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天使姐妹》此夜寒山

8、牛奶 事情有点多

　　回到家，杰尔娜卡把新买的衣服分类放好，该洗的丢进洗衣机，该挂的挂进衣柜。

　　吉卡莉拉的那件厚外套被她拿起来看了看袖口。

　　她还是觉得太长了，大不了她自己给袖子裁一截。

　　她放下外套，在家里翻了翻抽屉，找到针线盒后，回到桌子前面坐下。

　　“姐姐？”

　　吉卡莉拉站在门口，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烤饼。

　　“过来，看看袖子改多短合适。”

　　吉卡莉拉这回没拒绝，跑过来把外套穿上，伸直手臂。

　　杰尔娜卡蹲下来，把长出来的那一截折起来比了。

　　“这个长度行不行？”

　　吉卡莉拉看着自己的手从袖口露出来，点了点头。

　　杰尔娜卡把外套脱下来，翻了面，开始缝。

　　针线在她手里不太听话，走了两针歪了，她就拆了重来。

　　手艺差，但架不住她比较有耐心，错了就重新来。

　　吉卡莉拉就趴在旁边看，下巴搁在桌沿上，眼睛跟着她的针线走。

　　但毕竟是个新手，两眼一抹黑地，缝出来的效果很一般。

　　“……缝得不好看。”

　　有点完美主义的杰尔娜卡皱着眉，略显嫌弃。

　　“好看。”

　　杰尔娜卡抬头看了她一眼。

　　吉卡莉拉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敷衍。

　　她低下头继续缝，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压平了。

　　改好袖子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杰尔娜卡把外套抖了抖，递给吉卡莉拉。

　　“试试。”

　　吉卡莉拉套上，把手伸出来。

　　袖口刚好到手腕，露出一小截手指，就是袖口有点歪斜，显然杰尔娜卡的手工活很一般。

　　吉卡莉拉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把两只手伸到杰尔娜卡面前。

　　“刚好。”

　　“嗯。”

　　“姐姐好厉害。”

　　杰尔娜卡把针线收好，站起来拍了拍她的头。

　　“行了，就你嘴甜。”

　　吉卡莉拉被她拍得晃了一下，但她没躲，反而踮了踮脚，像是想让她再拍一下。

　　杰尔娜卡嘴角微勾，假装没看见，转身去厨房了。

　　晚上做饭的时候，杰尔娜卡多炒了一个菜，又蒸了一碗蛋羹。

　　她小的时候，杰尔特经常做这个给她吃，小孩应该都喜欢吧。

　　蛋羹端上桌的时候，吉卡莉拉盯着看了半天，勺子舀起来又放下。

　　“怎么了？不喜欢？”

　　杰尔娜卡问。

　　吉卡莉拉观察着杰尔娜卡的脸色，连忙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软软嫩嫩滑滑的，这新奇的口感让吉卡莉拉双眼放光。

　　“……喜欢！就是以前没见过。”

　　“没吃过蒸蛋羹？”

　　吉卡莉拉摇了摇头，埋头吃着。

　　杰尔娜卡没接话，只是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肉。

　　吃完晚饭，吉卡莉拉又跑去洗碗。

　　这次杰尔娜卡没拦她，站在旁边看着，偶尔伸手扶一下快要掉了的碗。

　　水声哗啦哗啦，混着吉卡莉拉嘴里哼的不成调的歌。

　　“你哼的什么？”

　　“不知道。”

　　吉卡莉拉偏了偏头。

　　“自己想的。”

　　杰尔娜卡“嗯”了一声，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踮着脚尖，把洗好的碗一个个摞好。

　　虽然动作笨，但很认真，最后一个碗洗完，她转过身来，举着湿漉漉的手，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杰尔娜卡把擦手布递给她。

　　“擦干。”

　　吉卡莉拉接过布，使劲把手搓了一遍，搓得手指都发红了。

　　“行了行了，别搓了。”

　　杰尔娜卡把她的手拉过来看了看，确认没破皮，才松开。

　　那天晚上，吉卡莉拉洗完澡出来，穿着那件浅黄色的小睡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杰尔娜卡给她吹头发的时候，她突然开口。

　　“姐姐。”

　　“嗯？”

　　“明天早上，我还能给你倒牛奶吗？”

　　杰尔娜卡的手指在她发丝间停了一下。

　　“行，但不要自己爬凳子。”

　　“那我怎么上去？”

　　杰尔娜卡想了想。

　　“这几天先等我来抱你，过几天我去给你定制一个小楼梯。”

　　吉卡莉拉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吹干头发，杰尔娜卡关掉吹风机。

　　吉卡莉拉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姐姐。”

　　“嗯？”

　　“……晚安。”

　　杰尔娜卡看着她站在走廊的光里，穿着那件有点大的小睡衣，怀里抱着兔子。

　　头发被吹得炸炸卷卷的，看起来比白天圆润了一点点……

　　好吧，大概是心理作用。

　　她这一头天生的卷毛，也挺可爱的。

　　“晚安。”

　　吉卡莉拉跑回次卧，脚步声啪嗒啪嗒的，然后是一声轻轻的关门声。

　　客厅安静下来。

　　杰尔娜卡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听到次卧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应该是吉卡莉拉在床上滚来滚去。

　　她拿起手机，翻到德雅纳的聊天框，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她今天说晚安了。】

　　发送。

　　过了几秒，德雅纳先是回了一段省略号，然后才回了一个表情。

　　德雅纳：【大拇指】

　　杰尔娜卡看着那个大拇指，这才笑了一声，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的夜色很深，静区的路灯把窗帘染成暖融融的橘色。

　　她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门没有关严，走廊的灯还亮着，一条窄窄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落在她床边的地板上。

　　杰尔娜卡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早上，要给吉卡莉拉换新外套，要给她做早饭，要送她……等等。

　　送她去哪儿？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对了，她还没给吉卡莉拉找学校。

　　杰尔娜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养小孩的麻烦事一桩接一桩，她之前居然觉得还行！

　　她闭上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睡着。

　　第二天早上，杰尔娜卡是被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看到卧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走廊的灯光透进来一丝光亮。

　　吉卡莉拉探出半个脑袋，看到杰尔娜卡醒了，眼睛亮了一下。

　　“姐姐，今天可以倒牛奶了吗？”

　　杰尔娜卡看着那张趴在门缝边的小脸，困意还没完全散去。

　　她突然怀念以往可以赖床的生活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

　　“……等我起来。”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门口，弯腰把吉卡莉拉抱起来。

　　“走，倒牛奶。”

　　吉卡莉拉被她抱着，两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末端的那个心形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窗外，心之城的天刚蒙蒙亮，静区的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人家亮起了灯。

　　风从窗缝里透进来，带着秋天独有的清冽气息。

　　杰尔娜卡把吉卡莉拉放在厨房凳子上，从冰箱里拿出牛奶盒。

　　“看好了。”

　　吉卡莉拉两手扒着桌沿，认真地看着她倒牛奶的动作。

　　“学会了吗？”

　　吉卡莉拉点了点头。

　　杰尔娜卡把牛奶盒递给她。

　　“试试。”

　　吉卡莉拉接过盒子，手有点小，差点没拿稳。

　　她两只手都上了，小心翼翼地对准杯口，慢慢地倒，牛奶涓涓流进杯子里，一滴没洒。

　　她放下盒子，满脸欣喜地抬头看杰尔娜卡。

　　杰尔娜卡低头看着那杯满满当当的牛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不错，今天可以自己喝牛奶了。”

　　吉卡莉拉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奶渍沾在嘴唇上，然后仰起脸冲杰尔娜卡笑了。

　　傻了吧唧的。

　　杰尔娜卡心里吐槽，转头拿了一张纸给她擦嘴。

　　“喝慢点，没人和你抢。”

　　吃完早饭，杰尔娜卡收拾碗筷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学校的事。

　　她把碗放进水池，擦了擦手，拿出手机翻找起来。

　　杰尔娜卡在网上翻了一圈才发现，心之城统共就两所学校。

　　一家就在静区，混合种族，什么种族都收，但评价参差不齐。

　　另一家在静区和闹区的交界处，师资好一些，设施也新，但有一条硬性规定。

　　不招恶魔。

　　杰尔娜卡盯着那条规定看了几秒，退出了页面。

　　她把手机放到桌上，转头看了一眼客厅方向。

　　吉卡莉拉正趴在沙发上看她的布偶兔子，把兔子的耳朵折成各种形状，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杰尔娜卡收回视线，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地图，导航到那家混合学校的地址。

　　距离不算远，开车十几分钟。

　　“换衣服，出门。”

　　她走到客厅说。

　　吉卡莉拉抬起头。

　　“去哪？”

　　“学校。”

　　吉卡莉拉的表情僵了一下，低头揪了揪兔子的耳朵，但没多说什么，乖乖跑去换了那件新外套。

　　“穿好了。”

　　杰尔娜卡点了点头，拿起钥匙。

　　一路上吉卡莉拉都很安静，坐在副驾驶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尾巴也贴在腿侧，动也不动。

　　窗外的街景一晃一晃地从她脸上扫过，她没转头，只是盯着前方。

　　杰尔娜卡余光看了她好几次，她都没有转过头来。

　　到了学校门口，杰尔娜卡停好车。

　　校门是铁艺的，上面爬满了半枯的藤蔓，门卫室里坐着一只老山羊，戴着老花镜，正在慢吞吞地翻报纸。

　　杰尔娜卡走过去敲了敲窗户。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入学的事。”

　　老山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吉卡莉拉，目光在吉卡莉拉的犄角和尾巴上停了一瞬，然后慢吞吞地开了门。

　　“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