特曼面具有联系，那和这张悟空面具也有联系并不奇怪，
聊天记录不外乎是一个推销，一个付款，并没有什么大问题，苏无尘自然地将手机揣进了口袋里，压根没有要还回去的打算。
对此，卜兴运没有任何异议，他怀里的那张符有市无价，根本不是这个破电话能够比的，
打听的差不多了，苏无尘收回铁链，将人放走了，
望着卜兴运连滚带爬的背影，苏无尘不再看去，转头就对上了谢长晏冷淡的目光，
那目光他实在是太过熟悉了，一如既往的高高挂起事不关己，
他勾了勾唇，眉眼中的烦躁柔和了下来，往他的身边靠了过去，再开口时，语气也软了几分，
“我还以为你会反对我帮他？”毕竟，我们大王是个那么心怀天下的人，
谢长晏将他凑过来的脸推远，不耐烦地冷哼了声，
“帮他？头一次见把送人去死说成帮他的。”
被他推开，苏无尘没有一丝的被拒绝的尴尬，反而整个人都不要脸地贴了上去，动作自然地将手搭在了谢长晏环住的双臂上，但两人身体之间还有空隙，并没有过分的亲昵，
这种距离对以前的谢长晏来说，已经足够他发怒，但，对早已习惯了苏无尘贴身伺候的谢长晏来说，已经不够引起他的戒心，
一步退，那就意味着步步退。
“那家伙嘴里没一句话说全了，我不过是成全他罢了，哪儿有大王你说的那么狠毒，要不然他再恨上我，报复我可怎么办？”
他说得撒娇，语气恶心，谢长晏被恶心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嫌恶地拍开了他的手，转身往外走，“正经些！”
苏无尘被拍开了也不闹，像只小蜜蜂似得围着他转，
“我哪儿不正经了，这不是求大王为我做主吗？”
他没脸没皮惯了，时间长了，谢长晏居然也适应了，虽然不骂他，但也不搭理他，两个人还没走出去多远，身后毫无征兆地传来了动静，
那声音很近，几乎就在他们两个身后，
苏无尘沉下了眼，立马戒备地转身，可刚等他转过去，就看到一个萝卜头撞上了谢长晏，
那萝卜头还没有谢长晏膝盖高，身体在撞上谢长晏的瞬间，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小萝卜头一下子没刹住车，直愣愣地往前倒去，眼看着就要摔了狗吃屎，危急关头一双大手将他捞了起来，
他是径直从谢长晏的身体里传过去的，所以谢长晏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苏无尘双手掐着他的胳肢窝，将小萝卜头平稳地放在地上，然后检查起了谢长晏，
谢长晏摇了摇头，说自己没事，两人这才有空打量这个突然闯出来的小孩，
苏无尘蹲在他的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他，身上有怨气有鬼气，但两者平衡的很好，不像鬼，但肯定也不是人，一时间他还真没分辨出来他是个什么东西，
小萝卜头白嫩嫩的，穿着一身宽大的袍子，袍子的样式很老，但他看着不过五六岁，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们，苏无尘没忍住在他胖嘟嘟的小脸上捏了一把，
“你是哪儿闯出来的，家里大人没教过你在公共场合不能乱跑，撞到人了要道歉吗？”
被捏了脸，小孩嘟着嘴，不舒服地躲开了他的黑手，大眼睛在他和谢长晏之间转了转，随后坚定地落在了谢长晏的身上，
当着两人震惊的目光，冲到了谢长晏身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腿，泪眼婆娑地大喊了一声，
“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