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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何不恣意遨游,从君所喜? ...


  •   白玉堂今日不当值,又因着前阵子事多每日早出晚归,今儿更是连出门的兴致都无,此刻坐在梧桐树粗大的树杈上晒太阳。

      虽说时节已经过了立冬,只若不是起风天,午后有太阳时倒也温暖。这棵树长的高大,在上面一坐,大半个开封府前前后后活动尽收眼底,打两年多起他刚来此地踩点便寻摸出这易守难攻兵家必争之地。

      他在这至高处坐了一阵,难得闲散惬意,天气又晴朗,觉得美中不足少了几块蜜饯零嘴,却又懒得再下去,于是就着给太阳晒出的些许暖融融的瞌睡,将袖子往脸上一盖,便要倚在树上睡一觉。

      阖上眼不过片刻,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忽而听的耳边有衣袂过风,一人轻巧落在他身边,动作敏捷干净,仅仅带起了些干燥且暖融的风。

      小气臭猫,他不睁眼,暗暗想。

      “五弟,”展昭寻了个落脚点,朝他弯下腰来,正正在他脸上投下一片影子,又去轻扯他盖在脸上的袖子,好笑道,“怎么睡这里?”

      “……”白某人眯了眯眼,阳光本有些刺目,给展昭挡去大半,倒是将这一身齐整官衣的猫勾了个利落剪影,逆光之下这猫舒展了眉目,还在对他笑。

      昨天说什么事儿来着,这猫很受姑娘欢迎?

      笑得傻兮兮的,哪家姑娘看上他?看上他哪里?莫不是眼神有些问题?亦或是脑子不好使?

      展昭自然无从知道他这一串腹诽,看他眼神不善,只当是此人被他吵醒有些起床气,他在应对此人之事上很有一些经验,表情自然的从袖子里摸了个小小的油纸包递过去。

      “……干嘛?”油纸包透着些微热气,还能闻到些芝麻的香味儿,白某人一个没留神发现自己伸手接了,只得奋力维持冷淡眼神,而猫视若无睹。

      “南门外集市上的擂芝麻团,你趁热吃。前些日子多劳五弟替我当值,还没来得及谢你。”

      “展大人内伤好了,总不至于送点零嘴就来打发我?”小气归小气,大老远跑南门外去买,就也勉强算这猫有心。白玉堂因着展昭这精准的投其所好,心情便也好了起来,嘴上不饶他,却总算带了些打趣的意思,一扬下巴,“不成不成,怎么受的内伤语焉不详倒也算了,你下次可得留神些,不狠敲一敲你怕你下回不长记性。”

      少年人的情绪,有十足的感染力,那双桃花眼含着些许笑意望过来时,就有了令人熏然的意味,仿佛此时两人不是在衙门后院叶子掉了大半的梧桐树上晒太阳,而是春风如沐的江南,眨眼间桃花满坞,碧水如蓝。

      白玉堂身上的熏香用的是崖柏与广藿,其实和花香全然不相关,应当是冷冽又有几分霸气张扬的味道。此刻也许是因为靠的太近,展昭没来由觉得恍惚起来,就好像江南的风都吹了来,阳光中都是那熏香的味道,胸中亦有些模糊的悸动,就在某人挑眉与抬眼之间。

      展昭微微移开目光,身体亦是不着痕迹后撤了些,嘴上却仍笑道:“只若五弟赏脸,酒宴管够,我看永泰楼近日有些新菜,何妨同去?”

      他这往后一退,原本给他挡去的日光便忽的刺目,白玉堂不由皱了皱眉,一伸手拽住某人前襟:“你这小气猫退个什么劲儿,急着是要做什么去?”

      “自然是……进宫当值。”展昭忽地给他拽住,那张脸离远了看时已经漂亮的有些夺目,忽然逼近的瞬间却是有令人头晕目眩的侵略性,展昭已经招架了两年,知道此刻最好屏住呼吸少说话,哭笑不得之间急忙拿出公务应对。

      “哦,”白某人不满打量,“扰我好眠,这便跑了,也罢,你自己注意着些。”

      展昭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内伤才愈,含笑答应:“好。”

      “……”

      某人却没松手,还凑近打量他,展昭被他瞧得有些发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道:“五弟还有什么吩咐?”

      白某人眼珠一转:“替你当值半月,你刚才不是说要谢我?”

      “自然。”展昭内心警铃渐响,这是某人敲竹杠的前奏。

      “本来呢,既为同僚,小弟替展大人值几天,倒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是展大人平日里高风亮节惯了,本该每两日一巡街,隔四日入宫值一夜。我去看了差事水牌才知道,你这是又替几个人顶了值,害我这半月以来巡了十回街,进了六次宫!”

      ……

      展昭张了张嘴,终于哑然,他的确是月前答应替别人顶值,谁料自己这一伤,差事都排给了白玉堂。若如此一说,白玉堂连着自己那份可算得上顶了三人份的轮值,算下来已经足有半个月未曾休沐。

      这个……确是不像话,展昭有些冒冷汗,赔笑道:“五弟说的是,此番劳累了五弟,确是在下疏忽了,自当与五弟赔罪。”
      白玉堂挑眉:“展大人待要如何赔罪?”

      展昭总算留了两分神志,没让警戒心被愧疚感压倒,硬着头皮道:“除了兵器库钥匙,其余的五弟尽管开口,无有不应。”
      猫不上钩,白某人心中忿忿,面上冷笑道:“假惺惺,你明知我要什么。”

      与此人说话,常常是上一句有说有笑,下一句横眉冷对夹枪带棒,此刻那春风和煦的气氛便荡然无存,展昭无奈中亦有些惋惜,好不容易送吃食哄高兴了,惹他做甚,叹口气道:“唉,容我想想,若是有其他法子,必然如五弟所愿。”

      眼见展昭绯红官衣的背影穿过几道门从衙门侧院牵了马走了,白玉堂施施然从梧桐树上跳了下来,径直进了后衙展昭那屋子。不过片刻,便带着如同偷到油腥的小老鼠一般愉悦情绪大摇大摆往兵器库去了。

      臭猫,你不给,我自己便不会拿么?

      方才他看得清楚,这猫官衣腰下配的是鱼袋,没有钥匙,那既然不在身上自然就在房里。论起不告而取,那傻猫能和他锦毛鼠比心眼么?

      低头看看手里这架得来全不费工夫的诸葛连弩,白某人暗暗叹了口气,心道无敌果然也很是寂寞。小爷这一身本事怎的就在这衙门里每日逗猫玩,想来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亦是探囊取物。

      呔!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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