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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划清界限 你我凡尘俗 ...

  •   群仙一时无人说话。不知是被这件事本身震住了,还是为历灼尘足够的理直气壮与不要脸所惊。

      君芥芜和历灼尘——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背着所有人有一腿,还互为对方的情劫?这荒唐到让人不知道该不该信。

      况且……听历灼尘那口吻,他似乎才是下面那个?

      众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历灼尘身上打了个转,又默默地移开。这位身量比君芥芜还高出几分的灼尘上神,此刻正笑意吟吟地挡在人身前,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哪里有半分屈居人下的自觉?

      众仙沉默更甚。

      好半晌,魏凌安先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地从君芥芜身上收回视线,转向历灼尘,沉声道:“莫要为了逃避责任,扯如此荒唐之言——”

      “他没说谎。”

      君芥芜从历灼尘身后走出,语气平静地打断他。

      魏凌安张了张嘴,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便在此时,司命自人群中走出,朝魏凌安微微欠身,徐徐道:“小仙也可作证。帝君早算到二位神君命中有此一劫,特命在下为二位撰写轮回簿,下凡度过此遭,方能化解。”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至于进阶上神,那是二位自己的机缘,小仙亦是始料未及,唯有奉上恭贺之言,却不料演变成如今模样。”他缓缓抬手,躬下腰去:“还望殿下恕罪。”

      清源站在一旁,面上不动声色,袖中的手却已攥得指节泛白。这老狐狸不知在后面旁听了多久,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挑这个时候发声,分明是算准了要看他笑话。

      魏凌安沉默半晌,目光在司命、历灼尘、君芥芜三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最终沉声道:“事关重大,此事容我向父君禀报,求证过后再给诸位交代。”

      他一向雷厉风行,说着便转身欲走。刚迈出一步,却又顿住,偏头看向清源,目光淡淡:“你跟我一起走。”

      清源一怔,不知是从他那平淡得近乎寡淡的语气中嗅出了什么,面色微变,嘴唇动了动:“殿……”

      “走。”魏凌安加重了语气,只一个字,却比方才任何一句质问都更让人心头发紧。

      清源喉结滚动,终是不敢再多言,垂首跟了上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破空而去,玄光敛入云层,转瞬消失不见,青龙塔前一时安静下来。

      场面虽静,众仙心里却仍是惊涛骇浪。有幸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生出同一个念头——今日没来看这场大戏的,算是亏大了。

      静了片刻,终于有人按捺不住,试探着开口:“灼尘上神……”

      话刚起了个头,便被一道轻飘飘的声音截住了。

      历灼尘弯了弯眼,笑意仍在唇边,语气也不见半分凌厉,可不知怎的,那目光扫过来的时候,竟让人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该交代的本座都已交代了。”他慢悠悠地说,“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微微侧身,似有若无地往君芥芜的方向偏了偏。

      “那便是我与芥芜的私事了。”历灼尘笑眯眯道,“恕不相告。”

      众仙像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想打听的是什么,连忙拱手,七嘴八舌地道:“应该的应该的。”“是我等冒昧了。”“上神勿怪。”

      历灼尘没再理会,只淡淡一笑,收回了目光。

      ——

      此番一来,可算是给九重天积攒了十天半个月的谈资。许久之后,仍有仙人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那日青龙塔前的种种,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且说当下,群仙见再无热闹可看,又碍于历灼尘那副笑面逐客的姿态,只得三三两两地散了。祥云翻涌,仙鹤振翅,不过片刻工夫,方才还人山人海的青龙塔前便冷清下来,只余三道身影还立在原处。

      君芥芜抬手掐了道仙诀,身影化作流光,瞬息间便已移至灵芜宫前。两道身影亦步亦趋,如流光曳尾,紧跟着落了下来。

      沈润泽定定望着君芥芜,喉结滚动了一下,似有话涌上来,却又被什么压了回去。唇齿间几度开合,终是只泄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千言万语堵在那里,哪一句都重,哪一句都轻,竟不知该如何起头。

      君芥芜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淡淡:“你先回去。我有事与灼尘上神单聊。”

      沈润泽一口气堵在胸口,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目光幽怨。

      君芥芜补充道:“晚间我去找你。”

      沈润泽这才勉强作罢,重重地叹了口气,颇有些不甘地转身往外走。临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君芥芜一眼,见他仍是一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勉强算安下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灵芜宫前。

      灵芜宫前瞬间只剩下历灼尘与君芥芜二人。

      君芥芜垂了垂眼,率先开口:“你……”

      历灼尘桃花眼微弯,轻巧地截断了他的话:“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君芥芜沉默片刻,终是抬手解了灵芜宫的结界。

      两人一前一后步行至正殿,天上一日,凡间一年,他们在凡尘相伴数十载,九重天也不过才过去数月。结界保护之下,灵芜宫的一切都与君芥芜下凡前别无二致,连炉香都还燃着,仿佛主人从未离开。

      甫一站定,一双手臂便从身后环了上来。

      密密麻麻的啄吻落在君芥芜的脸颊,唇角,颈侧,炙热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温柔而缱绻。

      这感觉太熟悉,以至于君芥芜一时间都有些君芥芜有一瞬间的恍惚,几乎分不清此刻究竟是九重天上,还是那场尚未醒来的凡尘旧梦。

      直到身后之人低低地唤了一声:“清清……”

      他在凡间的名字叫季鹤清。成婚后,这人便常这么叫他。清清,卿卿……一字双关。这是独属于他二人的床第私语。

      君芥芜猛地回神,一把将他推开,冷声道:“我不是。”

      历灼尘被推开后倒也不恼,只是看了他一会儿,仿佛早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桌案旁,执起茶壶倒了杯清茶,递到君芥芜面前,语气比方才正经了许多:“是我言错。既已回九重天,自该唤你芥芜。”

      君芥芜没接那杯茶。

      历灼尘也不在意,将茶盏放在案上,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既已回来,咱们的婚事何时举办?凡间那场到底仓促,如今回了九重天,自然还需要一场堂堂正正的拜堂礼。你是帝君抚养长大的,我是不是该先去拜访帝君,正经提个亲?”

      君芥芜拧眉:“灼尘上神,胡言乱语还是收一收为好。”

      “胡言乱语?”历灼尘轻笑一声,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微微倾身,那双墨色的眸子直直地望着他,“好,你倒是说说,我如何胡言乱语了?”

      君芥芜抬眸看他,冷淡道:“这里没有人要成亲。灼尘上神若是恨嫁,尽早另寻高明。”

      殿内安静了一瞬。

      历灼尘看了他半晌,忽然弯了弯眼,低声唤道:“清清……”

      “季鹤清已经死了。”君芥芜抬声打断他,“和你——不,和楚渊一起,与世长辞,享年四十八。灼尘上神不记得了?”

      “凡尘不过黄粱一梦,往事不可追。灼尘上神,你既知情劫是为劫,便不该太多留恋。”君芥芜不愿再与他做无谓的纠缠,一字一句道,“我是君芥芜,也只是君芥芜。”

      历灼尘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浓,浓到唇角都弯成了恰到好处的弧度。方才在青龙塔前,面对群仙质问时他都是一副充耳不闻、谈笑自若的样子。

      而此刻他明明在笑,君芥芜却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所以,”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芥芜上神是要和我划清界限了?”

      君芥芜迎上他的视线,平静道:“是。你我凡尘俗根已断,本就该桥归桥路归路……唔……”

      唇瓣猛地被堵住,历灼尘小臂扣住他的腰身,一手按住他的后颈,堵住了更多的诛心之言。

      唇齿交缠,他很快在嘴里尝到了血腥味,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收紧手臂,将这吻碾得更深。

      君芥芜冰晶般清透明澈的眼眸中终是染上一抹怒色,指尖掐出一道术法,狠狠拍上面前这不讲道理的流氓的胸膛。

      历灼尘闷哼一声,唇角溢出血迹,猛地后退两步。他抬手抹了抹唇角,墨色的眸子仍沉沉锁在君芥芜脸上,眼底分明有暗潮翻涌,却被他死死压住,只余一片幽深。

      君芥芜迎着那道灼烫的视线,一动不动地与历灼尘对视。

      片刻,他忽然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搭上领口,不紧不慢地扯开。

      先是露出一截锁骨,然后是线条分明的肩窝。直到那白皙莹润的肩头彻底袒露在空气里,历灼尘才猛然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

      “你做什么?”历灼尘眼皮猛地一跳,声音骤然沉了下去。

      君芥芜抬眸看他,唇边浮起一丝冷笑:“做什么?灼尘上神想要的不就是这个?”他将衣领又往下扯了扯,露出更多玉色的肌肤,“既如此,那便来。”

      “今夜过后,你我两清。”

      刺耳的话语钉入耳中,历灼尘后槽牙几乎咬碎,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他僵立原地,定定望着那张冷淡至极的脸,脑海却不受控制地翻涌出另一段画面——

      在凡间,他们刚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楚沉厌还没学会收敛,又恰是最愣头青的年纪,恨不得将季鹤清整个人藏起来,不叫旁人窥去分毫。季鹤清那日不过与友人举止稍显亲密了些,他便阴沉着脸把人拽回屋,缠着人闹了半宿,把人一双唇瓣一对茱萸都咬得红肿不堪。

      季鹤清起初还耐着性子哄他,同他解释,他不听,反而闹得更凶。等到后半夜,季鹤清脾气也上来了,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

      季鹤清身子弱,这一巴掌落到楚沉厌身上几乎不痛不痒,却还是给楚沉厌打得清醒了大半。

      接着,季鹤清也是像现在这样开始解衣裳。

      一件一件,不急不缓,偏偏指尖都在发抖。楚沉厌当即愣住,想伸手去拦,却被一把打开。

      “楚沉厌,你把我当什么?”他的声音在抖,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娈宠是吗?”

      季鹤清眼底发红,扯开中衣,衣衫半褪,松松挂在小臂弯处,隐约露出纤瘦而漂亮的腰线。大腿处的皮肤更是白的近乎透明,骨肉匀停,线条清隽,偏偏眼神没有半分露怯。像一柄裹着丝绸的刀,美人皮之下全是锋刃。

      “那就来!”他将最后一件衣裳也褪了下去,死死地盯着他,“除非你今天把我弄死在床上,否则我不可能一辈子不跟除你之外的任何人接触。”

      楚沉厌当即都懵了,哪里还记得吃醋的事。他慌忙上前把人搂住,手忙脚乱地将那些褪下的衣裳一件件给他穿回去,嘴里不停地说着“是我的错”“再也不敢了”“你别这样我害怕”,低声下气地哄了许久——堂堂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账,愣是被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即便如此,事后季鹤清还是整整半个月没搭理他。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历灼尘忽然就生不起气来了。

      是了,不论君芥芜再怎么否认,这个人也还是这个人,一点都没有变过。

      他也是糊涂了,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老婆是个什么性子——跟他置什么气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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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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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