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文明改造史：xh星肃清计划》Lynnpop

4、第四章 XH星初接触——意识潜入 航行的第

　　航行的第三天，星舰完成四次跳跃来到XH星系边缘，以隐形巡航模式向XH星的卫星驶去，而艾瑞和尖牙正使用飞船上的主脑对XH星上的个体进行“意识潜入”——— 利用这项技术，可以从被观测文明的个体视角去体验和直观感受个体在该文明的生活体验、处境以及在环境之下生成的原生心理状态。
　　“意识潜入”需要观测者极高的共情能力和情绪承受能力，一方面是具备了个体的微观视角和体验，执行官在进行剖析和干预的时候，不会居高临下地去批判和处理该文明的弊病；另一方面，由于处于“极端”环境个体极大可能有很强烈的负面情绪和痛苦，对执行官的情绪承受阈值要求非常高，有不少执行官都会在任务执行完毕后，情绪过载，需要修整很长一段时间，更有甚者严重到直接从岗位上退役。
　　尖牙和艾瑞各自有“潜入”任务，尖牙潜入的对象叫林珀，她是XH上千千万万的女性之一。而尖牙选择她，主要是探索部的AI阿尔忒弥斯之所以对联盟发出预警，是因为它在过滤该星球的海量数据信息时，从这位业余作家和“世界观察者”的分析文章中识别到了和其他暗黑星系“牧场”相似的停滞模因。
　　尖牙的意识像一滴融入墨水的雨，悄无声息地滑入林柏的回忆之境，她快速地从林珀的意识里读取了她的过往和经历，林柏是一个具备高共情能力的人，她的镜像神经元异常的活跃，很容易无意就陷入投射共情的痛苦，但她有极强的恢复能力，现基本转变为高共情的冷漠型人。尖牙心下了然——这就是为什么她能根据直觉察觉到系统的“死循环”，从她这里获取的数据和信息，会有很高的解析价值。
　　接着她开始读取促使林珀“觉察”的这部分经历，“共感”让尖牙瞬间就承受了林珀因社会主流叙事的“爱情-婚姻-生子”模版与她内心真实渴望冲突而产生的所有痛苦、困惑与虚无感。在共感那份虚无的同时，一个冰冷的念头自动浮现在她脑海：这种程度的痛苦，与周遭人对“大龄未婚”的窃窃私语和审视目光，在时间上严丝合缝；此认知失调源于‘个人价值’与‘生育价值’的系统性混淆。单一的痛苦案例是切入千万个相似案例中重复的结构性冲突的视角，是找到系统‘源代码’的路径。星际联盟从来不是充当救世主去拯救每一个个体，而是找到源代码中的死循环，并给出一个‘跳出’的示范。
　　与此同时，一些画面快速地闪过，林珀在一次次寻找“爱情”的过程中，逐渐看清了一些男性的真实面目—— 有的懦弱无能，只会索取却没有付出对等感情和时间的能力；有的暂时伪装成善解人意的模样，脑海里全是对女性的下流想象，将对方看成一个可由自己随心所欲的物体……
　　尖牙心下了然。XH星的运转模式，仿佛一个高效生产特定“情感负能量”的工厂。它系统性地鼓励并标准化了一种索取型、物化他者的人格模式，因为这能最大化地产出焦虑与痛苦——暗黑星系的顶层设计，深谙此道。她快速地得出了自己的分析，然后退出了潜入，等待艾瑞完成他的初次潜入。
　　另一边，艾瑞则是进入“群像式潜入”，他共感的案例则更为“极端”和“惊心”。相比于林柏的经历和逐渐缓和的情绪，尖牙看到他在现实中失去焦距的瞳孔急速收缩，他正在经历的无数个瞬间携带着极其强烈的情绪——
　　一个才华横溢的女性在职业巅峰期“自愿”回家，眼里光熄灭的全过程；
　　一位妻子在产房外独自签下高危手术同意书，而丈夫的聊天记录显示正在讨论“生儿子有奖”；
　　一个才华横溢的女性在职业巅峰期“自愿”回家，眼里光熄灭的全过程；
　　一个年轻女孩，在所谓“爱她”的男友长达两年的言语贬低和煤气灯操纵后，从高楼跃下的最后一刻视野；
　　一位母亲发现婴儿有严重遗传病，追溯源头是丈夫刻意隐瞒家族病史，而对方无法承担起这样重大的责任，便抛弃她和孩子，继续花天酒地去过自己的生活；
　　……….
　　艾瑞从耳后拔下共感接口，脸上全是泪水，那些强烈的痛苦深深地撕裂了他的心，他“看到”的那些痛苦施加者的面孔，有的普通平凡、有的成功光鲜….，但他们身上都共享一种根深蒂固的、将他人工具化的平静。这种“平静的恶”，让他窒息。过载共情的冲击着他，但在灼热的义愤之下，一个更冰冷的疑问像针一样刺入：是什么样的系统，能如此批量地生产出这样空洞又残忍的灵魂？他们生来如此吗？
　　如果这个文明系统对它最“弱势”的群体没有可靠的保险绳和基本的兜底，只会通过“美化”叙事来“麻醉”被害者的痛觉和情绪，受害者只能活在灰暗的阴影中，那么他必须找到跳出这套系统逻辑的方法，而不仅仅是医治个体的创伤。
　　尖牙将纸巾递给他，他的眼神逐渐从共感中恢复了焦距，“想好怎么做了吗？”
　　艾瑞擦干泪水，点点头，他的眼神中少了一丝稚气，多了一丝锋芒毕露的锐利，尖牙注意到他擦眼泪时，手背的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那是未经过训练的情感能量，正急于寻找一个释放的受力点。
　　“我想好了，微观层面的干预将从‘支持认知觉醒中的个体’开始，”他的眼神逐渐坚毅，“一个出生起就不断被暗示自己是无能且无力、只能逆来顺受的健全个体，会为了迎合系统的叙事，自我精神阉割，甚至全然忽视自己本具备的能力。他们沉睡的、正向的生命野性应该被唤醒，个体应该去发挥自己的潜力，创造真正适合自己的叙事；而不是将生命的体验和意义全然放在一个过时的叙事之中，并为此削足适履。”
　　“所以你想通过树立‘榜样’，唤醒将醒之人，”尖牙平静地看着他，“而这个榜样，而这个榜样，是以觉醒和创造性的姿态示人，更重要的是，提醒牢笼里的猛兽，它们的尖牙利爪，从不是生来啃驯养者的饲料糊口的，他们有狩猎、追逐的天性和野性。”
　　“你并不完全赞同我的做法，是吗，尖牙？”
　　“我刚刚已经将第一阶段的行动，全权授权于你了，”尖牙说着将自己的手指按在艾瑞手腕内侧的微型电脑的位置，感受到她干燥且带着一丝冷感的手指触感，艾瑞的手腕轻微的颤抖了一下，“按照你的想法去行动吧，执行官艾瑞。你要建立的是属于你的干预风格，而不是学习成为第二个我。记住，我们的最终目的不是在这个星球上执行正义，而是破解一套锁死文明的情感算法。你的愤怒是燃料，但不要让它烧毁了你观察算法结构的眼睛。作为你的长官，我现在的唯一作用就是当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为你兜底”，尖牙挑了挑眉，“当然，行事既要大胆也要谨慎，寻找你自己的平衡之道吧。”
　　“谢谢你，尖牙，”艾瑞凝重的双眼中露出笑意，“第一阶段除了群体心理纠偏，我还需要解构‘爱情’这个用浪漫将苦难进行精美包装的虚伪模因，而这一部分我需要你的帮助。”
　　“没问题。”尖牙微微一笑，说着她往驾驶室的方向走去，“那么静候你的第一阶段行动计划，艾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