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文庙鬼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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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路的尽头，是一个隐藏在山坳中的、约莫两个篮球场大小的天然平台。
平台依着陡峭的山壁，山壁上依稀能看到人工开凿的痕迹和几处残破的飞檐斗拱，应该就是昔日文庙的遗址所在。
而此刻，平台上人头攒动，灯火摇曳。
那“灯火”并非电灯，而是一盏盏悬挂在临时支起的木架或摊位上的、各式各样的灯笼。
白纸灯笼、红纱灯笼、甚至还有造型诡异的兽骨灯笼，里面燃烧的也不是普通烛火，而是幽幽的绿色、蓝色或惨白色的磷火，将整个集市映照得光怪陆离，鬼气森森。
集市上的人们（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装扮各异。
有穿着现代冲锋衣、戴着帽子和口罩、眼神警惕的男女；有身着老旧褂子、面容枯槁、行动迟缓的老人。
有披着斗篷、看不清面目、周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身影。
甚至还能看到几个肢体明显不协调、皮肤呈现不自然青灰色、眼珠僵直的“人”在缓慢移动。
摆卖的物品更是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蒙尘的古玉、锈蚀的铜钱、泛黄的符纸、晒干的草药、不知名动物的骨骼和皮毛、盛在陶罐里的粘稠液体、甚至还有用红布盖着、微微蠕动的笼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压抑的“热闹”。
交谈声压得极低，如同鬼语。
交易多用眼神、手势和极快的、切口般的黑话完成。
货币也不统一，有现金，有金银，有以物易物，甚至有人用一个个小布袋装着不知名的粉末或晶体进行结算。
“真是……鬼市。”
沈青芷低声说，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枪柄。她能感觉到，这集市上至少一半的“人”，身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阴气、尸气或邪术波动。
“看那边。”
伊凡指向靠近山壁遗址的一角。那里有个相对独立的摊位，摊主是一个穿着黑色唐装、干瘦如猴、留着两撇鼠须的老头，正眯着眼睛，慢悠悠地抽着一个旱烟袋。
他的摊位上东西不多，但都透着不凡。
几块色泽温润、内蕴灵光的玉佩。
几卷用特殊丝线捆扎的竹简；几个贴着符箓的黑色小坛子。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摊子角落随意堆放着的几枚。
黝黑的、刻着扭曲符文的、长约三寸的金属长钉！
样式与北山壹号院“养钉人”炼制的“八煞锁魂钉”有七八分相似，但符文更加古老复杂，材质似乎也更好！
是“养钉人”的供应商？
还是破界盟在此地的“采购点”？
“那个抽烟袋的老头，身上有很浓的土腥味和……”
“尸蜡味。”
“常年跟古墓和尸体打交道。”
伊凡的蛊医灵觉给出了判断。
“他摊子上的钉子，能量波动很隐晦，但很阴毒，比养钉人那些强不少。”
云岁寒也低声道，眉心的朱砂痣微微发热，传递出明显的厌恶感。
月瑶的目光在那几枚黑钉和老头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整个鬼市。
“我们需要进去，接触那个摊主，但绝不能暴露身份。”
“青芷，春力，你们带外勤组在外围策应，封锁可能逃跑的路径。”
“伊凡，你伪装成采药人，去其他摊位打听消息，注意安全。”
“云岁寒。”
她看向身边人。
“你跟我，扮作对古物和特殊物品感兴趣的……”
“兄妹，或者，师姐弟。”
“尽量少说话，看我眼色行事。”
云岁寒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
扮演角色混入这种地方，对她来说是第一次，但此刻别无选择。
两人迅速整理了一下衣着，月瑶将谛听玉贴身藏好，只在外衣下露出一点不起眼的挂绳。
云岁寒也将腰包调整到更隐蔽的位置，将笔锋笔小心地插在袖内的特制笔套中。
月瑶主动牵起了云岁寒的手。
微凉、却稳定有力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云岁寒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这是为了扮演得更逼真，也便于在危机时刻互相照应。
她没有挣脱，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示意自己没问题。
“走。”
月瑶低声说，牵着云岁寒，从容地走出藏身的灌木丛，踏入了那片光怪陆离的鬼市。
踏入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外界的山林气息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郁、混杂的诡异气味和一种令人皮肤发紧的阴冷。
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扫了过来，带着审视、警惕、好奇，甚至贪婪。
但在月瑶冰冷沉静的目光和隐隐散发出的、不容侵犯的气场下，大多数目光都迅速移开了。
两人径直走向那个抽烟袋的干瘦老头摊位。
老头似乎对她们的靠近毫无所觉，依旧眯着眼，慢悠悠地吐着烟圈。
直到两人在摊前站定，他才掀了掀眼皮，浑浊的眼珠在月瑶和云岁寒身上转了一圈，尤其在云岁寒眉心的朱砂痣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异色，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两位，面生啊……想看点啥？”
老头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
“随便看看。”
月瑶语气平淡，目光扫过摊上的物品，最后落在那几枚黑钉上。
“这钉子，有点意思。”
“怎么卖？”
“嘿，姑娘好眼力。”
老头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参差的牙。
“这可是镇尸钉，老物件，从一座汉代将军墓里起出来的，沾过血煞，镇过凶尸，辟邪挡煞，效果一流。”
“一枚，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
“三百？”
月瑶挑眉。
“三百？”
老头嗤笑一声。
“三根小黄鱼（金条），或者等价的好东西。”
“贵了。”
月瑶摇头。
“汉代将军墓？”
“我看这符文，不像汉代的风格，倒像是……明清时期西南夷巫的手段，还掺了别的东西。”
“而且，镇尸钉？”
“我看是养尸钉或者锁魂钉吧？”
“沾的不是血煞，是生魂怨念。”
老头眼睛眯得更紧了，重新打量了月瑶几眼。
“行家？那就明人不说暗话。”
“这确实是锁魂钉的坯子，还没开光。”
“但只要找到合适的料，用秘法祭炼七七四十九天，就是上好的法器，锁魂拿魄，无往不利。”
“看两位也是懂行的，诚心要，两根小黄鱼一枚，附送祭炼的粗浅法门。”
“祭炼的料，指的是特定命格横死之人的生魂吧？”
月瑶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种损阴德的东西，也敢拿出来卖？”
老头脸色一沉，眼中凶光一闪。
“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这儿卖的是古董坯子，怎么用，那是买家的事。”
“您要是不想买，请自便，别耽误我做生意。”
他的手，看似无意地垂到了摊子下面，那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气氛瞬间紧绷。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个略带谄媚、却又有些油滑的声音。
“哟，七爷，您这儿有贵客啊？”
“两位，看着面生，第一次来咱们文庙鬼市吧？”
“想找点啥稀罕物件？”
“不是我吹，这市面上的东西，我万事通门儿清！”
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大约四十来岁、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罗盘模样的东西，眼睛在月瑶和云岁寒身上骨碌碌转着，尤其在云岁寒脸上和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长了点。
被称作“七爷”的干瘦老头冷哼一声，没搭理他。
月瑶看了这“万事通”一眼，心中微动。
这种掮客式的人物，往往是消息最灵通的，但也最滑头。
“我们确实在找几样特别的东西，顺便，打听点消息。”
“万事通”眼睛一亮，搓着手。
“好说好说！”
“两位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找的东西肯定也非同凡响！”
“不过这儿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知道前面有个清静的茶棚，老板的阴茶可是一绝，提神醒脑，还能……”
“增强点灵感。不如移步，边喝边聊？”
“放心，我万事通在这片儿混了十几年，信誉绝对有保障，童叟无欺！”
他刻意加重了“灵感”二字，目光再次瞟向云岁寒的眉心。
月瑶和云岁寒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万事通”显然注意到了云岁寒的不同寻常，或许是个突破口。
“带路。”
月瑶淡淡说道，松开了牵着云岁寒的手，但身体依旧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出手保护的姿态。
“好嘞！两位这边请！”
“万事通”喜笑颜开，连忙在前面引路，还不断说着奉承话，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四周，似乎在观察有没有人注意。
被称为“七爷”的老头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阴鸷，将旱烟袋在鞋底磕了磕，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然后对旁边阴影里一个模糊的身影使了个眼色。
那身影微微颔首，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鬼市涌动的人潮中……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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