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文明改造史：xh星肃清计划》Lynnpop

2、第二章 锚点 AI诺亚的

　　AI诺亚的声音在她走入电梯时，轻柔地响在耳内植入器中：“医疗舱已按您之前的身体状况预定了今晚的时段。另外，艾瑞执行官已在您办公室等候。”
　　“谢谢，诺亚。”尖牙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XH星的社会结构图在脑海中浮现，那些以“家”为节点、以“恐惧”为纽带编织成的巨大网络，榨取那个星球上每一个存在者的能量。
　　艾瑞在她的办公桌前站的笔直，“尖牙，你找我？”
　　“坐吧，”她指了指对面的办公椅，“部长有任务给我们。”
　　“我要和你一起出任务，”艾瑞脸上露了兴奋的神情，“哇，这可实在是太荣幸了，尖牙。”
　　“很高兴看到你有这么高的积极性，”她微微一笑，“这是数据卡，你先了解一下，基础信息和数据。”说着她把数据卡递给艾瑞。
　　“接近Ⅰ型文明？”艾瑞读取数据后略有些疑惑，“尖牙，你通常处理的是临近Ⅲ型文明的危机。”
　　“先简单分析一下吧，”尖牙说着往椅子后背上靠了靠，“就当是我们出发任务前的热身。”
　　“先是你中断任务回来，接着要带我一起出任务。我们是去的Ⅰ型文明，这是我的升级任务，我是你的学徒，”，艾瑞继续沉浸入数据流，还略有些稚嫩的脸上露出有些迟疑的神情，但眉头逐渐紧锁。“社会结构僵化指数超标……个体价值评价系统高度单一化且与生殖繁衍功能强绑定……创造性产出被系统性导向维护现有秩序……”他抬起头，眼中兴奋褪去，换上惊愕，“这是……被精心设计好的状态。所有聪明才智和能量，都被导向了内部消耗和再生产，而无法突破文明进步的临界点！是和暗黑星系相关的停滞！”
　　“在总部的这半年学到不少东西，”她看他的眼神零星带着点笑意，“令人印象深刻，小朋友。”
　　“你也没比我大几岁呀，尖牙，”他半是抱怨地说道，“为什么大家都把我当孩子看？”
　　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好了，去把手头的工作尽快处理完，我们三天后出发。按照你的手册要求准备好你要带的东西，再熟悉一下数据，在飞船上我们再对这次任务做详细讨论。”
　　“遵命，长官。”艾瑞调皮地说道，“我这就回去准备。”
　　她看着他迅速离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还真是个孩子啊。”
　　“尖牙，”诺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塔尔星的数据已经全部传输到你的主脑。”
　　“谢谢你，诺亚，你的效率一向很高，”她察觉出AI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怎么了，有什么其他问题？”
　　“你一向敏锐，尖牙，我和艾瑞有一样的疑问，为什么你们的年纪没有太大的差距，可你会把他当孩子？”
　　“心境不同吧，”她一边检查数据一边回答道，“我在COIB工作了十年，加入的时候才18岁，比艾瑞现在的年纪还小6岁。这是艾瑞的第一次‘审判’工作，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数据分析与干预’。进入真实存在的情境，完成这样的工作，所有的一切都不再是纸上谈兵的游戏，而是有血有肉的真实感情，所有经历过这一切的人，心境会发生很大的转变。”
　　尖牙完成了全部的数据检查后，就离开总部，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驱车来到了双星塔。
　　这座连接地面与空间站的巨塔，下部三千米的观光层向公众开放。尖牙站在透明的观景平台上，脚下是微缩成棋盘格的城市，远处，联盟总部大楼泛着冰冷的银灰色。她举起手腕，内置摄录器对准那片建筑群。
　　“请帮我把这几张照片洗出来，诺亚，”她低声吩咐道，“还是在老位置，我晚点去取。”
　　“没问题，”诺亚轻声在她耳边说到，“西蒙的探望时间已经为你预约好了。”
　　“谢谢。”她又在那片观景玻璃前站了很久，一直望着远处的那片蓝色的海水，直到下午三点观景台关门才离去。
　　之后，她开车来到海边，沿着海岸线一直从西往东走10个街区，大概半个多小时，就能到达医疗服务大厦。这条线路，她以前经常走，她经常会在这里散步、思考问题，有时候西蒙也会和她一起，他们会聊工作上的事情，但更多时间就是随意聊各种各样的话题。
　　沙滩上有很多年纪很小的孩子在玩耍，她看着他们笑了笑，然后绕开了他们，尽量不从他们的“领地”穿过，破坏他们正在进行的游戏秩序。她往前继续走去，孩子的笑声逐渐远去，她又独自一人走了二十多分钟，来到医院楼下。
　　她先去取了冲印好的照片，然后乘坐电梯来到医疗服务大厦30层，寂静无声。西蒙躺在维生舱里，面容平静得近乎残酷。维生舱旁边的柜子上，还摆着之前她放在这里的旧照片。
　　“好久不见了，西蒙，”她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我今天去了双星塔，给你拍了联盟大厦的新照片，我花了好一会才找到你经常站着观景的位置。”说着她把旧照片从相框里取出来，换上今天新冲洗出来的照片，“今天过来看你的路上，我又重新走了一遍过去常散步的那个沙滩，那里现在变化很大。他们在布克街那块的修了一条延伸到海里的栈桥和灯塔，说实话，那风格多少有点不伦不类。我明天就又要出发前往下一个星球了，一眨眼我已经为联盟工作了十年了，没想到吧，我工作的时间已经超过你了。如果你现在醒过来的话，落下的进度还不算太多，看在过去的份上，也许我会让让你，”她笑了笑，“但别让我等太久了，也许我就改变主意，要远远地把你甩在后头了。”
　　她凝视了一会他苍白却依然年轻的脸，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冻结了，他似乎仍停留在五年前，唯有略长的胡茬，显示出身体依然在运作的痕迹，“祝我好运吧，西蒙，我就快找到那个能把你的意识从这片混沌里拖出来的办法，等我从XH星回来。”她握了握西蒙露在被子外修长的手，有些冰凉，还带着一丝消毒水的味道，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医疗机器人进来了，“您已经有三年没来过了，长官，不再多呆一会吗？”
　　“我差不多要回去了，辛苦你们悉心照料他，”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丝坏笑，“麻烦你，请把西蒙的胡子留长一点，也许等他醒来会很希望看到自己不太一样的模样。”
　　看着机器人光学镜头闪烁，似乎百思不得其解却只能点头答应这个古怪的请求，她笑着离开了病房，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在电梯里，她遇到了抱着一大袋药品的艾瑞。年轻人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紧张。
　　“是…来看望朋友吗，尖牙？”
　　“嗯，来取药？”
　　“是，第一次出远门，医务官说要多准备。”艾瑞顿了顿，忍不住问，“尖牙，基线测试……到底会问什么？我听泰德，就萨尔他们组的四级执行官说，每一次基线测试他们都如临大敌。”
　　“忒弥斯问你的问题，”尖牙平静地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是一面镜子，照出的不是你的对错，而是你此刻是否足够‘稳定’去执行任务。诚实就好，艾瑞。在镜子前撒谎，伤害的只会是自己。”
　　“我知道了，谢谢你，尖牙，后天见！”电梯到了，看着艾瑞仍然兴奋且充满活力的背影，她微微一笑，果然还是个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