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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爱翻旧账的家伙 “光说没用 ...

  •   “怎么?!你瞧不起啊?!”

      李临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他眉毛倒竖,眼睛瞪得溜圆,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夏语凉话音刚落的瞬间,手臂就如闪电般探出!

      “嗖”地一下,他精准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一把就将那枚被夏语凉“提溜”着的5福林硬币给抢了回来!动作之快,甚至带起了一小股风。

      硬币回到掌心,他立刻五指收紧,紧紧攥住,仿佛那不是一枚微不足道的硬币,而是什么价值连城、不容有失的稀世珍宝。他将拳头护在胸前,做出一副严防死守的架势,梗着脖子,冲着夏语凉大声“控诉”,声音里充满了被“羞辱”后的愤慨和捍卫“财产”的决心:

      “嫌少?嫌少你别要啊!” 他把“你别要”三个字咬得咯嘣响,“这可是‘爸爸’我省吃俭用、辛辛苦苦攒下的全部家当!每一分都凝聚着心血和汗水,意义重大,懂不懂?!”

      他把“全部家当”和“意义重大”说得尤其郑重其事,仿佛在宣告一项神圣的所有权,脸上那夸张的认真表情,活脱脱一个守财奴在捍卫自己最后的铜板,既滑稽,又透着一股孩子气的执拗。

      “旭哥——!!”

      夏语凉压根没分半点眼神给旁边那个正为了一枚五福林硬币“嗷嗷”炸毛、活像只被抢了食盆的猫的李临沂。他兀自拖长了尾音,那调子又软又糯,带着点耍赖皮的黏糊劲儿,整个人的重心和注意力,如同被磁石吸引般,“唰”地一下,彻底转向了陆旭。

      他微微歪着头,那双被酒精熏得有些氤氲、却在此刻亮得惊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牢牢锁定了陆旭。那眼神里盛满了毫无保留的、赤诚的期待,混杂着全然的依赖和信任,仿佛陆旭不是要被拉下水的赌友,而是茫茫大海上唯一可见的浮木,是他此刻全部“翻盘”希望的寄托。他就用这样一双眼睛,直勾勾地、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炽热,焊在了陆旭脸上。

      客厅暖黄的光线柔柔地落进他那双眼睛里——那双眼此刻因为酒精的微醺和“敲诈”得逞(或许)的兴奋,反而褪去了平日的些许狡黠或遮掩,呈现出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格外清澈透亮的质感。光点在瞳孔深处跳跃、折射,漾开一片星星点点的、细碎而明亮的光斑,那光芒湿漉漉的,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软绵绵的意味。

      这光芒纯粹得不含杂质,无辜得仿佛他提出的不是“赌注”而是什么再合理不过的小小请求,组合成一种奇异而强大的、让人很难硬起心肠、冷下脸来直接拒绝的魔力。仿佛拒绝他,就是一种莫大的残忍。

      “你不会让我失望的,是吧?” 他抢先开口,语速很快,不由分说地就给陆旭扣上了一顶名为“期望”的高帽,脸上堆起甜得几乎能淌出蜜来的笑容,“旭哥你最——好了!全世界最好的旭哥!” 那语气甜腻得发齁,像刚化开的太妃糖,粘稠又讨好。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般,朝着陆旭所坐的沙发方向,悄悄地、又带着明确意图地蹭过去了一点。尽管还被李临沂松松地环着,这个细微的挪动,却清晰地传递出他试图拉近距离、加强说服力、施加“人情压力”的小心机。

      “你看——” 他伸出一根手指,煞有介事地在空中虚点着,像是在列举无可辩驳的事实,“你都正正经经、勤勤恳恳地兼职工作这么——久了!” 他故意把“这么久”三个字的尾音拖得又长又重,仿佛那是一段漫长得足以积累起一座小金山的光阴,极力强调着时间跨度的“说服力”。

      “这么长时间……”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循循善诱,眼睛也眯起了一些,闪烁着精明的光,“肯定……肯定多少会攒下点‘闲钱’吧?” “闲钱” 这两个字,他说得格外小心翼翼,音量放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充满诱惑的口吻,仿佛在轻轻叩击一座想象中的宝藏大门,引诱着对方掏出那或许并不存在的“私房钱”。

      然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壮着胆子,试探性地、带着点虚张声势的底气,报出了一个在他心目中或许算得上“巨款”的数字。报数的同时,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紧紧锁住陆旭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试图从中读出“有戏”或“没门”的信号:

      “2000福林……”

      话刚说出口,他自己大概也瞬间意识到,这个数目对于一场临时起意、朋友间玩笑性质的“押注”来说,确实有点过于“狮子大开口”,不太现实。

      他眼珠子极其机灵地、飞快地一转,里头闪过一抹“要价太高了得降价”的狡黠光芒。几乎没有丝毫停顿,他立刻、极其顺滑地改了口,仿佛刚才那个2000福林只是随口一说的烟雾弹。

      “哦不……” 他声音骤然放软了下来,拖长了调子,带上了一种混合着商量、示弱和淡淡撒娇的黏糊意味,眼神也变得更可怜巴巴,“1000福林!” 他重复了一遍,伸出右手的食指,竖起来,在陆旭眼前不近不远的地方,轻轻地、带着点恳求意味地晃了晃,那个“1”字仿佛在无声地强调:看,不多,就这个数!

      “1000福林总有吧?” 他追问,语气里充满了“这点小钱对你来说肯定不是问题”的盲目信任和期待,“就押个注嘛!小赌怡情,玩玩而已!”

      最后,他再次祭出“杀手锏”,拖长了声音,用那种能甜齁死人的调子,百转千回、拐了十八个弯地喊了一声:

      “旭——哥——!!”

      那声呼唤,裹挟着全部的期待、耍赖和亲昵,简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在人心最柔软的那一处,让人哭笑不得,又硬不起心肠来拒绝,仿佛不答应他,就成了天底下最冷酷无情的人。

      “噗——!”

      还没等夏语凉那声裹着蜜糖、拐了山路十八弯的“旭哥——”尾音,在空气中完全消散、落定,旁边那个一直好整以暇、抱着胳膊看戏的李临沂,率先破了功。他像是被人用羽毛猝不及防地、精准地搔中了咽喉深处最敏感的那处痒筋,喉咙和鼻腔里的气流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合成一股短促、响亮、几乎算得上“喷薄而出”的爆笑!

      那笑声起得极其突然,没有任何酝酿的前奏,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破音的尖锐,在原本只有夏语凉软语相求的客厅里炸开,显得格外突兀,并且……充满了毫不留情的“刺耳”感。

      笑声里浸透了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以及一种“哈哈哈!风水轮流转!你夏语凉也有今天!终于也尝到舔着脸跟人要钱是什么滋味了吧?刚才不是还神气活现地要‘赌’要‘亮家底’吗?怎么转头就撒娇耍赖上了?” 的、扬眉吐气、大仇得报般的酣畅淋漓。

      他笑得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胸膛剧烈起伏,连带着那条原本只是松松环在夏语凉腰间的手臂,也因为这无法抑制的笑颤而跟着轻微地、持续地震动起来,仿佛在给这场“嘲笑”打着欢快的节拍。

      “你笑屁啊!”

      夏语凉正全神贯注、调动全部演技“攻略”陆旭,情绪和表情都绷在那个“可怜又期待”的弦上。被这记毫无预兆、充满嘲讽的笑声悍然打断“施法”,他脸上那层精心涂抹、用来博取同情的“可怜”底色,和眼里那份“期待”的光芒,瞬间就像被戳破的气球,有点挂不住地摇晃、漏气。

      一股被当众拆台、尤其是被这个“罪魁祸首”拆台的羞恼,“噌”地一下窜上脸颊,迅速漫开一层明显的、带着热意的红晕,从耳根烧到颧骨。

      他恼羞成怒地,大脑还没来得及细想,身体已经凭着本能和一股急火做出了反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他猛地抬起那只没被李临沂胳膊箍住的、尚且“自由”的右手,也顾不上看准具体位置,凭着感觉和怒气,就朝着笑声传来的方向、大致是李临沂身体外侧(可能是腰侧或大腿)的部位,不管不顾地、用足了力气狠狠地拍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甚至带着点回音的轻响,在皮肤与布料的短暂接触间炸开。夏语凉的手掌结结实实、一点水分都没掺地,拍在了李临沂大腿外侧那层紧实的肌肉上。力道不轻,隔着牛仔裤都能感觉到□□的弹性和瞬间的反作用力。

      拍完这一下,手掌心都微微发麻,可夏语凉胸中那股被嘲笑而起的羞恼似乎还没完全宣泄出去。他猛地、几乎是带着一股狠劲地扭过头,脖子都因为用力而绷出了筋络,恶狠狠地瞪向旁边那个罪魁祸首——李临沂还在那里肩膀耸动、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闷笑声。

      此刻,夏语凉那双总是带着点迷糊或狡黠的大眼睛,里面像是被瞬间点燃了两簇跳动的、愤怒的小火苗,亮得灼人。那眼神不再有任何柔软或玩笑的成分,锋利得像刚磨好的刀子,直直地、毫不避讳地剜向李临沂。

      眼神里传递的信息清晰、强烈到几乎有了声音:

      “都怪你! 要不是你这个铁公鸡一毛不拔,钱包比脸还干净,穷得叮当响!我至于要这么低声下气、连撒娇带耍赖地跟旭哥‘化缘’吗?! 你倒好,不出钱不出力,还在旁边看笑话?!你还笑!你再笑一个试试?!”

      那是百分百的、毫不讲理的控诉与迁怒,将一切“谈判失利”的责任,都归咎于眼前这个笑得最欢的家伙。

      “哈哈哈哈——!小凉!”

      李临沂眼见着夏语凉对着陆旭摆出那副前所未有、极尽“谄媚”与“撒娇”之能事的姿态,自己刚刚又结结实实挨了对方恼羞成怒的一巴掌(虽然不痛不痒),非但没半分收敛,反而像是被彻底点燃了笑神经,笑得更加肆无忌惮、猖狂无比!

      他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身体在沙发里大幅度地前后晃动,脑袋后仰,脖颈和喉结都因为大笑而绷出清晰的线条,几乎要失去平衡从沙发边缘滑栽下去,全靠另一只手胡乱撑住沙发扶手才稳住。

      “你还真指望旭哥能掏出钱来啊?!” 他一边抹着笑出来的眼泪花,一边用那种“你太天真了”的夸张语气大声说道,“我告诉你个惊天大秘密——”

      他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刻意压低了嗓音,制造出分享绝密情报的氛围,可那音量又控制得恰到好处,确保客厅里的每一个角落、包括无辜被卷入的陆旭本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他脸上挂着明晃晃的、恶作剧得逞后得意洋洋的坏笑,眼神贼亮:

      “他啊!” 他用大拇指朝陆旭的方向比了比,“最近手头比我还紧!穷得那叫一个——叮、当、响!” 他把“叮当响”三个字一字一顿地念出来,音调起伏,极具画面感,“你知道不?” 最后这句反问,充满了 “没想到吧?震惊吧?” 的戏谑。

      他故意顿了顿,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夏语凉脸上那副瞬间凝固的、仿佛被雷劈中般的呆滞表情,眼底的促狭和笑意几乎要溢出来。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继续抛下这枚“重磅炸弹”,语气变得更加夸张,甚至带上了点说书人的腔调:

      “真的!不骗你!” 他信誓旦旦地强调,“他偶尔啊……手头实在转不开的时候,还得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跑来找我——” 他拖长了声音,“——‘接济’那么一下下,好‘开开张’,撑过难关呢!”

      “接济” 和 “开开张” 这两个词,被他说得活灵活现,绘声绘色,音调里充满了同情(假的)和调侃(真的),仿佛陆旭不是什么稳重可靠的兄长,而是个时常需要他李临沂“仗义疏财”、定期救济才能维持“经营”的“困难户”或“破产小老板”。

      “为毛?!”

      夏语凉整个人都懵了,CPU仿佛被这过于离谱的信息瞬间烧干。他脸上所有的表情肌肉集体罢工,瞬间切换成一个巨大的、加粗的、仿佛自带3D立体效果的、金光闪闪的问号表情!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地震,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形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简直比亲眼看到太阳从西边升起、或者听说李临沂一夜之间继承了亿万遗产变成了世界首富,还要觉得稀奇古怪、天方夜谭、难以置信一万倍!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陆旭——“靠谱成年打工人”——的认知!

      他猛地、几乎是用甩的力度,扭过头,将那道充满了极致震惊、困惑和“你快点告诉我这不是真的!”的求证目光,直直地、牢牢地钉在了事件另一位当事人——陆旭的脸上。眼神灼灼,仿佛要在对方脸上烧出两个洞,好挖出真相。

      “哎哟,小凉!你就……你就别揪着这个不放啦!”

      陆旭的脸上瞬间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一层混杂着窘迫、心虚和哭笑不得的尴尬之色迅速浮了上来,连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红。那尴尬里,既有被李临沂这个“猪队友”猝不及防“出卖”的无奈与恼火,更有一种秘密即将被戳破、急于想把话题岔开的明显窘迫。

      他手指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手中冰凉的玻璃杯壁,指腹感受着那光滑而沁人的湿冷,仿佛这微不足道的触感能帮他镇定下那有些慌乱的心跳,驱散脸上不断上涌的热意。

      “我、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嘛,” 他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声音里努力维持着兄长般温和的哄劝,却也掩不住底下那份真实的为难和一点点的气短,“不要赌,真的,不要较这个真。玩玩就行了,何必……何必非得亮家底呢?”

      他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试图在沙发上找到一点更有底气的支撑点,但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太敢直视夏语凉那双过于锲而不舍的眼睛。

      “我们俩最近……唉,手头是真的都紧,”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七分是真,三分是刻意强调的夸张,“真的,穷得叮当响!” 他加重了语气,甚至用手比划了一下“叮当响”的动作,“比那……被翻过来、里外洗过三遍、抖得干干净净的口袋还要干净! 真的,不骗你!”

      他身体有些僵硬地、微微向后仰去,脊背抵住沙发靠背,试图在物理和心理上都拉开一点和夏语凉那两道仿佛能透视的、灼热逼人的视线之间的距离。他的语气变得更加诚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求放过”的低声下气:

      “你跟我们打这个赌,那明摆着……明摆着是你吃亏啊!” 他重复着这个论点,试图用“为你着想”的逻辑来说服对方,“你看,就算……就算你真赢了,我们俩这口袋空空的,也拿不出钱来给你,对不对?这赌了有什么意思呢?何必……何必非要这样呢?”

      “不信!”

      夏语凉的回答如同铁锤砸在铁砧上,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连语调都没有半分动摇。他不仅口头否定,行动上更是步步紧逼——固执地、甚至带着点蛮横地再次伸出手,掌心向上,五指摊开,就那样直直地、几乎要戳到陆旭眼前,停在半空中。见陆旭没反应,他的手指还不耐烦地、带着催促意味地勾了勾,像个不耐烦的债主:

      “光说没用!花言巧语谁不会!” 他撇了撇嘴,“拿出来我看看!眼见为实!钱包!亮出来!”

      陆旭被这步步紧逼弄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几乎是防御性地握紧了手中那只早已喝空了的玻璃酒杯。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凸起,微微泛出青白的颜色。杯壁上,那些因为温差凝结而成的、细密冰凉的水珠,承受不住这突然加大的握力,纷纷汇聚,沿着光滑的杯壁,无声地、仓促地滑落。

      一道冰冷的细流,不偏不倚,恰好滴落在他紧握着杯脚、因为用力而有些僵硬的指尖上。

      “嘶……” 那突如其来的、尖锐的冰凉触感,如同微型电流,让他不由自主地轻轻吸了口冷气,指尖也条件反射般蜷缩了一下。这小小的意外,非但没能缓解他的紧张,反而让那份窘迫和无处可逃的感觉更加清晰了。

      “嘶——”

      那突如其来的、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冰凉触感,让陆旭忍不住从齿缝间轻轻倒吸了一口冷气,身体也跟着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极其细微却明显的寒颤,肩膀都耸动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凉意,反倒像给他提了个醒,或者说,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转移注意力的借口。他连忙像是被烫到一样,把手从冰冷的酒杯上迅速挪开,下意识地就在自己裤子的布料上用力蹭了蹭,试图擦干那点带来麻烦的水渍,动作带着点慌乱。

      做完这个,他重新抬起头,脸上已经堆起了比刚才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为之的、可怜巴巴意味的笑容。那笑容努力挤着,眼角都弯出讨好的弧度,声音也放得又软又绵,简直像融化了的麦芽糖,黏糊糊地缠上来:

      “哎呀,小凉……” 他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充满了“求你了”的意味,“别、别这么为难你旭哥了,行不行?你看旭哥都……都这么窘了……”

      他开始熟练地打起了感情牌,试图用往日的情分来“感化”眼前这个铁了心要“查账”的小祖宗:

      “你看,旭哥平时对你怎么样?啊?” 他扳着手指头,如数家珍般列举起来,眼神真诚(至少看起来是)地望着夏语凉,“是不是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惦记着你,给你留着?有什么事,只要你开口,旭哥是不是都尽量想法子帮着你?那次你生病,是谁大半夜跑去给你买药?还有上次……”

      他细数着那些陈年旧事,试图唤醒夏语凉的“感恩之心”和“愧疚之情”,用过去的付出来兑换此刻的“豁免权”。

      “这次……这次你就当是心疼心疼旭哥,行不行?” 他语气更加软化,几乎带上了一点撒娇的尾音(虽然由他做出来有点别扭),“放过旭哥这一回,好不好?咱们不赌这个了,多伤感情啊!” 他用力挥了挥手,仿佛要把“赌局”这个不祥之物挥散。

      “咱们喝酒!看电视!你看这球赛多精彩!聊点开心的,多好!” 他指着一旁喧嚣的电视屏幕,努力将话题引向安全无害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最后挣扎的、期待能被“赦免”的、近乎祈求的光芒,巴巴地望着夏语凉,希望对方能看在自己如此“低声下气”的份上,高抬贵手。

      “拿出来!”

      回应他的,却是夏语凉毫不犹豫、甚至带着点被敷衍后的不耐烦的一声短促命令。那声音并不高亢,却异常清晰、干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投入平静水面,砸出不容置疑的涟漪。里面没有半点商量或动摇的余地。

      话音刚落,夏语凉再次将那只摊开的手掌向前一送,伸得更直,手臂几乎绷成一条直线,指尖距离陆旭的胸口仅有咫尺之遥,带着一种 “再不交出来,我可要自己动手了” 的无声威胁。

      不过,面对的是陆旭,夏语凉到底还是存着几分对兄长的敬畏和礼貌,不敢像对付李临沂那样“无法无天”、直接扑上去生抢硬翻。他只能将全部的意志和压力,都灌注到那双眼睛里。

      他瞪大了眼睛,眼眶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酸,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陆旭那张写满为难的脸。那眼神不再是玩闹或好奇,而是一种极其专注的、带着执拗的审视,里面清清楚楚地写满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八个大字。他就用这样一双眼睛,直勾勾地、一眨不眨地,死死“钉”在了陆旭的脸上,仿佛要将对方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眼神闪烁都彻底看穿、锁死。

      那目光,如同最精密也最执着的追踪器,又像两道无形却沉重无比的镣铐,不仅仅落在陆旭的脸上,更仿佛锁住了他试图退缩的身体和闪烁的言辞。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却比任何大声争吵都更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眼神本身就在无声地、却又震耳欲聋地宣告着一个事实:

      这事,没得商量。

      “哎呀,小凉~”

      陆旭还不死心,还想做这最后的、徒劳的挣扎。他将声音拖得又长又软,尾音百转千回,试图用这种近乎“撒娇”的、更软的语调来融化夏语凉的铁石心肠,瓦解那份固执的审视。

      但夏语凉这次却像是彻底免疫了,完全不吃这一套。他非但没有软化,眼珠反而机灵地一转,目光开始带着明显的审视和怀疑,故意在陆旭那只(尽管努力装作自然,但依旧能看出不自觉地、时不时会碰一下左边裤兜的)** 手,和李临沂那张写满了“看好戏”、“你快继续”的幸灾乐祸的脸上,来回地、意味深长地扫视**。

      他故意将身体朝陆旭的方向又凑近了些,然后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故作神秘、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的语气,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说:

      “旭哥……” 他拖长了调子,眼神紧紧锁住陆旭脸上任何一丝不自然,“你这钱包……藏得这么紧,捂得这么严实,跟防贼似的……” 他又故意顿了顿,制造悬念,“该不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见不得人的东西”几个字,他说得又轻又缓,却带着钩子,眼神也变得更加探究。

      紧接着,他视线一偏,瞟向旁边那个已经开始憋笑的李临沂,意有所指地、用一种“我懂了”的语气补充道:

      “还是说……” 他拉长了声音,“你也跟旁边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学坏了?在外面……偷偷养了什么小白脸?” 他故意把“养小白脸”说得清晰无比,然后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怪不得!钱都花在别人身上了,所以才穷得叮当响,连赌注都拿不出来!是吧?”

      这毫无根据却理直气壮的“指控”,既是在“报复”李临沂刚才的嘲笑,也是在用一种更刁钻、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方式,继续向陆旭施压,逼他“亮出家底”。

      “说什么呢你!”

      还没等夏语凉把后面那些可能更离谱、更天马行空的猜测说完,旁边的李临沂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板起了脸,眉毛倒竖,做出一副“你怎么能如此污蔑好人”的佯怒表情。他毫不客气地伸出右手食指,曲起指节,照着夏语凉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中央,就结结实实地、用力弹了下去!

      “咚!”

      一声闷而清晰的脆响。力道不轻,弹得夏语凉脑袋下意识地向后一仰,“哎哟”一声。

      “少在那儿胡说八道,信口开河,诬陷好人!” 李临沂“义正辞严”地大声呵斥道,脸上努力绷出严肃的神色。然而,他那双微微弯起的眼睛,和眼底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和幸灾乐祸,却彻底出卖了他此刻的真实心情——他非但不生气,简直乐见其成,甚至嫌火候不够。

      紧接着,他非但没有帮陆旭解围,反而“好心”地、极其自然地,用下巴朝着已经目瞪口呆、试图用眼神杀死他的陆旭所在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他的声音控制得恰到好处,不高不低,却清晰无比地传进了客厅里每一个人的耳朵,尤其是夏语凉的:

      “旭哥的钱包……” 他故意拖了个长音,像是在分享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喏,不就在他左边裤兜口袋里嘛。藏得再好有什么用?” 他耸耸肩,一副“这有什么好猜”的样子,“你自己去拿过来看看,不就一清二楚了?省得在那儿瞎猜,净说些不着调的话!”

      他这招 “大义灭亲”外加“精准导航”,简直像是早就准备好的剧本,稳、准、狠!毫不留情地,直接把还想负隅顽抗、守住最后“尊严”(和空钱包)的陆旭,所有的退路和后手,彻底斩断、堵死! 空气里仿佛能听到陆旭内心防线“咔嚓”碎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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