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头·前传》云与山

4、心动 那是一双平

　　“一个月过去了，怎么样，搞定了吗？”王昊然贱贱地问道。

　　单肖气压低迷，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是我还不够帅吗？苍天啊，这个女生究竟要怎样？除了补习时跟我说话，其他时间完全无法沟通，一到点就溜得飞快，也不接受我的礼物和吃饭邀请，好像就真的只是在补习一样。我难道这么没有魅力了吗？单肖心里嘀咕着，嘴上却不肯认输。

　　“哼，她太普通太平凡了，跟她在一块儿，我掉价，我早就没有在追她了。这个赌约不算数。”

　　王昊然露出心知肚明的笑容，没有戳破单肖的谎言。

　　单肖也打起了退堂鼓，算了，今天跟她说一声，我不打算补习了。

　　周六放学后，单肖回到了家中。单家父母为了孩子能够好好学习，特地在学校附近买了栋别墅，方便单肖上下学。

　　“爸，妈，我回来了。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啊？”单肖一进门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饭菜香味。

　　“都是你爱吃的。”单妈妈如往常一般慈爱地看着单肖，但眉眼间却似乎有些哀愁。

　　饭桌上，单肖察觉到了气氛有点不对，今天似乎有点太安静了，爸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风雨欲来。

　　饭后，单肖原本打算回房间休息，单爸叫住了他。

　　“单肖啊，你知道你二伯生病了吧？”单爸迟疑地开口。

　　二伯前两年罹患了癌症，一直在治疗中。单肖一直不喜欢这个二伯，又穷又脏，心里一直很嫌弃这个穷亲戚，但是二伯不知为何却格外喜欢单肖，每次回老家都非常热情地招待单肖，总是试图跟单肖多说一会儿话，每次应付二伯，都让单肖心身疲惫。听到患癌的消息后，一开始是有点难过不舍的，但想到以后不用再见到那个皮肤黝黑牙齿发黄的中年老男人，单肖又诡异地觉得庆幸。

　　“嗯嗯，知道啊，怎么了？”莫不是要不行了？单肖心中想着。

　　“你二伯已经病入膏肓，药石难救，医生说要做好心理准备，就剩这几天了。”

　　“好的，那我们明天去探望下二伯吧。”单肖心想，原来就这事儿啊。

　　单爸迟疑，几次欲开口又将话咽了下去。

　　单肖狐疑地看着父亲，事情还没说完吗？

　　最终，单爸下定了决心，眼一闭，终于打算说出真相。

　　“你二伯临终前最后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叫他一声爸。”

　　“为什么我要叫他爸？”单肖不敢相信。

　　“当年我跟你妈结婚多年都没有孩子，就从我哥那里过继了一个孩子，就是你。我原本也不想跟你说这事儿的，至少也要等到你高考后再说。但是我哥他已经时日不多了，再不说就来不及了......”单爸还在絮絮叨叨地忏悔着。

　　但单肖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如同晴天霹雳，自己多年以来建立的世界认知都崩塌了。自己认为的父母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自己一直嫌弃的二伯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多么荒谬可笑，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事情要发生在自己身上？

　　单肖难以接受，他的脑袋像是要爆炸了，看着父母关切的脸庞只觉得虚无和扭曲。

　　“啊！”单肖大叫一声，冲出了家门。

　　他跑到街上，看到繁华热闹的大街，自己却如坠冰窟。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自己又能去到哪里，自己是个没有家的人，自己的家是虚假的。

　　恍惚中，他跑到了学校，空阔的操场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了，他一圈一圈地跑着，用汗水发泄着自己的愤怒和委屈。汗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流到了嘴中，好苦好涩。

　　路过器材室时，单肖停了下来，他现在想用自己最喜欢的运动来麻痹自己，器材室里有篮球，再合适不过了。推开虚掩的大门，单肖看到了那两张角落里并排的课桌，一时之间，痛苦羞愤涌上心头，他用力地把课桌踹倒，“砰”地放出巨响，单肖无能狂怒，大吼一声发泄情绪，随即拿起旁边的篮球，扭头就走。

　　苏雪妍跟往常一样做完作业后打算出去吃晚饭，路过操场的时候，她看到单肖一个人在打球。不同于以往的单肖，今天的他似乎很不开心，不像是在玩耍，而是在发泄内心的负面情绪。很不对劲，苏雪妍一时有点担心。但随即想到自己跟他也不是朋友，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吧，就是今天的补习看来要取消了。这样想着，苏雪妍悄悄离开了操场。而沉浸在痛苦中的单肖，根本注意不到其他人。

　　就这样，太阳渐渐落下，天空被渲染成金黄的颜色，单肖终于体力不支，瘫倒在了地上，汗水打湿了双眼，他不得不闭着眼，用手臂擦拭汗水，可是擦着擦着，泪水就先流下，他无声地哽咽着。

　　就在这个时候，单肖感觉到身旁有阴影落下，似乎有人来到了他身边。他挪开手臂，睁开眼，看到旁边蹲着的苏雪妍。

　　快要落下的太阳斜斜地悬挂在苏雪妍身后的天边，落日的余晖从女孩的身后温柔地扫过，小小的身体周围彷佛笼罩上了一轮光圈。单肖却只注意到了苏雪妍的眼睛，那是一双平静的眼眸，没有可怜，没有怜悯，没有同情，有的就只是平静，彷佛辽阔无边的大海，彷佛无际温柔的海风，它如此得平静，彷佛在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一切都会过去。

　　单肖在苏雪妍的眼眸中感受到了心灵的平静，波涛汹涌的心灵之海此刻风平浪静，心灵深处安静地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越来越快的心跳声。是运动太剧烈了吗？怎么心跳地如此剧烈，“咚咚咚”地彷佛在耳边擂想了战鼓一般。这样新奇的感受让单肖不禁屏住了呼吸，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苏雪妍。

　　苏雪妍什么话都没有说，她只是默默地将什么东西放到地上，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单肖直立起上半身，一杯奶茶映入眼帘，是他最爱喝的加糖芋泥波波奶茶，还是温热的。

　　单肖将奶茶捧在手心，好温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