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高塔 不用等到后 ...
-
因为昨晚睡得早，琪连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睁开了眼。
他翻身起床，伊里斯被他的动作惊醒，琪连轻声地安抚：“不用起来，我去喝点水。”
琪连起身到帐篷外，发现自己的光脑有一则未接通讯，来电显示是塞西利亚。
虫族的光脑有个特别“虫性”的功能，如果它检测到佩戴者正在进行繁衍行为，就会自动开启免打扰模式，所以琪连昨晚并没有看到信息。
他一边用炉子烧热水，一边给塞西利亚回讯，告诉塞西利亚他醒了，麻烦塞西利亚醒了之后重新给他通讯。
琪连没想到，一分钟后他就收到了塞西利亚的通讯请求，琪连看了看身后的帐篷，没有动静，他点击接通，小声问道：“有什么急事吗？塞西利亚。”
通讯那头，塞西利亚身后的背景应该是他的家，他绷着脸说：“我收到消息，黑市最近出现了一种药品，能够短暂提升雄虫的精神疏解力。”
琪连闻言，脸色立马变得和塞西利亚差不多，他压着声音说：“销售者是谁？”
“一个自称来自联邦研究院的雌虫。”
“他直接这么说？”
“他暗示了买家，为了把商品更好地卖出去。”
琪连发出一声冷笑，他还真是……毫不意外啊。
原来那帮老东西不销毁实验资料，除了想让他们这些被改造的雄虫能再度被好好利用外，还藏着这样的小算盘。
联邦出身的研究员想要在新帝国重回以前的社会地位可没那么容易。
他们靠贩卖雄虫的价值轻易获得了不属于他们的财富与地位，在新帝国他们自然而然也会想走老路，这叫做路径依赖。
琪连问：“能想办法联系上卖家吗？ ”
塞西利亚说：“我试试。”
“好，有消息随时告诉我。”琪连不再多说，挂断通讯。
*
帐篷内，熟睡中的伊里斯被水壶尖锐的声音吵醒，声音持续了很久都没有停下。
伊里斯感到疑惑，起身到帐篷外查看，看见琪连坐在椅子上抽烟。
他仿佛没听见水烧开的声音，背对帐篷而坐，烟夹在他的手指间，烟灰已经积得长长一段，要落不落。
伊里斯皱了皱眉，伸手关掉炉火，坐在琪连的身边问：“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琪连回过神来，说：“没什么。”
他注意到手里香烟的烟灰过长，想把烟熄灭，却发现根本没有烟灰缸，原来他只吸了一口。
他左右看了看，把烟扔进还剩一点水的玻璃杯里。
“回去吧。”
琪连起身，先一步回到帐篷里。
伊里斯看着琪连离开的背影愣在原地，太奇怪了……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心想一定发生了什么，于是果断给艾德里安发消息，问他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收到消息的艾德里安一头雾水，说昨夜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夜晚。
伊里斯说，他发现琪连一觉醒来突然变了脸色，这很不正常，所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令他不高兴的事。
艾德里安认命地说，好吧好吧，我现在就去查，能让这魔王不高兴的事一定是大事。
伊里斯按捺住心中的急切，回到琪连身边，不一会儿，他们就收拾好了帐篷营地，伊里斯负责开车下山。
回程的路上，伊里斯想找机会问琪连发生了什么，可琪连坐上副驾驶座后就开始闭眼假寐，伊里斯根本找不到机会开口。
到家后，琪连先是给那个药剂师米尔顿打了一个电话，伊里斯不知道他们讲了什么，因为琪连在电话接通后就走到了房子外，显然不想让他听到内容。
伊里斯疑窦更甚。
他想起来，他还不知道琪连让米尔顿办的事是什么事，于是转头又给艾德里安打电话，问他这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艾德里安说：“哦，琪连让那个雌虫在黑市上买的是一些禁售的药物和化合物。”
伊里斯皱着眉问：“他要这些来做什么？”
“不知道。”艾德里安压低声音说：“那些东西都有毒性，所以才在市面上禁售，我让研究院化学部的虫看过了，他们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有什么作用。”
伊里斯沉默片刻，问：“你有尝试对比联邦研究院的资料库吗？”
“这倒是没有，我这就让虫去查一查。”
“好，有什么消息立马告诉我。”
琪连打电话的时间不久，回来后他就对伊里斯说自己有事要出一趟门，然后就开着神风走了。
大概过了半天，琪连回来时直接对伊里斯说：“我们一起出去吧。”
伊里斯点头说好，问：“去哪？”
琪连说：“克罗星。”
*
首都星离克罗星有点远，但用最快的速度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就可以抵达，那是因为克罗星附近恰好有一个虫洞。
伊里斯为琪连动用了家里的私人飞船，他们需要先到帝星最近的虫洞节点，跳跃至克罗星最近的虫洞节点，再从那飞行至克罗星。
飞船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几乎所有的时间，琪连都表现得不冷不热。
他似乎又把自己的心封闭了起来，意识到这一点后，伊里斯越来越焦躁。
到底发生了什么？伊里斯感到些许愤怒，他好不容易才把琪连的心撬开了一点，到底是谁坏了他的好事？
路上，伊里斯曾尝试对琪连直接问过一次，然而琪连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淡淡地说：“没什么，就只是一些该发生的事发生了。”
伊里斯问是什么事？琪连沉默。
他看着伊里斯的眼睛，看见伊里斯眼睛里的许多情绪，有祈求，有心疼，有委屈……
伊里斯本以为琪连沉默了这么久，就是不想回答的意思，他心里已经放弃，可没过多久后，他听见琪连说：“明天我会告诉你。”
谢天谢地，琪连心软了。伊里斯的心总算松了一点，点头说：“好。”
他们到克罗星上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而今天，是他们恋情的最后一天。
克罗星现在是冬季，琪连走下飞船时，漫天飞雪，大地仿佛穿上了一件雪白的冬衣，入目一片雪白。
伊里斯从琪连的身后走到他的身侧，为他戴上红色的围巾，“天很冷，别生病了。”
琪连沉默地任由伊里斯为自己系好围巾。
“少将。”
伊里斯安排帝国军雌走上前来，为他们双手送上代步的车钥匙。
伊里斯正想接过，琪连却抢先拿去，说：“我来开吧。”
伊里斯点了点头。
飞行器一路平稳地向城市的方向行驶，天地白茫茫一片。
克罗星不大，经济发展一般，它没什么矿产资源，环境也谈不上舒适，在外人眼里，它只是一颗平平无奇的行星，但伊里斯知道，这颗行星有一个特殊的地方。
帝国的一个秘密监狱——离岛监狱——就建在这里。
琪连在获得帝国公民身份前，就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副驾驶座上伊里斯偷偷观察着琪连，他不知道琪连来这有什么目的。
行驶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琪连最终把车停在了市区的一间小酒馆。
大雪天，酒馆里的顾客不多，屋内温暖宜人。
“琪连？”
酒馆吧台后的“店员”在看到琪连后愣了愣，“你怎么在这里？”
伊里斯皱眉，因为他注意到雌虫叫的是琪连的名字，并且后面没有敬语。
“路易。”琪连娴熟地喊着对方的名字，“怎么？不欢迎我吗？”
被叫做路易的雌虫对琪连坦然地笑道：“怎么会？要喝点什么？”
“我记得我上次开的那瓶酒还没喝完，不知道它现在还在不在。”
路易说：“当然在，你的酒我怎么可能扔了呢？即使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来，随便坐，等我会。”
琪连领着伊里斯在酒馆最内侧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是一个半开放的卡座式小隔间，灯光昏暗，仅由桌子上的黄色小台灯提供主要照明，营造出一种暧昧的气氛，对比起吧台边和大堂中心的圆桌，这里有一些小隐私。
伊里斯装作不知地问：“你以前经常来这吗？”
“算是吧，有空的时候会来这喝一杯，路易是这儿的老板。”琪连一边说话一边摘下围巾。
之前，艾德里安在联邦的边境接到琪连后，就将琪连接到克罗星的离岛监狱上“蹲大牢”。
虽说是蹲大牢，但琪连的生活待遇一点都不差，他被限制了行动，但行动范围为整个星球。
琪连要是想到离岛监狱外走走，只需要跟监狱长说一声，不用几个小时，就可以在狱卒的陪同下到监狱外“放风”，晚上再回来。
琪连在离岛呆了三个月的时间，这期间，伊里斯其实一直偷偷关注着琪连，让下属将琪连的行踪汇报给他。
琪连把围巾放在桌子的一角，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设备，放在桌子中间。
伊里斯疑惑地看向琪连，琪连解释道：“你们不是想知道在我身上都发生了什么吗？不用等到后面去审讯室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
你们……
琪连用的词是你们而不是你。
伊里斯感觉自己好像被推了一把，被琪连推出了他所划定的圈内。
他这是在和我划清界限吗？伊里斯心想。
路易在这时端着酒走了过来，对琪连说：“你的酒。”他放下酒瓶和酒杯。
琪连说：“谢谢。”
“别客气，你还有什么需要直接叫我。”
“好。”
不知路易是有意还是无意，伊里斯发现他完全无视了自己。他不甚在意，因为这不重要，他现在的心思全在琪连身上。
“为什么你要在现在告诉我？以后呢？”伊里斯问。
琪连笑了笑，说：“真奇怪，我愿意提前告诉你，你还不乐意上了，难道说你又不想知道了吗？”
“不是，我……”
琪连打断伊里斯的解释，道：“我想既然现在没什么事做，不妨就提前告诉你，免得之后再跑一趟，理由就这么简单。”
伊里斯沉默了一会，他不相信琪连的话，但他眼下也不知道琪连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于是只能选择先按兵不动，看琪连的动作。
“好吧。”
琪连拿起酒杯，要为伊里斯倒酒，伊里斯捂住杯口，摇了摇头说：“你喝，之后我来开车。”
琪连耸了耸肩，举手唤来路易，让他为自己准备一壶茶。
伊里斯目不转睛地看着琪连的脸，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打算。
琪连好似没有看到伊里斯如炬的目光，他从容地给自己来了一杯，而后摁下录音笔上的开关，缓缓道出自己那段鲜为人知的黑暗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高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