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怦然心动 太子殿下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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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都在侧殿，殿下找错地方了。”
“你……”
黎清的逐客令让陆川一时委屈，质问的话还未出口，便被打断。
“今日多谢殿下。”
“嗯？”
小小的委屈瞬间哑火，刚刚还在炸毛的太子嘴上没说什么，上唇却已经控制不住的扬起来了，眉峰轻挑，示意黎清往下说。
“殿下对调任似有疑虑，但仍然交付信任，清心怀感激。”
“所以，民女拟请以工务协理之名，将沈诺纳入勘测调度小队。她熟知本地水情地貌，且为人踏实，可协助动员组织人手。”
洋洋得意的陆川在听到黎清的人员安排后，神色正式几分，沉默片刻才开口。
“她虽有经验，毕竟是女子，且无官身无功名。用她易惹非议。黎清，此事你还需斟酌。”
陆川的顾虑不无道理，黎清对上他的眼神。
“殿下，民女亦是女子。”
“你和旁人岂能一样？”
话一出口，两人都是一愣。
黎清只当是太子依然对女子为官带着偏见，所以不信任她们的能力，推翻刻板印象，任重而道远，仍然耐心解释着。
“是不一样。殿下，民女有幸生于读书之家，随寒窗数载，却得到支持考取功名，虽被诬陷受牢狱执刑，却也因治水之能化险为夷，才有站在您身边的资格。”
“可这世上，大多是沈诺这般的女子，她们无缘读书，却耳聪目明，颇有才干。她们缺的，只是被看见的机会。”
“治水用人，应当问其能否治水，岂能因男女之别，出身门第而限。殿下今日用民女，不也是因为清的治水之能吗？”
黎清希望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陆川自会同她相处间明白这些，日后登基为帝，若能发自内心的认可她这些大道理，于天下万民，于这世间女子，皆是善举。
“嗯……”
沉默良久，给了个含糊的答案。目光落在黎清脸上。烛光下，她的侧脸被暖光勾勒出浅影，长睫微垂，温柔地注视着他，神情带着认真与恳切。
因那位女子有才能，便能抛下所有偏见，为己所用。陆川自认为自己没有如此胸怀。
心跳如同失去节奏的战鼓般，震得他头脑发懵。
那句脱口而出的“你和旁人岂能一样”戳穿了陆川最后的心防，或许黎清不懂，陆川自己却很清楚，黎清在他心中的位置，自是同旁人不一样。
昨夜拥抱的温度，他无意间流露的依赖，毫无预兆的席卷而来。黎清温柔的神情与昨晚重叠，脸颊越来越烫，那只为他擦去泪水的手……
一种强烈陌生的渴望再也无法遮掩，陆川渴望黎清的目光能永远只落在他一个人身上，饱含爱意，独属于他。
怦然心动。
“殿下？”
黎清打断了陆川放飞的思绪，他猛然起身后退，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慌乱中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转身就要走。
“孤今日所言作数，治水一事，人员调动全权由你负责。”
“早点睡，孤还有事。”
说完便落荒而逃。
“多谢……”
话还未说完，陆川便没影了，黎清不解，但得到殿下的支持与信任，还是让她心生暖意。重新坐回案前，计划今晚至少将图纸基本画出来。
长叹一口气，黎清揉了揉眼睛，比对着自己的笔记，继续标注着。这个工作必须要专注且细心，一点也马虎不得。
云秋点着一盏油灯，见黎清这么晚了迟迟不回房中休息，连忙出来寻找，却见太子殿下从正殿出来，脸颊通红不知道因为什么，看到她后给她指了路，便匆匆离去。
“小姐，您怎么还没睡。”
云秋一进门便见黎清跪在条凳上，身体几乎趴在了桌案上，聚精会神又苦大仇深的绘制着什么。
“云秋？你怎么来了，云春呢。”
“云春早早便歇下了。”
意识到这样说好似不太好，主子还在这忙碌，她们作为下人怎好早早休息。刚想补充，便被黎清打断：
“云春是得好好休息，她今日扶着我一起巡查河堤，那路实在是不好走，她也算是负重前行了。”
黎清轻松调笑的话语让两人都忍不住开怀大笑，黎清深夜画图，太需要一个人陪她一起聊聊天了。想起了曾经在本科和同学一起熬夜绘图时也是，众人到了后半夜，也是开始谈天说地，恨不得自己的感情史全都分享出去。
忽然对眼前的云秋产生了一些好奇。
云春平日咋咋呼呼、活力满满的，出了什么事都会立刻冲到黎清前边，护犊子似的护着她。自小习武身强力壮，给人满满安全感。
云秋则恬静了几分，平日不声不响的，也不会时常出现在黎清与太子面前。但又极为细心敏感，黎清与太子闹别扭时，也是云秋最先发现，并且及时出现劝解的。
“云秋，说起来我倒是还没了解过。”
“你和云春自小一同长大么？”
“嗯……回姑娘。是也不是。”
云春眼神瞟向一边，回忆起曾经的过往。
黎清一边画一边听着云秋口中的故事。
云春幼时便被亲生父母遗弃在小巷中，那日是立春，天气格外寒冷。那对夫妻有意将孩子藏在小巷中，本是想冻死她，可没想到云春自小便是个中气足的。
哇哇的哭声震耳欲聋，还偏偏在皇后娘娘的马车经过时，皇后娘娘见云春可怜，便带回了宫中，交给老嬷嬷收养。
没想到儿时被发现了练武的才能，云春自小便力大无穷，身强体壮。娘娘惜才，便送云春去了习武坊，同皇子与小世子们一同习武，学成后便做了皇后娘娘身边最得力的宫女，专程保护娘娘安全。
“皇后娘娘身边如此重要之人，怎得送到了我身边？”
黎清知道云春绝不是个普通的宫女，却没想到她如此厉害。
“娘娘说姑娘身边怕是有大麻烦，再者说，云春陪着姑娘，也是陪着太子殿下。如此娘娘也可安心。”
“也，也是……”
黎清暗自点头，可内心怎么都觉得不太对劲，那次车厢中上药时，云春分明对她是全然地维护，倒是对陆川，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嫌弃。
云秋边讲边观察，倒真让她看出了一些图纸绘制的门道：
“姑娘，这部分可是要画双线？”
“是的！云秋你好聪慧。”
“或许奴婢可以试试，奴婢曾学过工笔画，虽看不懂姑娘这图整体的含义，但若是一些精细活，奴婢相信自己能胜任。”
话音未落，便对上了黎清闪闪发光的星星眼。黎清也不客气，开始给云秋安排工作。河道边要描粗，堤坝处要画双线……
云秋拿起一根炭笔，有样学样的绘制起来。二人嘴上却没停，有一搭没一搭之间，云秋的故事也慢慢拼凑出来。
云秋是罪臣之女，所以自幼便琴棋书画颇通，家人受罪，她本该发放为奴，皇后见她年纪小，罪不及幼子，便带到了宫中作为宫女，也算是两全其美。
云春与云秋自幼便住在一起，一起长大，只是二人一文一武，虽是好友却并不经常在一起。长大后更是有各自的公务，聚少离多。
如今同随黎清赴荆江治水，到是少有的又聚在一起了。
黎清却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皇后娘娘心生好感。先不说将宫中两位颇受重视的宫女派往她身边照顾，更是感到了这位皇后娘娘的善良与果敢。突然想到了两位宫女的名字：
“你们两个是春和秋，那可有夏和冬？”
“有的。但……”
云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云夏是唯一的男子，当年白白嫩嫩的，奴婢们也都以为他是个姑娘，没想到长大后……”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该说的话她不能说。
“至于云冬。”
云秋长叹一口气，显然有些犹豫。
“无妨，我只是想了解你们的故事，不能说的话便不说，别让你为难。”
黎清善解人意，发现自己的问题或许涉及到一些尘封的秘密，便不愿多问。
“倒不是不能说，其实此事宫中人尽皆知。唯独……”
“唯独殿下不知道。”
“奴婢可以同姑娘说，只是也请姑娘保守秘密，以免伤到太子殿下的心。”
“好，自然……”
黎清心中有些后悔，知道皇家秘辛，会不会之后因为此事掉脑袋吧，可又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竖起耳朵倾听。
世人都道帝后二人举案齐眉、伉俪情深，后宫众人本也是这样认为的，可皇后娘娘当年在生完太子殿下后，身体便不适合生养了。
可后位、皇嗣，牵一发而动全身，后宫数年没有皇嗣诞生，群臣反对，皇帝迫于无奈，纳了数位官宦之女进宫。
但皇帝心中依旧只有皇后娘娘，这些奴婢们都看在眼里。
后来，皇后又有了身孕……
云冬却同皇帝，现在是淑嫔了。娘娘没受住刺激，流产。淑嫔后续诞下了三皇子。
故事太残忍，黎清内心沉重。如今最小的皇子是七皇子，便知后续这些年，帝后虽是真情，却敌不住皇权。
“太子殿下弱冠之年却仍不愿娶妻，便是因将皇上当作了他学习的榜样，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若让他知道帝后二人……”
帝后二人，如今那还有什么真心。
……
明月高悬，有云秋的帮助，图纸很快便画完了，数据还不准确，所以此时只是绘制一张草图，后续还要根据勘测数据，重新绘制一张精图，到时怕是云秋一人的帮助还不够。
想到今日的沈姐的帮助，黎清建立团队的心愈发坚定。
轻轻将图纸卷起来收好，起身伸了个懒腰。
一个人影掠过门缝，黎清心下震惊：
“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