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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星辰彼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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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从白矣陌家回来之后,我重新调了色。原本普通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光——上学路上的梧桐树,教室里熟悉的粉笔灰味,甚至数学考卷上难解的几何题,都因为有了“女朋友”这个秘密身份而变得不同。
我们心照不宣地在学校里保持着距离。没有牵手,没有特别的亲密举动,甚至连对视都会刻意控制时间。但在那些无人注意的间隙——走廊擦肩而过时指尖的轻触,收作业时她悄悄塞给我的纸条,体育课上隔着半个操场遥遥相望——都藏着只有我们懂的暗号。
那条蓝色连衣裙被我小心地收进衣柜最深处。它太显眼了,不适合穿去学校。但每个周末,我都会穿上它和白矣陌见面。有时候是去图书馆自习,有时候只是在她家或者我家一起写作业。她妈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从未点破,只是每次我去都会多准备一份水果,离开时会叮嘱“路上小心”。
九月底的一天,白矣陌约我去看新上映的电影。电影散场时已经晚上八点多,我们并肩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
“江芮清。”她忽然停下脚步。
“嗯?”
路灯的光从她头顶洒下来,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穿着浅灰色的卫衣,牛仔裤,普通的打扮,但在我眼里就是特别好看。
“我可能要转学了。”她说。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什么?”
“我爸工作调动,我们可能要搬到城东去。”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夜晚的宁静,“那边有所私立初中,教学质量不错,我妈想让我去试试转学考试。”
夜风吹过,我手臂上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我穿着她送的那条蓝色连衣裙,外面套着针织开衫,却突然觉得冷。
“什么时候?”我的声音有点哑。
“下个月初考试,如果过了,可能期中之后就要转过去。”
我们沉默地走着,刚才电影里的情节已经完全从脑海中消失了。我的手不自觉地摸向手腕,星星手链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那我们...”我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异校恋。”她接过话头,声音很坚定,“只是不在一个学校而已,周末还是可以见面。而且城东到这里,地铁也就四十分钟。”
她说得轻松,但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不同的学校意味着不同的作息,不同的朋友圈,不同的压力来源。四十分钟的地铁,在初三这个时间点,可能会变成难以跨越的距离。
“你不想我去吗?”她轻声问。
“不想。”我老实回答,“但如果你需要去更好的学校...”
“我需要你。”她打断我,握住我的手。这是我们第一次在外面牵手,她的掌心温热,微微出汗,“学校很重要,但你更重要。”
我的眼眶发热,赶紧低下头。
“别哭。”她说,拇指轻轻摩挲我的手背,“我答应你,就算转学了,我也会每天给你发消息,每周至少见一次。我们可以一起学习,考同一所高中。”
我点点头,说不出话。
“而且,”她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说不定我考试不过呢。”
我知道她在安慰我。白矣陌的成绩一直很好,转学考试对她来说不算难题。
果然,十月中旬,消息来了——她通过了考试,十一月初就要去新学校报到。
她转学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我们一整天都待在一起。去了我们常去的书店,吃了她最喜欢的冰激凌,在我家一起写作业到傍晚。夕阳西下时,我们并肩坐在我房间的地板上,背靠着床。
“这个给你。”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浅蓝色的笔记本。
我翻开,第一页贴着一张我们的合照——六年级天文展览时拍的,两个傻乎乎的小姑娘站在星空投影前,笑得见牙不见眼。照片下面,是她工整的字迹:
“给江芮清:无论相隔多远,我们都在同一片星空下。”
再往后翻,每一页都写着日期,从11月7日开始,一直到明年六月中考结束。每个日期后面都留了空白。
“每天写一点,”她说,“想到什么就写什么。见面的时候,我们交换看。”
我抱紧笔记本,鼻尖发酸。
“我也有东西给你。”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一对蓝色的陶瓷杯,一只深蓝,一只浅蓝,杯身上手绘着星星的图案。
“一人一个。”我说,“每天喝水的时候,就会想到对方。”
她接过深蓝色的那只,小心地捧在手里,像是捧着什么珍宝。
“江芮清,”她看着我,眼睛在渐暗的光线中格外明亮,“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因为我不在身边,就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不好好学习。”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们要一起变得更好,然后在最好的高中重逢。”
我用力点头:“我答应你。”
她转学那天,我没有去送她。我说我要上课,其实是我害怕在车站哭出来。那天早晨,我起得很早,对着镜子戴上两条星星手链,穿上了她送的那条蓝色连衣裙,外面套着校服外套。
课间收到她的消息:“到新学校了,教室窗户能看到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叶子全黄了,很漂亮。想你。”
我走到教室窗边,我们学校的操场边上也有几棵银杏。秋日的阳光透过金黄的叶子,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她:“我们这里也是。好好上课,放学联系。”
异校的日子比想象中更难。
刚开始的几周,我们每天发几十条消息,从早餐吃了什么到数学题怎么做,事无巨细地分享。但渐渐地,初三的压力如潮水般涌来。周考、月考、模拟考,还有永远写不完的作业。有时候一天下来,我们只能说上几句话。
“刚下课,累死了。你怎么样?”
“我也是,还有两张卷子。加油。”
“加油。”
那个浅蓝色的笔记本,成了我每天睡前必做的一件事。有时候只是简单几句话:“今天降温了,记得加衣服。”“数学小考满分,你教我的方法真的有用。”“食堂的土豆烧肉太难吃了,想念你妈妈做的菜。”
每周五晚上是我们的视频时间。她会给我看新学校的操场,看那棵银杏树叶子落光又覆上白雪的样子;我会给她看我桌上堆积如山的参考书,还有窗台上她送我的那盆多肉——它长得很好,叶片肥厚饱满。
圣诞节前,我们终于见了一面。约在市中心的书店,那是我们六年级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她瘦了一些,头发剪短到肩,穿着新学校的制服——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格子裙,和我记忆中的样子有些不同,但笑容没变。
“江芮清。”她叫我,声音里的笑意让我瞬间回到了从前。
我们像以前一样,在书店的咖啡区点了两杯热巧克力。她拿出那个深蓝色的陶瓷杯,我拿出浅蓝色的,并排放在桌上。
“看,”她指着杯子,“像不像在一起?”
我笑了,眼眶却有点热。
交换笔记本时,我发现她的字迹有些变化,更加流畅有力了。她写了很多新学校的事:有趣的老师,难缠的作业,还有试图和她交朋友的同学。在11月30日那页,她写道:
“今天有个男生给我递了纸条。我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了,在另一所学校,我们约好要考同一所高中。他看起来有点惊讶,但说了‘祝你们好运’。江芮清,我们要好好努力,不能让别人的祝福落空。”
我翻到同一日期,我写的是:“物理又没考好。如果你在,肯定三分钟就能给我讲明白。想你。”
我们同时抬头看向对方,相视而笑。
“下次见面,我给你补物理。”她说。
“一言为定。”
寒假短暂地让我们恢复了日常相见。但初三的寒假只有两周,其中一半时间都在补习班度过。我们珍惜每一次见面,有时候只是一起在图书馆自习一整天,偶尔抬头时目光相遇,便觉得一切都值得。
三月,百日誓师大会后,中考的压力达到了顶峰。我们学校开始周六补课,她的学校也是。视频通话从每周一次变成了两周一次,每次不超过半小时。笔记本上的字迹越来越潦草,有时候累到只写一句:“今天还活着。”
四月底的一个周五,我感冒发烧,请假在家。昏昏沉沉睡了一天,傍晚醒来时手机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白矣陌的。
我拨回去,她秒接。
“江芮清!你怎么样了?为什么不接电话?我给你妈妈打电话才知道你生病了!”她的声音又急又慌,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室外。
“刚睡醒,没事,就是感冒。”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不用,你明天还要——”
电话挂了。
一小时后,门铃响了。我挣扎着爬起来去开门,她站在门外,气喘吁吁,校服外套的扣子都扣错了,额头上全是汗。
“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伸手摸我的额头,眉头紧皱:“这么烫。吃药了吗?喝水了吗?吃饭了吗?”
“吃了药,不饿。”
“不行,得吃点东西。”她轻车熟路地走进厨房,翻出米和锅,“我给你煮粥。”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给她镀上一层金边。她新学校的制服穿在她身上很好看,深蓝色衬得她皮肤更白。头发又长了一些,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
“你怎么过来的?”我问。
“地铁,转了两趟。”她头也不回地说,“请了晚自习的假。”
“你妈妈知道吗?”
“知道,我说你生病了,我要来看你。她让我带了些水果。”她指了指门口地上的袋子。
粥煮好的时候,我已经又有些昏沉。她扶我到沙发上,一勺一勺地喂我喝粥。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暖意一直蔓延到胃里。
“白矣陌。”我轻声叫她。
“嗯?”
“谢谢你。”
她放下碗,握住我的手:“不要说谢谢。你生病了,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可是你跑来跑去,很累。”
“不累。”她摇头,眼睛亮晶晶的,“看到你,就不累了。”
那天晚上,她没走。给我妈打了电话,又跟她妈妈解释了半天,最后获准在我家过夜。我们像六年级时那样,并肩躺在我那张不大的床上。
“江芮清。”黑暗里,她的声音很近。
“嗯?”
“我们一定要考上同一所高中。”
“一定。”
“然后,我要每天给你带早餐,中午一起吃饭,放学一起回家。”
“好。”
“我还要在你生病的时候照顾你,在你难过的时候陪着你,在你开心的时候和你一起笑。”
我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渗进枕头里。
“白矣陌。”
“嗯?”
“我也是。所有的一切,我也是。”
她转过身,在黑暗里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我的手,十指紧扣。
“睡吧,我在这儿。”
那次生病像是一个转折点。之后的日子,虽然压力依旧,但心里多了某种笃定。我知道在城市的另一头,有个人和我一样在挑灯夜战,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笔记本上的留言渐渐变得积极:
“今天做完了三套真题,正确率有提高!”
“班主任说我最近进步很大,保持下去有希望冲重点班。”
“银杏树又绿了,春天来了,中考也不远了。”
五月,二模成绩出来,我考了年级前五十,是她转学后最好的成绩。视频时,我迫不及待地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她笑得眼睛弯弯:“我就知道你可以。”
“你呢?怎么样?”
她顿了顿:“还行,比上次好一点。”
我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回避:“具体多少?”
“年级八十多。”她说得很快,“但我会追上来的,还有时间。”
我点点头,没有追问,但心里隐隐不安。新学校的竞争显然更激烈,她的压力一定很大。
六月初,距离中考还有两周。周五晚上,本该是视频时间,她却发来消息:“今天有点累,想早点睡,明天再聊好吗?”
“好,好好休息。”
第二天一整天,她都没有消息。我发了几条,都是已读不回。傍晚,我忍不住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她妈妈,声音有些疲惫:“芮清啊,小陌她...她发烧了,在医院挂水。”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哪家医院?我过来。”
“别,太远了,而且你也要准备考试。她没事,就是最近压力太大,累倒了。医生说过两天就好。”
“阿姨,让我跟她说句话,就一句。”
那边传来窸窣的声音,然后是白矣陌沙哑的声音:“江芮清...”
“你怎么样?”
“没事,就是有点发烧。你别担心,好好复习。”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我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自己扛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
“对不起。”她的声音很小,“我只是不想让你分心。你最近状态那么好...”
“白矣陌,”我打断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起面对一切。你的压力,你的困难,都要告诉我。这不是分心,这是...这是我们在一起的意义。”
她在那头吸了吸鼻子:“我二模没考好,掉到了一百多名。我妈虽然没说什么,但我知道她失望。新学校的同学都很厉害,我怎么追都追不上。江芮清,我怕...我怕我考不上我们约定的那所高中。”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听着,”我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不管你去哪所高中,我都会跟你去。约定不是一定要在同一所最好的高中,而是在彼此身边。你明白吗?”
她没说话,但我听到了压抑的抽泣声。
“白矣陌,我要你现在答应我两件事。第一,好好养病。第二,中考尽最大努力就好,不要有压力。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在一起,好吗?”
良久,她轻声说:“好。”
中考前最后一周,我们恢复了每天简短的联系。她不提考试,我也不提,只是分享一些小事:今天吃了什么,路上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晚上几点睡。
中考前一天,她发来消息:“明天加油。无论结果如何,考完我们就在书店见面,老地方,老时间。”
“好,你也是,加油。”
三天的考试像一场梦。走出最后一科考场时,阳光刺眼,我眯起眼睛看着天空,心里空落落的又满满当当。
手机震动,是她的消息:“考完了。书店见?”
“马上到。”
我几乎是跑着去的。推开书店的玻璃门,咖啡区的角落,她坐在我们常坐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热巧克力。看见我,她站起来。
我们都穿着便服——我穿了她送的那条蓝色连衣裙,她穿了水蓝色的T恤和牛仔裤。半年多的时间,我们都长高了一些,也瘦了一些,但眼神交汇时,那份熟悉的感觉瞬间回归。
“考得怎么样?”她问。
“不知道,反正尽力了。”我在她对面坐下,“你呢?”
“也是,尽力了。”
我们相视一笑,同时举起陶瓷杯,轻轻碰了一下。
“庆祝一下,”她说,“不管结果,我们撑过来了。”
七月的日子突然变得漫长而悠闲。成绩要月底才公布,我们终于有了大把的时间在一起。去图书馆,看电影,逛街,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在她家或我家待着,看书、聊天、听音乐。
七月的第三个周末,我们去了郊外的天文台。夜晚,躺在观星平台的躺椅上,星空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还记得六年级吗?”她轻声说,“也是这样的星空。”
“记得。”我伸出手,手腕上的两条星星手链在星光下微微反光,“你说,星星虽然离得远,但发出的光会穿越时间来到我们眼前。”
“嗯。”她握住我的手,“就像我们,虽然不在一所学校,但心一直在一起。”
我转头看她,她的侧脸在星光下轮廓柔和,眼睛映着漫天星辰。
“白矣陌,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也有话想跟你说。”她转过来,看着我,“你先说。”
我深吸一口气:“这半年,虽然很难,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异校恋很辛苦,但因为你,我觉得一切都值得。我想说...谢谢你,谢谢你的坚持,谢谢你的等待,谢谢你即使在自己很艰难的时候,还在为我着想。”
她眼睛里有星光在闪烁。
“现在轮到我了。”她坐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闭上眼睛。”
我闭上眼,感觉到她拉起我的左手,手腕上一凉,有什么东西套了上来。
“可以睁开了。”
我睁开眼,手腕上多了一条新的手链——银色的链子上,串着三颗星星,中间那颗稍微大一些,旁边两颗小的簇拥着它。
“三颗星星,”她解释,“代表我们认识的三年。中间这颗是你,旁边两颗是我,我永远在你身边。”
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我也有东西给你。”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她打开,里面是一张手绘的卡片。画的是两个女孩,一个穿蔚蓝色裙子,一个穿水蓝色衣服,手牵手站在星空下。下面写着一行字:
“无论未来去向何方,我的星星永远为你而亮。”
她看着卡片,久久没有说话。
“江芮清。”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害怕,害怕距离会改变什么,害怕时间会冲淡什么。但每次见到你,每次和你说话,每次想到你,我就知道,什么都没有变。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们还是我们。”
“永远不会变。”我握紧她的手,“我保证。”
成绩公布那天,我们约好一起查。我坐在电脑前,手指颤抖地输入准考证号。页面跳转的那一刻,我屏住了呼吸。
总分比预估的高,排名足够进入我们约定的那所重点高中。
我立刻给她打电话,响了很久她才接。
“怎么样?”我问,心脏狂跳。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是她带着哭腔的声音:“江芮清...我...我考上了。分数刚好够线。”
我长舒一口气,眼泪也涌了出来。
“太好了...太好了...”
我们在电话两头又哭又笑,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太好了”。
八月的最后一天,我们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同一所学校,同一个校区。她去领通知书的那天,我陪她一起。站在新学校的门口,看着烫金的校名,我们相视一笑。
“终于,”她说,“在一个学校了。”
“嗯,”我点头,握紧她的手,“再也不分开了。”
开学前一天,我们一起收拾书包,准备文具。她来我家,我们坐在地板上,把新书一本本包上书皮。
“江芮清,”她忽然说,“高一我可能不住校,但我妈说,如果成绩保持得好,高二可以申请住校。到时候,我们也许可以住同一间宿舍。”
我眼睛一亮:“真的?”
“嗯。”她点头,笑容灿烂,“所以,我们要继续努力。”
“当然。”
夕阳西下时,我们收拾完所有东西。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走到门口,她忽然转身,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纸袋:“这个,给你的开学礼物。”
我打开,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领结——是我们新学校的女生制服。
“我买了两件,一件给我,一件给你。”她有点不好意思,“开学第一天,我们一起穿。”
我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上:“白矣陌,你怎么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她轻声说。
开学第一天,我穿上那件浅蓝色衬衫,打好领结,对着镜子仔细整理。星星手链在手腕上闪闪发光,我摸了摸那颗最大的星星,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出门前,我给她发消息:“出门了吗?”
“刚出门,老地方见?”
“好。”
我们约在地铁站见面。早高峰的地铁站人潮涌动,但我一眼就看到了她——同样的浅蓝色衬衫,深蓝色领结,头发扎成马尾,背着一个深蓝色的书包。
她看见我,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很合身。”她说。
“你也是。”
地铁来了,我们被人群裹挟着挤进车厢。在拥挤的空间里,她小心地护着我,我们背靠着车厢壁,面对面站着。
“紧张吗?”她问。
“有点。”我老实说,“新学校,新同学...”
“有我呢。”她握住我的手,“我们一起。”
地铁驶出隧道,阳光瞬间洒满车厢。透过车窗,我能看到城市在晨光中苏醒,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光。列车继续前行,载着我们驶向新的开始。
我转头看她,她也正看着我。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清澈而明亮,里面映着我的影子。
三年,从六年级到初三,从同桌到异校,从朋友到恋人。我们经历了分离的考验,承受了升学的压力,也见证了彼此的成长。而现在,我们终于又要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一起面对新的三年。
地铁到站的提示音响起,车门打开。
“到了。”她说。
我们随着人流走出车厢,手牵着手,走上通往地面的扶梯。阳光从地铁口倾泻而下,越来越亮,越来越暖。
扶梯升到顶端,新学校的轮廓出现在眼前。红砖的教学楼,宽阔的操场,还有校门口熙熙攘攘的新生和家长。
她紧了紧握着我的手:“准备好了吗?”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我们一起迈出脚步,走向那扇敞开的大门,走向属于我们的,全新的、充满希望的未来。
在我们身后,城市继续运转,地铁驶向下一站。而在我们面前,是长长的、洒满阳光的路。
这条路,我们要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