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文杂记》二伏交

8、第 8 章

　　如果有一个人，他走进了笼子，透过铁栏，将自己从外面锁住，然后用力地将唯一的一把钥匙抛出……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他的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我一定会暗骂一声“疯子”，然后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可是我看到他满脸死水般的平静，瞳孔黑沉如深渊。他静坐在里面，一动不动宛如雕塑。我看着，心里并没有不是滋味，因为他表现得太平淡了。红尘千丈，如他一般经历过各种痛苦经历的大有人在。我认为，不过是他太过软弱，作茧自缚罢了。

　　这样的我称不上冷漠，不如说世界上九分之一的人都与我有同样的想法——如果他们也看到了这一幕。

　　每天我都能看到他，他就坐在笼子里，保持着同一种姿势日复一日。后来也有其他人看到了他，我隐在角落默默地听他们的谈话。

　　“别去靠近那个人，他是自己把自己关起来的。”

　　“唉，他这又是何必呢？拯救得了他的人只有他自己啊！”

　　“别去管他，说不定他根本就不想有谁来帮助他。”

　　“别问，说不定他是个疯子。”

　　“别看，都是他自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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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着也觉得是那么一回事儿，心里很是赞同。他想要自我伤害，没有人帮得了他，人终究还是得靠自己走出来。

　　我转念又想，他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呢？他难道不知道世界上如他一般的人有很多吗？他到底怎么想的？

　　我在心里痛骂他的软弱。骂着骂着，我突然发觉，自己一直在意着他。我为什么要在意他？明明他怎么样都与我无关。我赌气似地撇开头，但过了没多久，又把眼睛瞟了过去。算了，就看看他搞什么名堂吧。

　　岁月轮转，四季交替。终于有一天，我厌烦了这无趣的事，心里那本来就不多的好奇也被消磨殆尽。我居高临下地站在铁笼面前，盛气凌人地问：“喂，你干什么把自己关起来？”

　　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他的眼中有一抹光一闪而过，然后便一直沉默不语。

　　我感觉很不爽，用力地踢了一下铁栏。

　　“聋了吗？”

　　就在我快要发怒时，他终于动了动干裂的嘴唇，然后我听到了他嘶哑的声音。

　　“我深陷沼泽，被削去了四肢，已无力自救。”

　　我听了这话只觉得莫名其妙。

　　“说什么鬼话呢，当我瞎吗？”

　　他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见他这样，我气呼呼地离开了。搞什么，云里雾里的谁听得懂啊？还有他什么意思？是在说他不是自愿进这笼子的吗？可我亲眼看到他把自己关了进去，还把钥匙扔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