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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黑死牟·番外 彗星来的那 ...
0.
薛定谔的猫:
把一只猫关进一个装有放射性物质和毒气瓶的密闭盒子里,放射性物质有50%的概率衰变,一旦衰变就会打破毒气瓶杀死猫。
按照量子力学,在有人打开盒子进行观察这一行为发生时,叠加态会坍缩成一种确定的现实:要么猫活着,要么猫死了。
*
在正常情况下,因不同选择而分裂出的平行世界是互不干涉、独立运行的,但彗星经过地球时能够改变规则。
它的到来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无数个盒子,让这些本应平行的世界发生了相干,它们之间的壁垒被打破,通过一些既定的区域,可以从一个世界走入另一个世界。
1.
我曾是继国严胜,后来,我是黑死牟。
人间的岁月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漫长的执念。溃败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我身为人类的最后一丝尊严。
我生于继国家,自小便被教导要成为最强的武士,要撑起家族的荣耀。
可缘一的存在从始至终都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光。
他天生便握着我穷尽一生也难以触及的天赋,额间的斑纹是神明的恩赐,抬手便能挥出我苦修多年也不及的剑招。
我曾同情过这个被父亲视作不详的弟弟,可这份同情终究被日复一日的忮忌与不甘吞噬。
我拼命追赶,却只能看见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望尘莫及。
2.
鬼舞辻无惨的出现,像黑暗尽头出现的一道裂隙。
他说能给我超越缘一的力量,让我摆脱这无尽的挫败。
我握住了那只伸向黑暗的手,看着自己的皮肤褪去血色,痛楚遍布全身。
那一刻,我所有的骄傲都成了可笑的伪装。
曾经的继国严胜,在月光下,一点点变成了名为黑死牟的鬼。
我曾以为那是救赎,殊不知,这是一场持续千年的囚笼。
3.
成为鬼的日子漫长到没有尽头,我斩断了所有人间的羁绊,唯有变强的执念像毒藤般缠绕在灵魂深处。
我继续精进月之呼吸,佩戴着能斩断一切的虚哭神去,突破了鬼的界线,哪怕被斩首也能再生。
只为有一天,能战胜记忆中的那个人。
我见过了无数的黎明与黄昏。
人类生老病死,鬼的互相残杀,世间的一切都在流转,唯有我被困在永恒的时光里,重复着杀戮与追逐。
就连孤独都变得麻木。
4.
过了许久许久。
人类的刀剑换成了火铳,又从火铳换成了枪炮。
那些曾经匍匐在泥土中的卑微生灵,竟造出了能飞上云霄的铁鸟、能潜入深渊的铁船。
城池拔地而起,灯火彻夜不息,黑夜不再是鬼的专属猎场。
我看见王朝覆灭,新的国家在废墟上生长,再被更迭。
人们把文字刻进发光的方寸之间,隔着千里也能听见彼此的交谈。
曾经跟随我的武士们,若活到今日,怕是连这些人类的影子都追不上。
我以为鬼舞辻无惨是永恒的,可连他也被猎鬼人逼入绝境,仓皇逃窜。那些曾经渺小的生命,正一步步把鬼逼向灭亡。
唯有我,还站在这里。
在一座无名的山巅,我俯瞰脚下的城池。
霓虹如星河万点,车流如光海奔流。
在这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将不再拥有属于鬼的一席之地。
可我已不是人类,无法老去,亦无法死亡,只能在永恒的孤独中抱憾终身。
在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不变地持续下去时,那一夜的彗星划破天际。
它拖着长长的光尾,照亮了沉寂千年的夜空。
起初我并未在意,只当是寻常的天象。
可渐渐的,我发现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奇怪起来。
——眼前的场景会突然切换,有时是我刚成为鬼的那一夜,月光冰冷,无惨站在我面前伸出苍白的手;有时是我与缘一年少时练剑的庭院,枫叶飘落,秋风萧瑟;有时甚至是我斩杀敌人的战场,尸横遍野,满目疮痍。
时空像被打碎的镜子,碎片嵌进了同一个画框中。
后来我才渐渐摸清这诡异的缘由。彗星绝非寻常天象,它的光芒能撕裂时空的壁垒,让无数个因不同选择而生的平行世界交融在一起。
*
就像薛定谔的盒子被打开了,里面的猫出现了两种不同的形态,却互不干扰。
6.
每一个世界都是独立的,各自沿着自己的轨迹运行。
在彗星光芒的照耀下,所有的可能性同时涌现,如洪水般淹没了原本固化的现实。
我能感受到那些“我”的存在。
——从未成为鬼的我,在某个世界里老去,坟头长满荒草。
——与缘一的决斗中落败的我,倒在血泊里,眼中仍有不甘。
——某个瞬间突然醒悟、放弃追逐力量的我,在青灯古佛中度过余生。
我亦能感受到一个陌生的人类女孩。
我本应斩杀这个闯入我世界的人类,可看着她的眼睛,我竟生出了一丝迟疑。
她的眉眼间总带着几分置身事外的冷静,不断地穿梭在各个平行时空之中。
我看见,她将缘一推向幼时心有不甘的我。
那是一个黄昏,我在继国家的练剑场上,手心磨出了血泡,肩膀酸胀得快要断掉,可我还是握着木刀一遍遍劈砍。
她不知从何处走来,径直走到缘一面前,拉住他的手,把他推向我。
“去吧,找你的哥哥,说你想和他一起练习。”
推向青年时陷入瓶颈的我。
那是我最痛苦的岁月,月之呼吸寸进艰难,每一次的挥刀都像是重复着昨日的自己。
我开始怀疑,神明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未曾眷顾我。
那日的月光清冷,我刚结束一场战斗,用布缓缓擦拭刀刃上的污血。
她带着缘一出现了。
“去吧,告诉他,月亮守护着太阳照不到的地方,从来都无需借光。”
推向那夜即将喝下鬼血的我。
无惨站在我面前,苍白的手伸向我。
“想要力量吗?”他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变成鬼就能拥有无限的时间来精进剑术。”
我的手在颤抖,我的心从未如此不安。
然后,缘一出现了,带着她想要对我说的那句话。
“不要做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我还看见,她来到已然成为黑死牟的我面前,轻轻抚摸着我的脸。
庭院里的少年,月光下的青年,无惨面前颤抖的男人,缘一面前落泪的哥哥。
所有的人都是我。
我逃了那么久、那么远的过去,即使变成怪物,成为黑死牟,他们也都还在我心里最深处的地方活着。
“继国严胜,放弃永恒的黑暗吧,回头看看那些你曾珍视的回忆。”
“真正的永恒,从来不是时间的长短。”
千年岁月里,我踏过尸山血海,握过冰冷刀刃,感受过无数腐朽与死亡,却从未有过一瞬的暖意。
唯有这只手,轻轻地落在我的脸上,让我重新记起属于人类的脉搏与体温。
所有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我用千年时间筑起的高墙。
*
彗星的光芒仿若一把打开盒子的钥匙,让这些本应平行的世界发生了相干,它们之间的壁垒被打破了,通过一些既定的区域,可以从一个世界走入另一个世界。
而她,就是那扇门。
7.
彗星的光芒渐渐减弱,平行世界的壁垒重新闭合,那些交织的时空开始一点点分离。
我知晓,我必须找到那个最完美的时间线,一个能让我摆脱黑暗、不再遗憾的世界。
我穿梭在无数个时空碎片中,看过太多的遗憾和不甘,直到我推开了一扇洒满阳光的门。
那是一座开满不知名小花的山丘,春风拂过,花瓣漫天飞舞,阳光温暖而柔和。
我坐在山丘上,缘一就在我身旁,手里拿着早已破旧的笛子,轻轻吹起不成调的旋律。
——是小时候母亲教我们的曲子。
我也跟着吹,两支笛子的声音一高一低,如日月同辉。
一曲终了。
我听见自己开口问:“她今天会来吗?”
缘一放下笛子,望着远处。
“她已经在了,在所有被改写的命运里,静静地看着。”
风忽然大了起来,把满山的花吹得簌簌作响,像是谁在低声说着什么。
我闭上眼睛,看见了她。
彗星的光芒已经淡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将尽未尽的残光。
那个女孩站在山丘的另一头,隔着满山遍野的花,静静地看着我。
然后把手拢在嘴边,说了一句话。
我听清了。
她说的,是“再见”。
8.
世界真正融合以后,那些原本平行的时空碎片一点点交融、汇聚着,边界逐渐模糊,最终凝聚成一个全新的世界。
少年时的庭院与现代的霓虹交叠,武士的剑影与人类的枪炮共存。
未曾堕落的我与此刻身为黑死牟的身影重合,所有的遗憾和不甘、温暖与救赎,都被揉进这个新生的世界里。
鬼的黑暗与人类的光明不再对立,永恒的孤寂与短暂的温存亦不再相悖。
*
薛定谔的盒子被彻底打开,所有的叠加态都归于一种圆满。
彗星渐渐隐没于夜空,世界归于宁静。
我不再是被困在永恒黑暗里的黑死牟,而是作为人类的继国严胜,带着千年的过往,在这个世界里悄然寻找着一道温暖、令人怀念的身影。
9.
我是在飘着细雪的街头遇见她的。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厚外套,头发披在肩头,指尖还沾着未化的雪粒,和周围行色匆匆的路人格格不入。
眉眼依旧是我记忆中的模样,干净、明亮,就像冬日的一束暖阳,轻易便能穿透漫天风雪。
*
那是一个冬天,温度趋于零下。
寒风卷着细雪打在脸上,我的心脏却无端欢欣起来。
灵感来源:电影《彗星来的那一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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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黑死牟·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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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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